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62、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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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什么人在说话。
　　那声音与其说是从耳畔传来，倒还不如说从脑子里，脑海深处的某个孔洞里传来。
　　他冰冷而残忍地说：
　　——我要你付出代价。
　　——哪怕没有丝毫用处，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除了仇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连仇恨也失去的话，我，名为我的这种东西，也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吧。
　　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恍然间，有那么一点点，觉得那个人很可怜。
　　因为夏尔明白，失去一切，疯狂地恨着一切还能憎恨的东西，从憎恨中汲取活着的勇气，是一种多么绝望而可悲的处境。
　　那正是他，以及那个仇恨他的人所存在的世界。
　　纯粹的，黑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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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尔醒来的时候，正趴在地上。
　　冰冷而潮湿的地面，
　　他转了转眼珠，视线扫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停在远处。
　　这显然是一间藏在地下的房间。地面是尚未修葺过的毛糙砖地，灰黑色的墙上固定着四个巨大的铆钉，钉子上各扣着一条铁链，而铁链的另一头拴在他的双手双脚上。
　　夏尔坐起，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基本上都被收走，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条短裤。他拽拽手腕上的铁链，并不惊讶地发觉链子极其坚固，铁链内侧还大咧咧地刻着凡多姆海恩家族的刻印。
　　夏尔：“。。。”
　　他并不记得自己的公司有卖过铁链，狗链子倒是有几种。。。
　　狗链子。。。
　　居然敢用狗链子栓他？！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又是因为什么理由绑架他，但他毫不犹豫地把那家伙放进了必杀的名单中。
　　放置完毕，他双手拽住铁链，使足力气，有那么一丁丁希望能拔断铁链，试了好多次，直到手心磨破了皮，铁链依旧纹丝不动。他终于死心，还禁不住安慰自己，这只能说明凡多姆海恩出品，必属精品。
　　嗯，很有道理。
　　他紧皱着眉头，打量这最多十几平米的地下室。地下室形状狭长，关他的地方最宽，然后两侧的墙壁迅速收拢，在五六米外就只剩下一条黑暗狭窄的走道。
　　不知走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带到了哪里。
　　明知道没有用，夏尔依旧忍不住高声道：“你。”
　　他对着走道，什么也没有看到，却依旧胸有成竹地说：“喂，你，或者说。。。”他冷笑道，“托兰西侯爵。你到底为什么抓我？”
　　墙壁不会回答。
　　夏尔硬气地站了好久，终究嫌累，选了一处稍微干净点的地面，盘膝坐下。
　　一只蟑螂爬过脏兮兮的地面，爬到夏尔脚边，探探触角，赶忙爬开。夏尔啧了一声，下意识抱起自己的膝盖，心想，我一定会让你好看，我发誓。
　　时间仿佛凝固了下来。
　　失去了表，被关在只有一种光线的房间里，时间变成一种粘稠的，和果冻一样的东西，没有丝毫流动的痕迹。
　　夏尔侧躺在地上，干净的白衬衫已经泛黄，手腕和脚腕都被铁链磨出血泡。
　　他舔舔已经干裂的嘴唇，只尝到腥甜的味道。
　　嘴唇上满是血。
　　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三天。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夏尔捏捏手，手指略微肿胀，他心想，人类不喝水的话，七天就会死。以他的身体状况，可能比七天还要少一些。他翻过身，径直躺在地面上，说：“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夏尔想：托兰西是准备用这种方式杀死他吗？
　　他抿一抿干裂的嘴唇，闭上眼，感觉身体像沉入深渊，陷入一种介于睡眠与昏迷之间的状态。
　　他猛地一呛，醒了过来。
　　立刻感觉有人按着他的头，往水里强按。
　　他双手撑住地面，使足力气，才勉强抬起头，睁开眼，污水直接灌入眼中，他强忍不适，这才看清，眼前是一个装满黑色污水的铁盆，而亚洛伊斯蹲在旁边，笑着地抓着他的头。
　　抓着他的头往水里按。
　　夏尔一拳打在亚洛伊斯脸上，亚洛伊斯被打了个趔趄，铁盆翻倒在地，倒了一地污水。
　　亚洛伊斯摸摸被打疼的地方，某种黑暗沉淀在他眼中，他勾起嘴角，笑得顽劣，说：“喂，我可是好心拿水给你喝的人啊。难道贵族都是这么报答自己恩人的？”
　　夏尔扫了眼污水，冷冷地说：“这种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当然，和你非常般配。”
　　亚洛伊斯脸色一沉，掐住夏尔的脖子，怒道：“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夏尔定定地盯着亚洛伊斯的眼睛，半晌后，淡淡地说：“随便。”
　　杀吧。
　　亚洛伊斯反而愣住了，他的眼神茫然了一瞬间。就这一瞬间，夏尔一脚踹在亚洛伊斯肚子上，冷然地看亚洛伊斯在地上缩成一个虾米，他立刻扑上去，坐在亚洛伊斯身上，压住他，让他无法起身。接着，他迅速而精准的抓起铁链，缠在亚洛伊斯脖子上，双手收紧，铁链冷酷地绞住亚洛伊斯的脖子。
　　夏尔加大力道，静静地等亚洛伊斯窒息。
　　可他不能就这样勒死亚洛伊斯，不是他不能不敢杀死他，而是不是现在。
　　等亚洛伊斯勒地只剩一口气，夏尔才稍微放松一点，他冷冷地说：“钥匙在哪里？”
　　亚洛伊斯捂着脖子咳嗽了好久，才表情疯狂地喊道：“在地狱！去取啊！”
　　夏尔给了他一拳，亚洛伊斯趁势抓住夏尔的手腕，一口咬住。
　　深可见骨的伤痕。
　　夏尔极痛，不禁松手，锁链脱手，亚洛伊斯抓住放在旁边的铁盆，狠狠地砸在夏尔的头上。污水四溅，铁盆的边沿凹了进去。夏尔被砸倒在地。他趴在地上，摸摸额头，一股血顺着发角流下。他头很晕，很痛，却依旧记得，冷然地睨着亚洛伊斯。亚洛伊斯更怒，握紧铁盆，反向，又一次狠狠地击在夏尔头上。
　　碰地一声过后，铁盆变成一团扁扁的烂铁，而夏尔倒在地上，一滩血泊缓缓晕开。
　　亚洛伊斯握着烂铁，站在一旁，呆呆地，直到血液蔓延到脚边，才像被抽了一鞭子般抽搐。他蹲下，抱起夏尔，满手血，慌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在这里，你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血流入眼睛，夏尔所见的世界一片鲜红，所以他看见红色的亚洛伊斯在流泪？
　　神经病。
　　他得出结论，很满足地昏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身体深深地陷在床垫中，头还是很疼，可是已经细心的裹上了纱布。他侧脸，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紫色的四柱床上，四根床柱上各连着一根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是手铐，刚好铐住他的四肢。
　　他摸摸额头，闻着药香，眸色沉沉地想，他被很好地治疗了呢。。。
　　夏尔勾起嘴角。
　　到了夜晚，亚洛伊斯才走进房间，脸上还有一块淤青。
　　亚洛伊斯说：“我听说，你拒绝吃药。”
　　夏尔闭着眼，说：“虽然我没有离开这里的自由，但我想，我有选择吃或不吃的权利。”
　　亚洛伊斯切了一声，毫不在意地说：“有人愿意饿肚子的话，我又能有什么办法？随便你！”
　　出去的时候，他忍不住狠狠甩上门。听着那声音，夏尔第二次勾起唇角。
　　从这天起，他不吃药，不喝水，不吃饭，连续四天，直到把自己折磨地奄奄一息。
　　亚洛伊斯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狮子，他怒道：“你想死是吗？去死吧！我根本不会在意你的死活！”
　　夏尔虚弱地笑了。
　　他没有走路的力气，没有挣扎的力气，没有活着的力气，但他很好地保留了嘲笑的力气。
　　所以他的嘲笑很标准。
　　亚洛伊斯被深深地刺伤了。
　　夏尔淡淡地，胜券在握地说：“虽然我不懂为什么，但好像你很怕我死掉。”他舒服地躺在床上，说：“所以你才会救我，给我上药，给我换环境。。。有趣。。。”
　　亚洛伊斯不想知道什么有趣。
　　夏尔说：“发现我快死的时候，你居然那么恐惧，那么。。。绝望。。。”
　　亚洛伊斯紧抿着唇。
　　夏尔说：“是的，你可以囚禁我，可以折磨我的身体，但是。。。”他嘲笑道：“我可以用我的生死，折磨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