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58、番外.浮士德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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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常常被噩梦惊醒。
　　梦中，昔拉一把推开他，说：“逃！”
　　背景是一片不详的红色，他努力伸出手，想拉着昔拉一起。
　　他确实抓住了昔拉，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他主动握住了昔拉的手，想拉他一起逃跑。那脆弱的，渴望被爱的昔拉，应该会激动到跳起来吧？应该不会拒绝他。。。吧？
　　昔拉含泪，笑着，摇头，说：“我不要堕天。”
　　昔拉说：“像我这种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天使，如果失去了天使的身份，还能剩下什么？”
　　那时候，他有种强烈的，说些什么的冲动。
　　他想说，我陪你。
　　昔拉第二次推开他，直接把他从天界扔下，强烈的坠落感后，他摔入地狱。而话还停在唇边，没有出口。
　　因为他黑色的不洁的翅膀，因为昔拉杀死过天使的恶迹，他们被整个天界追杀。昔拉和他一直逃到天界和地狱的交汇处，昔拉把他推入地狱，独自留下来，阻挡追兵。
　　他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昔拉的下场——被封印在北海深处，直到世界末日。
　　而他，成为地狱的恶魔，大恶魔墨菲斯托。
　　命运就此错开。
　　他没有再想过昔拉，就好像分别时的心疼是一种错觉，只在下雨的时候悄然生长。
　　路西法慷慨地接纳了他，给了他一大片封地，是四王之外的无冕之王。他倒也并不想参与到地狱的权利争斗中，他建了一座行宫，行宫的背面是一些地狱的花草，安静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恶魔的生活就是这样，享受无尽的生命，忍受地狱恶劣的环境，一直活到世界末日，除非。。。某个人类不开眼地召唤他们。
　　召唤他的人类名为浮士德。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当初认识他们的人都化作尘埃，他们两的故事依旧在人间流传。有的版本说，十五世纪的著名学者浮士德召唤了恶魔墨菲斯托，用自己的灵魂换取了那么多的学术成果，感觉就好像，在中世纪的人看来，学习特别好的人，一定和恶魔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联系。。。咳，还有的版本说，浮士德召唤墨菲斯托是为了换回自己的青春，过上完全不同的人生。传说，在尽情地享受了人间的乐趣后，浮士德被墨菲斯托拉入地狱，永远堕落。
　　事实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长发，娃娃脸，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学者。
　　墨菲斯托被召唤的时候，还在浇花，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水壶，弯腰，神态安详地浇水。
　　水打湿了浮士德的鞋。
　　墨菲斯托：“。。。”
　　浮士德看看自己的鞋，瞧瞧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突然尖叫起来：“真的能召唤出来啊啊啊啊啊！”
　　那时候，浮士德还不过是个炼金术学徒，每天读那些月亮啊，龙之心啊之类的配方，读得想呕血三升，死活不相信这种骗人的玩意真的有用，于是他瞒着自己的师父，半夜潜入地下室，召唤恶魔。
　　真的召唤出来了。。。
　　这不科学啊啊啊！
　　但是契约已经成立，墨菲斯托必须实现他的愿望，而他也必须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墨菲斯托。
　　规定是这样写的，可是两人都不情愿。墨菲斯托是天使，是翅膀漆黑，气息邪恶的天使。
　　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看起来再邪恶，他都是天使，而天使是不吃灵魂的。
　　浮士德吐槽道：“哪有黑翅膀的天使？”
　　这刀补得好。
　　墨菲斯托坐在窗台上，端着一本书，指尖摩擦书页，顿了一秒，才翻过一页。
　　浮士德凑到墨菲斯托面前，说：“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说话很麻烦。重要的事情无法用语言传达。语言的能解释的东西太过有限，而他，却连解释都不擅长。
　　浮士德恍然大悟道：“哑巴。”
　　墨菲斯托：“你想死吗。”
　　这天又又又聊死了。
　　浮士德歪头，想了一会，笑眯了眼，转到桌子另一边，忙了起来。
　　浮士德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知识，想达到人类学识的极限，想找到真理。
　　墨菲斯托：“真理并不存在。”
　　浮士德笑道：“没有追寻过，你怎么知道不存在？”
　　墨菲斯托：“你努力地追，最后却发现你想要的一切都不存在，那岂不是很可悲吗？”
　　浮士德惊喜道：“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个长一段话！日记日记！我要把这一时刻记下来！”他拿出笔记本，奋笔疾书，写了一大页才抬头，眼神炯炯地说：“可是至少我追求过。”
　　浮士德说：“人类就是一种，可以为了一种信念，舍生忘死的生物。”
　　墨菲斯托心想，愚蠢的人类。就和那个愚蠢地坚持自己天使身份的昔拉一样，自寻死路。
　　想到昔拉，他的心又痛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像浮士德一样，坚定于一种信念，怀着这种必死的信念，去北海，潜入最深处，一寸寸地摸过去，过上亿万年，总有一天能找到昔拉。
　　要么？
　　就在墨菲斯托犹豫的时候，浮士德终于积劳成疾，在一次会议后，当场吐血，被紧急送往医院。十五世纪的时候，医院和教堂之间并没有区别，那时候的人还停留在烧死真正的医生，靠祈祷医治瘟疫的神奇境界。所以就算浮士德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神父第一反应不是把他绑床上，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而是脱浮士德的衣服。
　　脱光了，好找恶魔的刻印。
　　神父确之凿凿地说，浮士德绝对是被恶魔缠上了！要不然，一个正值壮年的好小伙为什么会吐血？
　　嗯，还有肺结核。
　　然而，好死不死，他也真的在浮士德身上找到了墨菲斯托的刻印，瞬间，整个教堂亢奋起来，立刻有驱魔师赶来，确认刻印，宣布，和浮士德签订契约的是大恶魔墨菲斯托。
　　没人能杀死大恶魔。
　　机智的教堂迅速封锁消息，驱魔师召集了最近的十几个同僚，所有人当天便画下阵法，召唤米迦勒。
　　就在浮士德昏迷的三天里，一切被迅速地安排妥当——一个结界张在空中，笼罩了整个城市，结界之下，一切传送魔法阵都会被阻断。四位御前天使飞速赶往人间，势必诛杀墨菲斯托。
　　然后，浮士德该醒过来了。
　　驱魔师用凉水泼醒浮士德，要他召唤墨菲斯托。
　　浮士德不肯召唤。
　　遂严刑拷打。
　　感觉到浮士德奄奄一息的墨菲斯托赶往教堂，在地牢里捡到一个遍体鳞伤，垂死的浮士德。
　　墨菲斯托杀死了所有的驱魔师，背起浮士德，往教堂外逃。
　　墨菲斯托问他为什么不肯召唤自己，浮士德苦笑。
　　那种事情，苦笑就好了。
　　可是墨菲斯托终究被浮士德引入了教堂，陷入了四位天使的包围圈。别说四大御前天使齐聚，光米迦勒一个，就能把墨菲斯托剁成肉酱。
　　他们四个齐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要活捉墨菲斯托。
　　墨菲斯托擅长封印，封印了贝利亚大部分的军队，他们需要抓住墨菲斯托，逼他交出封印的方法。
　　正是因为这一份企图，墨菲斯托苦苦地抗衡四位天使而不落败。
　　浮士德被放在一边，靠在墙上，亲眼见识了恶魔和天使的战斗，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不逃跑？”
　　墨菲斯托沉默。
　　有人多嘴地说，只要契约在身，墨菲斯托就不能抛下浮士德离去。如果墨菲斯托那样做了，他不仅会被契约反噬，还会被地狱其他的恶魔嘲笑。
　　这是恶魔的法则。
　　浮士德闻言，摸摸索索地爬到墙角，从一个驱魔师的尸体上摸了一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那么，我解除契约。”
　　他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红色的鲜血。
　　浮士德躺在一片红色中。
　　墨菲斯托莫名地明白了浮士德的心意：契约解除，你快逃。
　　墨菲斯托问：“你有什么愿望？”
　　浮士德吐出一口鲜血，说：“真理。。。”
　　替我活下去，替我看看真理到底是什么形状，世界到底靠什么运转，时间到底从哪里开始，物质的尽头到底在哪里？
　　替我看看真理到底是什么！
　　墨菲斯托想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
　　苦笑，浮士德报以苦笑，带着一抹苦笑死去。
　　搞不懂真理也就算了，为什么却连自己的心也想不明白
　　浮士德苦笑而终。
　　传说，堕落分两层，还有救的人将坠入炼狱，在若干赎罪的举动后，尚能升入天堂。而无药可救，终生堕落的人将坠入地狱。
　　这是墨菲斯托的炼狱。
　　他拼劲全力，甩开四位天使，召唤出传送阵法，正准备离开，却突然看到一个人影，
　　熟悉的人影。
　　昔拉。
　　墨菲斯托毫不犹豫的停止传送，冲向昔拉，他拉住昔拉的手，说：“跟我走！不去地狱也可以！我们去东方，或者任何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而昔拉抬起了手。
　　——昔拉杀戮的时候只需要抬抬手。
　　——昔拉被抓后，被封印在北海尽头。但很少有人知道，为了防止昔拉撕开封印，他的灵魂和身体被生生分割开。记忆被消除，身体被做成武器封印，灵魂被撕成四片，藏在北海深处。
　　在他面前的，是昔拉已经没有灵魂的身体。
　　昔拉抬起了手，墨菲斯托被砍成七段。
　　墨菲斯托的炼狱，到此，戛然而止。
　　此生不可能再被救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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