《[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203、八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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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顿和夏尔扒在亚洛伊斯门外。
　　伊顿咬着夏尔的耳朵，小声说：“黄毛真的是出于善意才给我面包？”
　　夏尔点头。
　　伊顿又咬耳朵，说：“可你怎么知道？”
　　夏尔：“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要是真的想整你，肯定是拿着斧头满城堡地砍你。不会阴险到往面包里放针。最多把你砍成块堆积木。”
　　伊顿又又又咬耳朵，说：“那里好了？”
　　夏尔：“确实没好多少。。。你不要靠我那么近，很痒。”
　　伊顿眨巴眨巴眼，在夏尔脸上蹭蹭，说：“你真好看啊。”
　　夏尔也眨了下眼，说：“喂，你和我挤在这里，扯来扯去，该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多摸我几下吧？”
　　伊顿心虚地望着天花板。
　　夏尔：“。。。”
　　卧槽，对这家伙一分钟都不能放松警惕！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老是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使坏。
　　夏尔冷笑一声，一把把伊顿推进房间。
　　伊顿摔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亚洛伊斯听到响动，微微抬头，侧脸看着伊顿。
　　那家伙，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眼角下有一片绯红，微肿，像被眼泪泡伤了。
　　几滴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淋了一场大雨。
　　他的眼睛，瞳孔，淡蓝的瞳孔，好像刚刚从湖里捞出的蓝水晶。
　　他看到伊顿，定睛在他身上，眉目如画，梨花带雨。
　　伊顿看呆了，心想，黄毛也很好看啊。他鼓鼓腮帮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哭。在牢里只有他一个人，唯一能见到的人类，只有老神父，看守，以及一些带着面具的访客。
　　那些人是不会哭的，至少不会在他面前。
　　伊顿想看得更仔细一点，他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一点点靠近亚洛伊斯。等足够近了，就盘膝坐在地毯上，托着下巴，歪头看亚洛伊斯哭。
　　亚洛伊斯猫儿似的眼珠就顺着伊顿的动作转动，眼睁睁地看伊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核桃，咬开，边吃边看他哭。
　　嗯，现在亚洛伊斯不想哭了，他只想打伊顿。
　　亚洛伊斯抽抽嘴角，带着哭腔，说：“你怎么不安慰我？”
　　伊顿：“为什么要安慰？”
　　亚洛伊斯：“看到别人哭的时候，你就该安慰他，这是基本礼仪。”
　　伊顿：“哦。。。好吧，好麻烦。。。那我安慰你。但是什么是安慰？”
　　亚洛伊斯努力想了好久，才不确定地说：“安慰。。。可能就是在别人难过的时候，用温柔的话，让他不要那么难过吧。”
　　伊顿眨眨眼，说：“什么是温柔的话？”
　　亚洛伊斯：“大概像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这样也不错，哭了就变丑了那样的话吧。”
　　伊顿：“哭了就变丑了。”
　　亚洛伊斯：“混蛋，三句话里偏偏选这句吗？而且，不要用我教你的话来骗我啊。”
　　伊顿歪头道：“既然你不想听这句话，又为什么要教我？”
　　亚洛伊斯：“这是例子，例子啊。你要想出新的来，劝我不要哭。”
　　伊顿：“可是你已经不哭了。”
　　啊，在和伊顿说话的时候，亚洛伊斯已经忘记怎么流泪。
　　看到他，就不会再想哭了。
　　情绪从心头抽走只需要一瞬，想再找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但是，他还可以演啊～～
　　亚洛伊斯调整一下状态，开始呜呜呜地如泣如诉。双手捂着脸，一边哭，一边从指缝里看伊顿的反应。
　　伊顿显然很无奈，他搓搓手，说：“好吧，你要我怎么安慰你？”
　　亚洛伊斯脱口而出：“用身体。”
　　夏尔：“喂，你，这家伙好像只有七八岁！你稍微有点人性。”
　　伊顿反驳道：“神父说我十一岁了！”
　　现在的伊顿确实十一岁，只是因为天生矮小，看起来最多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亚洛伊斯啧了一声，说：“我开玩笑的。”他伸手，抓住伊顿，揉揉他的脑袋，说：“我怎么会对弟弟做这种鬼畜的事情？”
　　亚洛伊斯补充：“我最多虐待一下夏尔，怎么可能虐待伊顿呢？是吧？”
　　夏尔：“。。。”
　　讲真，麻烦你也不要虐待夏尔。
　　亚洛伊斯揉着伊顿的头发，毛毛糙糙的，伸手把他揽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好像抱住一根很硬的火柴棍，很硌人。
　　亚洛伊斯不太清楚，到底该怎么样，主动地去爱一个人？是不是要在下雨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给他打伞？可他或许会在那人转身的时候揍他一拳，提醒他不要太过得意，就好像他的爱上长着刺，是只毛茸茸的刺猬，没戴手套的人必须要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可亚洛伊斯可能会后悔，弄疼了自己爱的人。
　　该怎样，不用吼叫，不那么锐利地爱一个人？
　　只有这种时候，会真心地期望，自己稍微聪明一些。
　　如果稍微善言辞一点的话，是不是早就搞懂了，该怎么样华丽地表达内心？用那些浪漫又华丽的话，一定可以很轻易地跟伊顿解释清楚自己的内心，也就不会直到完全失去，依旧什么都没说清。
　　后悔倒是很清晰。
　　明明很会说谎，但是连一句真心都说不清，这到底算是惊人的天赋或者惊人的愚蠢呢？
　　亚洛伊斯揉揉伊顿的脑袋，把头发捋过去，下巴搭在他的额头上，紧紧抱住。
　　伊顿安安静静地趴着，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亚洛伊斯看。
　　不知道为什么，伊顿觉得，抱着他的亚洛伊斯，好像很悲伤。
　　凌晨三点，夏尔让伊顿先回到牢房，再等几天。
　　用夏尔的话来说，他们毕竟只有三个人，势单力薄，没有准备，不熟悉地形，现在逃跑太过不智，被抓回来的几率极高。所以，虽然很难以接受，但必须忍耐几天。忍到最好的时机，他们三个一起离开这里。
　　这些话的目的是劝亚洛伊斯放手，毕竟这货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伊顿，怎么都不肯松手。
　　亚洛伊斯听完，揉揉伊顿的脑袋，说：“你先回去。”
　　伊顿看亚洛伊斯松手，自己反手抱住亚洛伊斯，像只小八爪鱼，摇头。
　　大八爪鱼，唔。。。亚洛伊斯心都要化了，还得坚持道：“回去。我明天晚上来找你。”
　　伊顿：“晚上什么时候？”
　　亚洛伊斯本想说，他能去多早就去多早，但看到伊顿眼巴巴地望着他，勾唇一笑，说：“那种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只能说，尽量了。”
　　一副好不情愿的样子。
　　伊顿确实有点沮丧，默默退后，蔫蔫地走到门口，戳戳夏尔，说：“你们要早点过来。”
　　走到楼道尽头还回头，说：“早点啊。”
　　从窗户里翻出去，走到楼下还回头看，说：“早点啊。”
　　差点吵醒一楼的人。
　　看他走远，夏尔才奇怪地说：“牢房没有看守吗？为什么我们去的时候没有见到看守，伊顿逃出来的时候也没人阻拦？”
　　听这语气，他当然是在问亚洛伊斯，但定睛一看，亚洛伊斯这货早就扒在窗户上，咬着袖口，远远望着伊顿嘤嘤嘤，满脑子都是，居然放弟弟一个人走夜路，怎么能放弟弟一个人走夜路！怎么能！
　　要不是夏尔堵着门，估计亚洛伊斯早冲出去追回伊顿，两人一起浪迹天涯，然后因为计划不周智商下线，被抓回来，一番折磨后，双双赴死，顺带供出一个同谋夏尔，拉他一起上路。
　　虽然没有证据，但夏尔觉得，以亚洛伊斯的尿性来说，事情一定会那样发展。。。毕竟亚洛伊斯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花样作死，顺带连累死别人。然后不管怎么想，这一次，被连累的肯定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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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夏尔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吸弟弟吸到断片的亚洛伊斯，这边伊顿心情很灰暗地回到牢房，锁好门，锁好自己，坐在稻草上，稻草还比床垫硬那么多，跑了这么久，肚子还饿。。。
　　总之什么都不顺心！
　　伊顿气呼呼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硬硬的，没有抱亚洛伊斯的时候舒服。他更难过，摸摸脖子上冰冷的铁项圈，隐隐约约地想，为什么自己必须要被关在这种地方？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的脚步声。
　　伊顿还以为是亚洛伊斯和夏尔，惊喜地扒在栅栏上，却看见老神父一瘸一拐地靠近。
　　伊顿有点失望，打起精神，说：“晚上好，神父。”
　　老神父身上有点伤痕，手里拿着新的古籍。站在栅栏外，僵硬地挤出个笑容，说：“晚上好，小家伙。”他脸色有点白，说：“你饿了一天吧？”
　　伊顿眨巴眨巴眼。
　　老神父翻开古籍，书套中空，里面装着一块面包和一块牛肉干。伊顿只接过牛肉干，一条条撕开吃。
　　老神父说：“暂时没人愿意来看护你。。。已经死了两个看守了。。。就算是驱魔师，也免不了会害怕。”
　　伊顿：“死了两个看守？”他很惊喜地说，“也就是说，讨厌的独眼也死掉了？太棒了！那家伙总打我，我讨厌他。”
　　神父皱起眉头，说：“我知道他可能对你不好，但是你要原谅。。。”
　　伊顿很不高兴地说：“他往我的面包里放针。看，这还有伤。难道连那样的人，我也要原谅吗？”
　　神父嘴唇蠕动了几下，缓缓地说：“当然。。。也许。。。可能，但是他毕竟已经死了。明明身体那么健康，却突然暴毙在床上。。。”
　　伊顿光顾着撕牛肉干吃，没回答。
　　神父等了好久，才说：“两位看守的死，与你有关吗？”
　　伊顿愣住了，呆呆望着神父，说：“为什么会和我有关？我只是讨厌他们罢了。你看，他们的胳膊那么粗，比我的大腿还粗，我要是拿他们有办法，就不会被按在地上打了。”
　　神父点点头，艰涩地说：“和你无关便好。也许只是巧合。毕竟，两人死的时候都在魔法阵的保护范围内，如果是黑魔法的话，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不是你就好。不是你的话。。。听我说，伊顿，他们都怀疑是你，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难熬，但没有关系，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证明你的清白，一切就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伊顿歪头瞧着老神父，说：“一切都会好起来？那我会被放出去吗？就像你们一样，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
　　老神父摇头，看起来很悲伤，说：“你永远不可能被释放。你的刑期，延续到生命尽头。”
　　伊顿梗住了，说：“我要在这种地方，一直关到死？”
　　老神父抿起唇，良久才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伊顿拽拽脖子上的铁链，好像要拽断它，嘴里发苦，好像牛肉干是苦的。这时候他还不知道那种感觉来自心底。他有些不高兴地说：“可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要因为一件我不记得的事情惩罚我？这不公平。”
　　神父摇头，道：“这是最公正的裁决，天使做的裁决。”
　　伊顿说：“这不是公平。”
　　伊顿：“对于我而言，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