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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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从一封邀请函开始。
来自女王的邀请函。
这是一个舒适的午后，结束了最不喜欢的舞蹈课程，夏尔晃晃手腕，迅速离开舞蹈教室，回到书房。
下午三点半，管家推着推车进入书房，推车上放着锃亮的茶壶和一套茶具。
骨瓷茶杯上用珐琅绘着蓝色的花纹，他抿了一口红茶，视线停在报纸上的一个名字——亚洛伊斯·托兰西。
托兰西家族是英国最为显赫的家族之一。
夏尔喝着红茶在心里加了一句——就算托兰西家族素行不良，亚洛伊斯·托兰西依旧是这个家族中的佼佼者，或者说，青出于蓝的恶棍。自从继承家族以来，无恶不作，贩毒，暗杀，只要能赚钱，就没有这家伙不敢涉足的领域。他就好像一只贪得无厌的蜘蛛，哪怕自己吃不了那么多食物，也依旧要用蛛丝包裹起来，拖进自己肮脏的巢穴。
夏尔漫不经心地扫过报纸，上面写着，托兰西家族卖出了位于德国的一家工厂。
这是这个月以来，托兰西家族第十七次出售自己的产业。
这是快破产了？还是托兰西家族新的诡计？
在心里转了一个圈，夏尔翻到第二页，报纸上刊登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最有价值的，大概是一个名为柯南·道尔的作者写的侦探小说。他微微勾起嘴角，眼睛亮亮地看完整篇小说。等合上报纸时，时间已经滑到下午六点。
他突然想起，晚上九点有一个重要的宴会。
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夏尔一瞬间有一些恍惚。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件事情就在他的口边，脑海边缘徘徊，却迟迟不肯滑入中央。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些什么，或者说，他感觉到一点诡异，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诡异。
这是一个暗沉，星星低垂的夜晚。
他走下马车，整理一下礼帽，手杖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外交大臣的马车停在他的马车旁边，外交大臣大腹便便，穿着黑色的礼服，活像一只企鹅。
看到他，外交大臣笑眯眯地凑过来，说：“凡多姆海恩伯爵，这都多久了，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夏尔呵笑一声，淡淡地说：“像我这样的人，见或者不见又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您期待见到我？”
他是女王的番犬，兜里装着女王的惩戒，专职兜售死亡。
你期待见到番犬吗？
大臣噎了一下，讪讪地说：“您还真是。。。”
夏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最终固定在冷淡，他皱起眉头，说：“今天到底是什么宴会？为什么要特意邀请我？”
大臣故作神秘地说：“今天的宴会特别重要，有几个特别的客人。。。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一次的宴会可以决定整个欧洲的局势。。。”
夏尔沉默一会，说：“我以为那是谣言。”
十九世纪末，欧洲的局势一触即发，德法两国陷入战争边沿，列兵边界，战争一触即发。
大臣笑道：“具体细节我不能透露。”
夏尔嗯了一声。
大臣又道：“可是我能暗示一下，有两个国家正准备开启一场世纪大战，我不方便透露这两个国家的名字，但他们一个说德语，一个说法语。。。”
你已经微妙地透露完了好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他们旁边，一个好像是瑞士外交大臣的人走下马车。
夏尔：“不是说只有法国人和德国人吗？”
大臣有点疑惑地说：“我没说是法国和德国啊，我只是说他们一个说法语，一个说德语。”
夏尔：“那不就是法国和德国吗？”
大臣贱兮兮地说：“说德语的还有普鲁士啊，而且印度也有好多地方说法语，我也会说法语啊，要我来一句么？”
夏尔：“。。。”
这家伙好贱。。。
夏尔皱起眉。好像要想起些什么，就好像，他曾被一个同样贱兮兮的家伙气得要死，可却怎么样也想不起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
就这一会儿，夏尔又看见几个国家的代表进入建筑，感觉就好像，整个欧洲的国度都派代表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
大臣叹了口气，说：“今天来的国家，一半是来决定到底要不要开战，另一半则是来观望，决定开战后站在哪一边。如果一个处理不好，这次大战，可能会蔓延整个欧洲，成为一场世界大战。”
夏尔淡淡地说：“无聊。”
看样子，他对开战与否并不感兴趣。
当然，这么大的事件，不可能靠一次宴会决定，这里大部分的人只是来混个脸熟，真正的主菜是两个月后瑞典的世界峰会。
夏尔端着一杯饮品，靠着墙，半藏在阴影中，冷眼看一群政客假作熟悉地互相客套。他们嘴上挂着和平和友好，暗地里却已经做好了开战的一切准备。
听说向来如此。
余兴节目是几个西班牙舞者。
乐队忘情地演奏着热辣的西班牙舞曲，三个穿着西班牙服饰，身材火辣的舞女在舞池中央高傲地起舞，而三位年轻的少年穿着雪白的礼服，单膝跪在舞女面前，殷勤地祈祷着女郎的垂青。
女郎高傲地扬起头，少年拍着手，绕着女郎跳着舞，而女郎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
女郎踩着高跟鞋，脚步曼妙，单手扬起裙摆，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如春光乍泄。她头也不回地抛下少年，随意走向舞厅里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矜持地点头。男人知趣地伸出手，邀请女郎共舞。
少年求爱失败，也转身，开始邀请舞池边的女士，一时之间，舞池里倒是挤了不少人。
过了一会，舞池中的人分开，围成一个圈子，中央是一个脱掉外套，只穿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的少年和一个美貌的少女。
少年有着一头柔软的金发，笑容甜美，笑吟吟地围着少女起舞。
少女瘪着嘴，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推开围观的人，一溜烟地跑了。
这什么情况？
少年从胸前取下一朵玫瑰，自己解释道：“看来这位小姐不愿意接受我的玫瑰，但是，整整一个晚上，一朵玫瑰都没有送出去的我，岂不是太可怜了？”
立刻有人道：“谁敢拒绝托兰西侯爵的玫瑰？”
少年，也就是亚洛伊斯大笑。笑容轻而易举地从他脸上溢出，就好像他储存了能装满整个海洋的快乐，随时准备溢出。他笑着说：“我决定了，我要把这朵花，送给会场里最美丽的人!”
有好几人嘘了一声，人们默默地看向一个站在人群边沿的少年——西迪·普林斯。
西迪端着一杯红酒，面容有些憔悴，注意到众人的视线，他脆弱一笑，宛若梨花带雨，眼睛死死地盯着亚洛伊斯。
亚洛伊斯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勾着一抹笑意，径直推开人群，走向墙边，走到夏尔面前，说：“我想把这朵玫瑰送给你。”
夏尔的视线在玫瑰和亚洛伊斯之间逡巡了几圈，冷道：“我不是女人。”
亚洛伊斯说：“可是你很美丽。”
夏尔脸色一沉，说：“如果这是玩笑的话，请适可而止。”
亚洛伊斯比夏尔高十厘米，他伸出手臂，撑在夏尔身侧，把他困在自己和墙之间，俯下身，用一种亲昵的语气说：“可是你明明如此美丽。”
夏尔冷笑着，推开亚洛伊斯，说：“我想，你应该明白尊重一个贵族的重要性。不要让我教你。我不懂怎么教人尊重，我只会教人后悔。”
亚洛伊斯手中火红的玫瑰落地，像垃圾似的掉在地毯上，他并没有弯腰去捡，与之相反，他一脚踩在玫瑰上，狠狠地，把玫瑰碾碎。
气氛变得尴尬。
亚洛伊斯阴沉着脸，把玫瑰花瓣撵成花泥，这才阴森森地盯着夏尔，说：“你总是这样。高高在上，随便践踏别人的心意，踩过一个又一个棋子，走到你所谓的王座。就算你真的成为的棋局之王又如何？就算你真的赢得了所有的游戏又如何？你，不过是坐在王座上，一无所有的王。”
夏尔不明白亚洛伊斯为什么如此敌视他，但他很懂，怎么样对付敌视他的人。
还没等夏尔发话，亚洛伊斯又一次笑开，吐吐舌头，暴风骤雨过后，没有任何预兆地雨过天晴。他有点顽皮地说：“吓到了吧？哈哈，我才没有生气呢，不过是一朵鲜花，不过，我真心觉得，你是这所建筑里最美的人儿。”他眨了眨眼，好像刚刚的阴冷只是错觉。
气氛缓和了许多，人群再一次聚在一起，软绵绵地试探着别人的底牌。
亚洛伊斯也和几个贵族聊起天，夏尔看了他一会，打发了前来巴结自己的几个小贵族，又逗留了一会，觉得无趣，趁着没人注意，从侧门溜出大厅。
他并不熟悉这座建筑，只知道很大。走了一会，像是迷了路，他停下来，靠在窗户边，向外望去，想用这种方式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几乎能听到泰晤士河的水流声，所以他很轻易地听见两个人在争吵。
争吵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看自己的位置，向声音处靠去。
躲在一个摆件后，静静地听。
争吵的人是西迪和亚洛伊斯。
西迪说：“我再说一遍，那家伙根本不安好心，你不要随便相信那种不知来历的怪物好吗？”
亚洛伊斯冷冷地说：“不相信他的话，难道相信你？”
西迪噎住了，半晌才说：“我知道我不应该骗你。”
亚洛伊斯说：“可你照旧骗了。”
西迪怒道：“我能怎么办！你与其这样无理取闹，还不如接受现实！伊顿回不来了！不管他是死是活他都回不来了！但是你还要活下去，你要连他那份一起活下去！”
亚洛伊斯：“不。”
西迪：“什么。。。”
亚洛伊斯：“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详的沉默。
亚洛伊斯突然道：“但我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我要那家伙付出代价。”
你在说谁？
夏尔正这样想着，却看见亚洛伊斯猛地抬眼，望向他。
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夏尔躲在那里。
这时，夏尔脑后猛地一痛，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