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63、魔棋

　　3
　　亚洛伊斯把一个棋盘放在夏尔面前。
　　这是夏尔被囚禁的第三个月。
　　说是囚禁，除了不能离开托兰西庄园以外，夏尔几乎可以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亚洛伊斯极其怕他死去。这件事的后果就是，夏尔和亚洛伊斯的商量格式只有一种：
　　夏尔：我想要。。。
　　亚洛伊斯（狞笑）：做什么美梦？你以为这是凡多姆海恩庄园吗？拜托你有点被绑架的自觉好吗？
　　夏尔：不行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亚洛伊斯：。。。
　　谈成了。
　　其实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中国，也有一种类似的谈判手段，俗名一哭二闹三上吊，听说这种谈判手段在五千年的文化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比如说促进家庭和谐，预防小三上位什么的。
　　夏尔这招也促进了托兰西庄园的和谐，至少夏尔觉得很和谐。他居然可以在托兰西庄园里喝自己喜欢的红茶（不限量），吃自己喜欢的甜点（依旧不限量），以及不用上舞蹈课。
　　好幸福。
　　对于亚洛伊斯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夏尔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在被绑架的前提下，居然大摇大摆地在他家里喝最贵的红茶（每天不能重样，级别不够还会被骂），吃世界一流厨师做的甜点（一天能吃N盘，末了还嫌托兰西家族的厨师差劲）。。。
　　差劲你还吃那么多！
　　亚洛伊斯快气疯了，尤其是他有一天发现，庄园的厨师做完甜点，居然优先供应夏尔，挑剩下的才拿来喂亚洛伊斯。
　　西迪解释道，这是因为亚洛伊斯的美食鉴赏能力还停留在只能区分“变质”和“没变质”的级别，所以就算他吃了三个月挑剩下的蛋糕，也依旧一无所觉。。。
　　反正，就算用了不新鲜的材料老爷也发现不了。。。
　　反正，就算每天吃一样的食物老爷也不会挑食。。。
　　反正，只要一份炸鱼薯条就能把老爷打发掉。。。
　　以上来自于主厨的秘密日记。
　　以前他不挑剔，伊顿也不挑剔，西迪这只老狐狸直接另起炉灶，所以他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居然被糊弄了这么久！
　　因为厨师太不专业，于是他更加恨夏尔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恨夏尔就对了！
　　这一天，喝完下午茶，亚洛伊斯把一个棋盘径直拍在桌子上，说：“下棋！”
　　夏尔挑起眉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棋盘。
　　棋盘是由精美的玉石做成，通过对玉表面抛光或者磨砂，做出黑白格子的感觉。棋盘上分割的线条，边沿的光泽，无言彰示着这是一件古物，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棋子被放在旁边的盒子里，白棋由象牙雕刻而成 ，黑棋则由犀牛角做成。
　　极尽奢华。
　　而不知为什么，棋盘上有一道十厘米长的裂纹，裂纹里是某种黑色的，已经干涸的玩意。
　　像血。
　　亚洛伊斯拍拍桌子，说：“选棋子啊。”
　　夏尔：“你从哪里找的这个棋盘？看起来很诡异。。。”
　　亚洛伊斯拍手道：“我懂了，你怕了！讲真的，只要你趴在地上，摇摇尾巴，我就假装不知道你怕了。”
　　夏尔毫不犹豫地拿起黑棋，说：“开局。”
　　亚洛伊斯呵笑一声，拿起白棋。
　　像是不满于亚洛伊斯的态度，夏尔起手极其凌厉，开局没几步就吃掉亚洛伊斯的一个士兵。亚洛伊斯吹了个口哨，说：“你真的很擅长下棋呢。”
　　夏尔取掉棋盘上的棋子，随手落下一步，不咸不淡地说：“并不算擅长。”
　　亚洛伊斯：“可是你的手法很熟练啊。”
　　夏尔：“只不过自从我学会下棋后，就没有输过。”说完，又吃掉亚洛伊斯的一个棋子。
　　怎么说呢。。。这种化装逼于无形的能力。。。
　　亚洛伊斯讪讪地走了一步，也吃掉夏尔的一个士兵，还没来得及炫耀，夏尔反手就吃掉了他的骑士。他幽幽地把骑士放到一边，这才抬头瞧着亚洛伊斯。
　　亚洛伊斯：“。。。”
　　毫无疑问，这一局棋他输了。被将军后，亚洛伊斯靠在靠背上，捻起一个棋子，吹了个口哨，说：“西迪说得没错，我果然不是你的对手。”
　　夏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对于他而言，赢从来不是骄傲的理由，他从来没输过，所以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亚洛伊斯摊开手，说：“我不像你，我经常输，有的时候。。。”他自嘲道，“输得什么都剩不下。”
　　夏尔睨着亚洛伊斯。
　　亚洛伊斯诡异一笑，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很无趣的故事。我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生活在一个贫穷的村落里。虽然直到现在，我依旧没有搞清楚，人性到底是穷凶极恶还是为富不仁，但我向你保证，当人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丑恶地超乎你的想象。”他舔舔嘴唇，瞳孔放空，像想到什么场景，脸色凝重起来，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那时候我年纪很小，属于只能吃饭不能干活的累赘，嗯，又是个孤儿，没什么依靠，所以村庄里面，三四岁的小孩都知道欺负我。我，经常被人欺负。”他沉默了，好像想起了什么，微微仰起头，眯眼，抿唇，不发一语。
　　可以看得出亚洛伊斯的心情快速地滑向了恶劣。
　　那不会是一段美好的记忆，而夏尔也不太想听这种让人不舒服的自白。
　　夏尔沉吟片刻，说：“你是要我同情你吗？”
　　亚洛伊斯扯开嘴，似笑非笑地说：“不，那不是我的目的。继续刚刚的话题吧。我。。。经常被欺负，被扔石头，被揍，被人把头按在水里，这都是家常便饭，还有几次差点被人贩子拐卖，卖去做什么，我现在都不太愿意细想。我过着这样的生活。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很委屈，只会哭，可是哭不能解决问题。甚至有的时候，我的眼泪会让那些欺负我的人更加兴奋，我哭得越大声，就被揍得越狠。我最开始，是忍耐的，直到有一天，忍无可忍，我捡起一块石头，敲在欺负我的人头上，差点砸碎他的脑壳，然后。。。”
　　亚洛伊斯大笑起来，高兴地说：“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夏尔垂眸，冷冷地说：“欺软怕硬。”
　　亚洛伊斯笑着，很高兴地说：“是啊！我让他们知道了，谁敢动吉姆大人，谁就会付出血的代价！所以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我终于安全了！从那天起，我学会了一件事——以暴制暴才是世间真理。看看我，现在的我，我是欧洲大陆上最凶残的人之一，同样，我也是这里最富有的人之一。”
　　夏尔眸色沉沉，不语。
　　亚洛伊斯自嘲地笑着，笑着，终于笑不出来，有些忧郁地说：“所以我喜欢伊顿，啊，我爱伊顿，很爱很爱他。”
　　夏尔问道：“伊顿？”
　　亚洛伊斯收敛了全部的笑意，嘲讽道：“对，你认识，现在的你不认识。但。。。我，很爱他。他和我一样，是孤儿，是流浪儿，受尽欺负，可他和我不一样，他更温和。可是实际上，我们很相似，我们心底深处是一样的。他理解我，只有和我有相同遭遇的人才能理解我。他知道我的怒气中没有敌意，我只是习惯了用激烈的方式表达自己。他居然理解。。。每天醒来的时候，都像是在做梦，这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人理解？人生明明那么孤独，每个人的心藏在身体里，隔着言语和表情，无法看清形状，可是。。。他居然能懂我的想法。。。这不是很奇妙吗？“
　　夏尔却问他：“你的意思是，我认识伊顿。奇怪的是，这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亚洛伊斯顿住，说：“我爱他。“
　　夏尔问：“他就是你绑架我的理由？“
　　亚洛伊斯喃喃道：“我很痛苦。“
　　夏尔：“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良久的沉默，好像被冻结一般。
　　亚洛伊斯怅然道：“看，每个人都是这样，他们和你一样，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他们根本不在意我。太无聊了。无聊的人，都去，死吧。“
　　亚洛伊斯摸摸棋盘，像想到什么，我笑开，狞笑着说：“我说过，我小时候的生活只教会我一个道理：不管是谁，只要得罪了我，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他付出代价。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我不能保证我每一次都赢，但我保证，每一个赢了我的人，都会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夏尔站起，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亚洛伊斯摸着棋盘。
　　夏尔说：“照你所说，你抓住我以后，应该立刻杀了我，可是为什么，你却好像很怕我死掉。。。”
　　亚洛伊斯笑道：“如果就让你那么死了，岂不是很无趣？稍微痛一下，头一晕，就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太便宜了，那样太便宜你了，夏尔。”他俯身，深情的抚摸着棋盘，这个时候，夏尔也看出一点不对劲来。
　　亚洛伊斯摸着棋盘，咯咯笑着，说：“这三个月，我一直在等这个棋盘。。。魔棋tyranus。”
　　夏尔摸摸腰间的餐刀，这是这三个月的时间内，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他摸摸冰冷的刀面，松手，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他不知道这棋子有什么特别，也不知道托兰西庄园里到底有多少隐藏的力量。他还需要忍耐。
　　夏尔状若无事地问：“暴君。”
　　tyranus,暴君。
　　亚洛伊斯趴在棋盘上，把玩着棋子，笑呵呵地说：“被诅咒的棋盘，传说，用这个棋盘下过棋的人，会被迫开启一局恐怖的棋局。这棋局没有棋盘，没有棋子，只有生死。”
　　生死棋局。
　　最奇妙的是，输的人不一定会死，而胜的人不一定能活，甚至于，没人知道，tyranus判定输赢的依据到底是什么。与其说这是一局棋，不如说是一个生存游戏。
　　你只能努力活下来。
　　上帝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