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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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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以惯常的温柔,略显忧郁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屋子里,亚洛伊斯满脸满身都是血(自己的),墙上一块墙板落地,露出里面冰凉的刑具,而一股寒气,从亚洛伊斯身后的门内扑出,夹杂着尸体的腐臭。
文森特面色微凝,疑惑道:“这。。。”
女仆忙不迭地解释道:“屋子里,屋子里藏着白雪公主的尸体!这个女人杀死了白雪公主!还把她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文森特不可思议地说:“这不可能吧?她们又没有什么怨仇。。。”
女仆抓着文森特的胳膊,说道:“只是在您面前没有任何间隙,其实我们都知道,王后很讨厌白雪公主!除了在您面前,王后从来没有对白雪公主笑过。她很讨厌白雪公主,讨厌到杀死了她!”
文森特说:“原来还有这回事。。。”微笑道,“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就在女仆放心的瞬间,文森特温柔地抚上女仆的嘴唇,收紧,然后用藏在袖子的利刃捅进女仆的肚子,横向拉开。哗啦啦地一阵之后,肠子乱糟糟地一股脑泻在地上。
女仆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文森特后退一步,歪着头,冷冷地憋着满地红肠,像看着什么垃圾。他沉稳地转身,关上卧室的门,自己背靠着门扉,断绝逃出去的路。他握刀的手垂在身侧,刀面染得绯红,只有一条红色的,蚯蚓似的,浓稠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一滴,一滴,一滴,滴在猩红色的手工地毯上,染湿一块,没有丁点声响。
女仆跪倒在地,怔忡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趴在地上,捡起一条条肠子,想塞回自己肚子里。可是染血的肉像刚刚钓上来的鱼一样滑腻,在她地指尖滑来滑去,她忍不住使劲,或者力气太过,粗糙的指头刺破一片肠壁。剧痛袭来,嚎哭着,却不肯松手,怎么也不愿意松手。很悲哀地捂着肚子,紧紧攥着,捏成碎肉。因为碎肉的痛而战栗,因为不肯放手而攥紧,像蛆虫般扭曲了几十分钟,才终于死去。
躺在湿润的,猩红色的地毯上,脸朝下,紧紧捂着肚子,已经断气,身体却保持原有的惯性,过一会震颤一下。
文森特弯腰,将刀面贴在女仆衣服上,擦干净。
然而银白的刀刃上依旧还有一片红色的雾色,像沾了染料。
文森特啧了一声,把刀放到壁柜里,也就是亚洛伊斯房间里,用来收藏刑具的壁柜,说:“为什么会被这种女人发现?”
亚洛伊斯下巴脱臼,说不出话来,但就算下巴完好无损,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森特这才仔细打量亚洛伊斯,之前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女仆身上。并不是他多喜欢女仆,他只是喜欢看别人痛苦挣扎。
他注意到亚洛伊斯下巴的异常,呵笑一声,伸出手,捏住亚洛伊斯的下巴,往下一扯。
脱臼的地方刀割般地疼。
文森特扯了一会,玩腻了,意兴寥寥地说:“不要再让这种蠢事打扰我,否则,我不介意娶第三任妻子。”
他松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细细地擦手,擦干净每一处缝隙。等擦完,松手,将手帕扔在女仆脸上,盖住她的头,这才开门离开。
亚洛伊斯站了一会,闻着满屋子的血腥味,忍不住取下窗户上的厚木板,被寒风吹了个剔透。冷得不行,关上窗,又觉得血腥味重,臭的不行。
开窗,冷,不开,臭。在冻与不冻间纠结了好久,才想起,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安好脱臼的下巴吗?
他找了块镜子,当然,不是魔镜,他照着普通的镜子,把下巴推回原位,对着镜子晃晃下巴,做个鬼脸。
满室血气。
他在裙子外套了一件长外套,用布把女仆的腹部裹起来,免得淌地到处都是。他把尸体搬到密室里,放在冰面上。让女仆被靠着墙坐着,好像架子上的洋娃娃。
他关上密室的门,把画复位,用一条红色的裙子细细沾尽地毯上的血迹,决定过几天找几只兔子(没有针对夏尔的意思)来房间里宰了,把血染在地毯上,然后借口地毯不干净,换条新的。
他把被血弄脏的裙子全部扔进壁炉烧掉,包括自己身上穿的,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是美美的,纯洁好像冬天第一片雪花的自己。
好像忘掉了什么。。。
亚洛伊斯掀起裙子,大腿上绑满武器,完全能应付这种没有杀人念头的女仆和看起来瘦弱的文森特。
忘掉了什么呢。。。
他想不起来了。
很多年前,决定成为□□教父,决定成为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时,他就已经忘记了害怕和发抖的滋味。
他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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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亚洛伊斯忙着善后,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可他没睡多久就被一个新的女仆打扮好,拖到舞厅。
亚洛伊斯困得要死,眼睛半睁半闭,脑子木木地,好像看什么不相关的事情似的,麻木地看夏尔提出用国际象棋决定谁有资格娶他。
吸取来上次的教训,这次夏尔可再没有准备什么该死的木板,直接口述规则。可能是被亚洛伊斯坑的次数多了,说完便紧紧盯住亚洛伊斯,好像一只炸毛的黑猫,专看亚洛伊斯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那紧张的表情溢于言表,弄得厅里的各路王子心头疑惑,也齐刷刷地瞧着亚洛伊斯,以为王后-未来丈母娘-亚洛伊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比如夫婿必须有车有房月薪过万父母双亡什么的。
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亚洛伊斯长期失眠,昨天又因为那些破事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现在满脑子就是睡睡睡。睡意把他的本来就不多的脑浆都挤没了,还能有什么幺蛾子?
亚洛伊斯靠着墙站着,虚弱地像朵病歪歪的郁金香,表情温柔懦弱,好像刚刚出生的,找不到主人的小奶猫,垂着头,不安地望着小爪子,缩成一小团,还没有人的一个拳头大,小巧可爱。只有尾巴尖晃来晃去,暴露出些微顽劣的本性。他有点锋芒,好用这锋芒刺进人的心尖,置之不理便心痒难耐,硬生生拔出便痛心疾首,总弄得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勾魂摄魄乱你一生清净。
所有人:。。。
回头看看冰冷高雅,好像英国短毛猫一样有绅士风度的夏尔,再瞅瞅眼前这一衣带水,白狐狸一样,乱人心魂的亚洛伊斯。
总算有胆大的人说:“下两局棋好吗?”
意思是赢一局带走一个么。。。
夏尔怒视亚洛伊斯,说:“你又捣什么鬼!”
亚洛伊斯迷迷糊糊地,被夏尔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一激灵,好像清醒点,反问道:“我又做什么了?”
夏尔:“你就是来捣乱的吧?”
亚洛伊斯又委屈又怒,今天他真的是清白的啊!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就在这时,一个头上带个黄金圈,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推开左右众人,大跨步走到亚洛伊斯面前,拉起他的手,说:“美人儿,不如抛弃文森特那个懦弱的玩意,嫁给我,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国度的王!”
这熟悉的台词。。。
又见哈里发。
之前说过,哈里发的国度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所以他也这这片国度上最嚣张的王。闲的没事干就欺负一下旁边的小国王,比如文森特什么的。
文森特紧紧皱起眉头,笑不出来。
夏尔抱起双臂。
亚洛伊斯挠挠脸,介于这两父子好像都很腹黑,都很不好惹,最重要是他现在很困,不想自找麻烦,所以他难得的,很忠贞地抽回手,表示只爱自己的丈夫。
想娶亚洛伊斯的人可以死心了。
于是死心的人们更加努力地想娶到夏尔。
整整一个下午,夏尔的脸色黑得可怕,下棋的时候风格凌厉地像个杀手。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有什么好气的?气他们娶不到亚洛伊斯才想娶自己吗?开什么玩笑,他才不会在意这种蠢事!
他干脆利落地打败了在场所有的王子,合理地宣布不嫁人。等宴会散去之后,心头还是有些郁闷,不知缘由。
他踱步回房间,屋子的四面像牢笼,把他关在中央。
当第一缕月光透过窗户缝照在地上时,他才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伦敦了。。。
在文森特身旁,陪伴着这个和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男人,他渐渐盲目。
对很多疑点视而不见。
如果文森特真的是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男孩子?但为什么要把身为男孩子的自己打扮成女孩?还有亚洛伊斯,既然是夫妻,文森特肯定应该知道亚洛伊斯的性别,那他为什么还要娶亚洛伊斯?
而且。。。
这是魔棋啊。
本来就是用来诅咒的魔棋啊,怎么可能让自己快快乐乐地玩过家家的游戏?
他躺在床上,手触碰到放在床边的兔子玩偶,有那么一瞬间,好像精疲力竭。
门被推开,嘎吱一声。
文森特将烛台放在壁炉上,轻轻地坐在床边,揉揉夏尔的脑袋,说:“你还是不想嫁人。”
夏尔老脸微红,心想果然瞒不过文森特。
文森特空笑了一会,揉夏尔头的手下滑,抚住夏尔的脸,然后,吻了他。
吻在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