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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混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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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洛伊斯一晚上都惦记着伊顿,只想溜出去带着伊顿远走高飞。
夏尔一晚上都惦记着亚洛伊斯,只想阻止亚洛伊斯脑子断线,不管不顾地带伊顿远走高飞。
伊顿一晚上都惦记着夏尔,只想和这个漂亮的一看就是好人的小哥哥远走高飞。
所以。。。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者三人行必有我妻?或者到底是谁拆了谁的cp
不不不,这只是充分地说明,为什么第二天,三个人都睡得像死人一般。伊顿送走老神父,拽着脖子上的铁链,躺在地上,一边挠肚皮,一边在梦里想外面的世界。
他真正的记忆起始于几个月前,他那倒霉催的哥哥被封印时,那天算是他的生日。他出生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调戏封印他哥哥的漂亮天使,就好像对漂亮小哥哥小姐姐的喜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可以算天赋异禀。
他的第二个天赋就是记忆力,虽然经常失灵,但只要他认真起来,看过一次的东西就能完全记住,见过一次的技能也能完全复原,听起来好像某种吊炸天男主的标配,但实际上,这家伙用这种能力来学说话写字以及用不同的语言撩妹。最骄傲的成就是出生后几个月就能熟练地用各种语言怼人撩汉。
比如昨天就很流畅地撩了夏尔,怼了亚洛伊斯。他怼地太熟练,以至于夏尔和亚洛伊斯现在都没意识到,眼前这货,心理年龄只有几个月。。。
不提摸肚子睡觉,看起来可爱无辜,实际上是个巨号熊孩子的伊顿,那边驱魔师的课堂里,亚洛伊斯趴在课桌上睡得不亦乐乎。
夏尔板着脸,从包里掏出一杯浓咖啡,喝了一口,一点都看不出疲倦。
只是看起来罢了。
他现在不但困,身体有几个地方还隐隐作痛。昨晚上为了阻止亚洛伊斯,两人理所当然地爆发了一些肢体冲突,结果是夏尔又被削了一顿。
夏尔:“。。。”
讲真,他不想管了,你们爱咋咋,他不管了。
他困地不行,要不是意志力强大,早趴在课桌上,睡得和亚洛伊斯一样,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
边睡边流口水。
边流口水边说梦话。
梦话的内容很多,总体来说分两部分,报复夏尔和睡弟弟。
夏尔觉得,有可能亚洛伊斯的人生就是由这两部分组成的,虽然和自己有关的内容占据了亚洛伊斯一半的人生,但是夏尔一点都不感激,甚至还有点想问候亚洛伊斯全家。
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困的时候,想想亚洛伊斯这糟心货就清醒了。
这么想想,其实还蛮不错?
课堂前方,一个牧师打扮的人正在讲魔法阵的制造方法。按照中世纪传统的魔法理论,魔法是一种利用元素的学科。讲究严谨的计算和精确的步骤。总体来说分三部分,画魔法阵,制作护符,吟诵正确的咒语。
按照他的理论,魔法阵将元素聚集到能够“化为物质”的浓度,这些元素被关在魔法阵中,像装满水箱的水。护符就是能将元素导出的水龙头,而咒语则是拧开水龙头的那只手。
除了亚洛伊斯,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这时,有人问道:“能不能绕过阵法和护符,直接将元素化为物质?”
牧师想了一会,说:“可以。”
底下有人问:“那为什么还要教这种很难的阵法?老师,护符很难做的。我做二十多个,才可能成功一次。”
牧师说:“坦白来说,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魔法师的成功率也不过百分之四十。而且因为古籍的失散,很多上古时候强大的护符根本没有制作方法。是的,绕过护符和魔法阵,人类或许可以使用魔法,历史上也不是没人这样尝试过,结果很统一--死亡。全部死亡,无一例外。”
他转身,黑板上画了一个圈。
他拍着这个圈,说:“在古老的符号学中,圆圈代表着守护,而你们肯定很早就注意到,几乎所有的魔法阵外侧都有一个圆圈。这个圆圈是保护的意思,确保使用魔法的诸位不会被元素撕碎。”
他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在元素中诞生的天使,和在污秽中产生的恶魔,没有任何一种物种可以仅凭自己的意念,任意驱使元素,所以说。。。各位,如果还珍惜自己的小命,就不要擅自舍弃魔法阵和护符。”
有人笑了。
也有人突然问道:“可是伊泽从来没有用过魔法阵,他也肯定没有护符,他不是照样能使用全部的魔法吗?”
教室里一片死寂。
夏尔稍微清醒了些。
牧师干巴巴地说:“我们翻到下一页,讲解下一节。”
这个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绕过去了?
等到一节课完,牧师离开教室,教室里的小驱魔师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赶到下一个教室。有几个人聚集在刚才问问题的人身旁,说:“你今天中诅咒了吗?居然问那种问题?不怕伊泽那个疯子打断你的鼻梁啊?”
被问的人有点不安又有点不屑地说:“干什么要怕一个已经被判死刑的人?怕他的鬼魂吗?”
有人订正道:“他只是被关在地牢里,还没判死刑。。。”说完有点涩涩地补充,“也有可能被无罪释放。毕竟那是伊泽啊,圣米迦勒极其重视的人,杀了几十个人类算什么,那是大天使长庇护的人啊。。。”
夏尔微微侧身,听他们说话。
他们沉默了一会,才有人非常小声地说:“你们听过那个流言吗?我也是在很古老的一卷羊皮卷上看到的。。。传说,这世界上,能够直接用意念控住元素的有三个物种。并不是牧师先生说的两种。前两种所有人都知道,天使和魔鬼,但是第三种,已经死绝了。”
等到有人问他,他才缓缓地说:“在上古,人类刚刚被创造的时候,有一部分看守天界和人间边界的天使爱上了人类,他们和人类结合,生下孩子,那就是第一代的人类与神之子的混血。那些混血,也可以用意念驱使元素。后来这些混血怪物和堕落天使一起被清算,扔进了地狱。”
有人问:“你的意思是说。。。伊泽是这种混血?”
说的人忙摇头,表示:“我没有那么说过,我从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只是觉得奇怪,伊泽也不出众,为什么圣米迦勒大人降临后,最看中的是这样的人?还有,发现伊泽能使用雷系的魔法后,和圣米迦勒大人同为御前四天使的圣乌列尔大人,不也曾降临人间,专门教导伊泽吗?这不公平。。。但如果伊泽是混血的话,一切或许。。。”
另一人问:“如果伊泽是混血,一切问题就都有了答案。但问题是。。。伊泽是哪一位天使的子嗣?”
有人凉凉地说:“如果这是真的,按照律法,那位天使,恐怕要被扔到地狱,和路西法作伴了。”
毕竟和异类相爱,是违反神规的。
话题越来越危险,所有参与讨论的人很有默契地停止,转向别的话题。
一人道:“时间不早了,我接下来没课,准备回去睡一觉,毕竟晚上还得熬夜。你们谁回去?”问了一圈,转身,望着夏尔,说:“夏尔,你回去吗?”
夏尔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但他却好像很熟悉夏尔。。。或许,这也是魔棋的效力,把夏尔和亚洛伊斯凭空放进一个地方,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多出来的两个人。甚至,他们还觉得夏尔和亚洛伊斯很熟悉,脑子里有一些虚假但又真实的记忆。
他们察觉不到这种虚假。
他们以为虚假即真实。
夏尔想着,礼貌地拒绝,说:“我还想在教室呆一会,读几本书。啊,对了,你还记得我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了什么话吗?”
那男孩愣了一秒,想了想,说:“十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记得清啊。。。唔,不过你小时候倒是老强调自己的家族的继承人,一定要使让凡多姆海恩家族荣耀无双,这件事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夏尔假装羞涩地笑笑,和他们扯了几句,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脸色渐沉,心想:在他们的记忆里,我十年以前就在这里受训吗?这不可能。这是假的记忆,但他们却没有丝毫察觉。那么,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魔棋也篡改我的记忆,我能不能察觉?
小时候的宅邸,父母和哥哥的死,自己所受的侮辱,侥幸逃出后,回到宅邸,筹备复仇。这是他全部的记忆。
可是他不记得伊顿是谁,也不记得曾经见过亚洛伊斯。
他的记忆少了一块。
问题是,少的那一块,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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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一脚踹醒亚洛伊斯,说:“起来,晚上还有宴会。”
亚洛伊斯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挠挠头,眯着眼,扫到夏尔,说:“一醒来就看见你,唔。。。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夏尔:“比起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相信我,这还算不错。起来,晚上有宴会,庆祝圣米迦勒节,你不能缺席。”
亚洛伊斯哦了一声,站起来,伸个懒腰,直接准备走。
夏尔:“顺带一提,如果你觉得这种人数众多的宴会,少一个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你实在是太天真了,每个组会清点人数。如果你觉得,就算你不在,也别人也不能拿你怎么样,那还是太天真了,稽查组会用魔法阵找到你。顺带一提,如果找到你的时候,你不那么凑巧地正好在地牢里偷偷拜访犯人,估计明天你也会被当成犯人关起来。然后这些脑子里全是魔法的人也会顺便注意到,地牢没人看守的恶劣状况,有一定的几率,导致地牢里增添一个以上的守卫,增加逃跑难度。所以。。。你听懂了?”
亚洛伊斯啧了一声,狠狠摔上门。
于是晚上,他被夏尔押去参加宴会。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米迦勒节,晚宴过后,所有人会被集合在布道厅里,人手一根点燃的蜡烛,捧着蜡烛厅牧师讲过去的故事。
什么米迦勒战胜恶龙啦,米迦勒看守圣母的灵魂啦,路西法被米迦勒暴揍,嘤嘤嘤地带着一亿天使堕天了,类似于这样的故事。
全场的人都板着脸,很庄严,很肃穆,只有亚洛伊斯是苦着脸,很苦逼,真的很苦逼。
亚洛伊斯旁边坐着夏尔,夏尔一只手按在亚洛伊斯肩膀上,看住他。
亚洛伊斯很不爽地说:“台上这白痴什么时候能讲完?”
夏尔:“我之前已经打听过了,要讲一晚上。今天晚上谁都不许睡,坐在这熬一夜,以示虔诚。”
亚洛伊斯盯着蜡烛。
夏尔:“你该不会想用蜡烛搞点火灾,趁乱跑出去吧?”
亚洛伊斯眨巴眨巴眼,说:“怎么会呢。。。”
夏尔直接吹灭了亚洛伊斯的蜡烛,说:“现在确实不会了。”
亚洛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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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顿在牢房里转来转去。
真的是转来转去,因为他整个人被铁链拴住,而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所以他只能以固定点为中心,画扇形。
感觉像车窗前的雨刷。
他刷过来,刷过去,不时躺在地上打个滚,心想:漂亮的小哥哥们为什么还不来?说好的晚上来我房间看我,大家一起做快乐的事情啊。。。
其实牢房不能算作房间,夏尔也绝对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做快♂乐♂的事,而伊顿这货现在根本不理解快乐的事指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老神父给的书里写着,要带漂亮的人进房间,做快乐的事,然后大家都像进入天堂一般,感觉就好像漂亮的人身上有去往天堂的门一般。
虽然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好厉害。
他望眼欲穿,不时扒在栅栏上,往外看,时间每一分一秒都很煎熬。难熬地就好像把松鼠关进笼子里,还在笼子外面放了一大根好香的玉米棒,重点是,能闻能看却够不到。松鼠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不时扒在栅栏上,伸出小爪爪够玉米棒。那种心情,跟伊顿扒在栅栏上的心情极其类似。
伊顿扒了一晚上,早上老神父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是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他把餐盘放在栅栏外,说:“早上好。”
伊顿眨眨眼,说:“已经早上了?”
神父点头的时候,伊顿沮丧地缩在墙角。
他没有说话的兴趣。
他只觉得被骗了。
说好来看他的人一个都没有来。
不管黄毛黑毛,不来看他的都不是好毛,都该毛掉光。
等神父走后,他依旧缩成一团,又愤怒又沮丧又伤心,手无意识地抓住铁链,收紧。当他注意到的时候,中空的铁链,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块实心的铁块。
他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手心发黑,一片黑色的,薄膜似的东西覆盖在手心上,就好像从他皮肤里长出来的一般。
他试探性地用手抓住铁链,微微一扯,便将铁链一分为二。
恍惚间觉得,只要他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那念头像一种呢喃,在他耳边呢喃,仿佛恶魔的跫音。
刚刚被骗(?)的伊顿愤愤地想,吼吼吼,他要用这强大(个屁)的力量报复社会!
第一件事就是把黄毛和黑毛的毛拔光,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