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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跷跷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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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文森特吻上他唇的时候,他感觉简直像被雷劈了一道。
      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瞪着文森特,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好像哮喘快要发作。
      文森特奇怪地摸摸夏尔的额头,说:“怎么这种眼神?生病了吗?”
      夏尔冷冰冰地说:“那种吻,代表情人之间的爱。”
      文森特怔了一秒,自以为理解地说:“我也确实这样爱你。”
      夏尔感觉血液从四肢倒灌回心脏,所以手脚麻木冰冷,而心,而心,痛的要炸开。
      文森特拂过夏尔的鬓角,说:“你的皮肤像白雪一样晶莹,你的嘴唇像血液一样鲜红,我又如何能不爱你?”
      夏尔紧紧咬住牙,这才没有吐出来。
      文森特摸摸夏尔的脸,问:“你的脸色为什么如此苍白?”
      夏尔挥开他的手,淡淡地说:“既然你如此爱我,又为什么要召开那种可笑的招婚宴会?”
      文森特说:“我说过,身为国王,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已经十五岁了,如果还不张罗你的婚姻,别的国家会怎么样看待我们?那样,只会使凡多姆海恩的名誉受损。”
      夏尔厉声道:“我不许你提那个姓氏!你没有资格!”
      文森特被他喝得心惊,脸色一沉,捏住夏尔的下巴,冷笑道:“那么你有资格提这个姓氏咯?先勾引我的,是你啊。”
      有什么东西碎裂,什么东西塌陷了。
      世上有很多事情解释不清,奇怪莫名。比如说,明明精心搭建起城堡时那么困难,毁灭的时候,却只需要一颗炮弹。
      为什么越是精美珍贵的事物,毁坏地就越快?
      一颗炮弹飞城墙,轰地一声后,城墙炸开一个缺口,然后像多比诺骨牌一般,牵扯着其他部分一起,轰隆隆地倒下。
      为什呢明明搭建什么的时候,必须要一砖一瓦,一分一毫地锱铢必较,而毁灭什么的时候,就连最细微的缺口,都能毁掉所有?
      夏尔的心破了一个口。
      晃一晃,抖落好多梦的碎片。
      夏尔反而冷静下来,看起来没有丝毫感情,看起来很像平时的女王番犬。
      文森特被他看得难堪,冷冷地说:“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夏尔了吗?不过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真正的夏尔,真正的白雪公主早就死了。你不过是我从外面找来的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夏尔闭上眼,想了好一会,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这就是魔棋的规则吗。。。虽然还有些地方不清楚,但差不多。。。我懂了。以及,”他起身,站在床上,举高临下地睨着文森特,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这一番话,我恐怕还要过好久才能搞懂魔棋的规则。既然我已经懂了,文森特,或者说,魔棋的幻影,你已经没有用了。”
      他拉了一下手边的绳子,轰地一声,沉重的九层床帐一股脑砸下。床帐上方是沉重的黄铜支架,外漆黄金,挂在床沿正上方,呈四方形,下面层层叠叠地挂着九层床帐。当夏尔站起的时候,退到了床的正中央,金属四方形的中心,所以当床帐落下时,金属边圈恰好掠过夏尔,只砸在文森特一人身上。
      文森特被重重床帐蒙住,挣扎良久才爬出来,抬眼,却见夏尔单手抄着烛台,猛地朝他头上击去。
      把人打晕的力度和把人打死的力度差不了多少。
      夏尔站在文森特身旁,久久地,凝视地上这个和自己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有时候感觉,皮囊真是一件骗人的好东西。再美好的灵魂,如果装在一个丑挫身体里,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细看琢磨。再无聊的灵魂,只要有一个好皮囊,你看得时间久了,自然有膜拜的千万理由,或许是她可爱的刁蛮,骄傲的冷酷。
      人很有趣的一点就是,看久了熟悉了习惯了的东西,不管其本质如何荒谬,人都会觉得可爱。
      就好像当年全世界的人都爱戴自己的国王,恨不能当一辈子牛马。
      就好像夏尔心头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算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文不值,纯粹该死,当夏尔看到那和文森特一模一样的脸时,他依旧停了下来,停了好久,等不杀文森特的理由从土壤里长出来。
      不能杀他。。。因为。。。
      夏尔扔掉烛台,告诉自己,因为如果自己杀了国王的话,一定会被举国追杀。他不要给自己找那种麻烦。现在什么都不做才是明智之选。
      对的,这只是纯粹出于理智的合理选择,不夹杂任何私情。
      夏尔抛掉手里的烛台,没[]插[]蜡烛的尖端锋锐无比,闪着冰冷的寒光。
      他本应该把那尖端[]刺[]进文森特的胸膛。
      夏尔收拾好必用品,裹成一个大包,背在背上,身上穿着男士的厚重皮衣。他绕过所有的仆人,从小门溜走。
      风雪夜,逃亡人。
      ==========
      这边夏尔顶着狂风暴雪,扛着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喁喁独行时,那边亚洛伊斯却在房间里围着火炉,烤得浑身暖洋洋的,一副酒饱思那啥的慵懒模样。
      那边夏尔满心愤怒和纠结,这边亚洛伊斯却只有困意。
      这两货或许真的相生相克。一个得意另外一个就倒霉,像跷跷板的两头,一个摔入低谷,另一个就飞上天。也许这就是这两货一见面就往死坑对方的原因--把你摁下去了,我的运气就好了。
      也许。。。也许。。。
      话说,亚洛伊斯的房间里可不止他一个人,床上还塞着一个黑发的,大约十岁的小男孩。
      这男孩,相貌平平,是厨房里帮佣的小仆人。也不知道亚洛伊斯发哪门子疯,看到这男孩后,像打了兴奋剂似的高兴起来,命令他们把男孩送到自己卧室暖床。
      暖床。。。
      暖床。。。
      虽然知道十岁的男孩应该可能大概没有某方面的功能,但是亚洛伊斯好歹是王后啊,你身为王后大大方方地往自己床上塞男人真的没关系?
      亚洛伊斯觉得没关系。
      等有关系的时候再想办法补救吧,现在还不急。
      小男孩快被吓死了。莫名其妙地被送进浴室洗白白,用肥皂那种高档货色里里外外刷了三遍,换上从来没见过的昂贵衣服,裹成个粽子,送到了某个卧室。卧室里还有一个金头发蓝眼睛,眼角斜翘,烤着火,笑得像只狐狸的黄毛,一见他就招呼道:“塞床上。”
      小男孩:“。。。”
      送小男孩来的仆人们:“。。。”
      仆人们僵硬地,好像网速不好时候的视频,或者国产动漫,一帧一帧地动作,缓慢犹豫地把小男孩塞进被子里,裹好。
      小男孩抓住仆人的手,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我会被杀的,一定会被杀的!”
      毕竟啊,依据传言,王后可是个凶狠毒辣的巫婆。
      要知道,就这几天,本来侍奉王后的女仆可是失踪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人们莫名地相信,这和王后脱不了干系。
      仆人挥开小男孩的手,怕波及自己,赶忙退出房间,关好门。又怕小男孩想不开,从里面逃出,留下两个人守在门外。
      亚洛伊斯托着下巴,看一眼泫然若泣的小男孩,眼神扫过紧紧闭锁的门,百无聊赖地说:“无论看过多少次,这种时候,我依旧能感觉到心冷。喂。。。”他爬上床,膝盖刚刚沾到柔软的床垫,男孩边尖叫一声,钻进被子里,自言自语道:“不要吃掉我!不要吃掉我!”
      亚洛伊斯虽然凶残,但暂时还没开发出吃同类的癖好。唔。。。反正这个版本的暂时还没开发出来,或许2.0版的会加上这个功能吧。
      亚洛伊斯戳戳裹在被子的小团,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小男孩不回答,就看见那个小团在不停地抖抖抖 。
      亚洛伊斯撇撇嘴,说:“你至少把头露出来。”
      小男孩才不。
      亚洛伊斯的耐心耗尽,眯眼,怒道:“给我滚出来。”
      大团子猛地战栗了一下,磨磨蹭蹭地,露出个脑袋尖。亚洛伊斯抚过那乱糟糟的鸡窝似的黑发,没什么情绪地说:“转过去,背对我。”
      男孩:“!!!”
      很害怕,但又不敢反抗。
      他转过身,突然往后一拉,落入他怀中,被紧紧地抱住。
      他不懂这代表着什么,也不懂这种动作也许预兆了什么,但良久,亚洛伊斯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长夜一点点流逝,他的恐惧也一点点消失。后半夜,他终于鼓起勇气,回望亚洛伊斯,在壁炉的照耀下,他看见,亚洛伊斯只是睡着了。
      抱着他瘦瘦小小的身体,下巴顶在他乱蓬蓬的黑发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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