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57、番外.浮士德的天堂

　　浮士德（上）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有的时候，会莫名地想到这个问题，记忆飘到时间的尽头，惊讶地发现，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创世的时候，只有七个天使——路西法，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乌列尔，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从出生的时候就带着邪恶气息的墨菲斯托和昔拉。
　　哦，那个时候，他不怕被追杀，不用使用克劳德·浮士德这个假名。他真正的名字叫做墨菲斯托。
　　那个传说中，已经被杀的墨菲斯托。
　　不提那么遥远的过去，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创始之初，天地间只有七位创世天使。
　　刚刚诞生的时候，昔拉看着空空的手，说了第一句话：“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有伴生的武器，就我没有？”
　　没人注意到昔拉的话，就好像这家伙天生有种被人无视的能力。
　　明明在说话却没人注意到；一共就七个人，开会的时候依旧没人注意到昔拉不在。。。
　　这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感稀薄么。。。
　　那时，没人回应昔拉的话，他们围着小小的米迦勒，惊讶不已。
　　拉斐尔：“他怎么不会说话？”
　　地上趴着一只只有六七斤重，还没炽炎之剑长，手短腿短，只会流口水爬爬爬的小婴儿。
　　乌列尔：“他怎么只会爬？”
　　所有天使，除了米迦勒，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是成年人的姿态，脑中充斥着各种知识，张口便能言。此时是开天之初，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有人类幼崽这种东西，所以，看着小小的米迦勒，惊讶不已。
　　就在所有天使注意米迦勒的时候，昔拉戳戳他，说：“你的翅膀为什么是黑色的？”
　　所有天使中，只有墨菲斯托的翅膀是黑色的。
　　他的回答是：“不关你的事。”
　　昔拉：“。。。”
　　算不上友善的开端。
　　之后，天堂的天使渐渐多了起来，然后，贝利亚入侵天界。数以千万计的天使被派往天界的尽头，和贝利亚交战。他们身为最强大的创世天使，当然身先士卒。
　　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日益强大的路西法直视神，开始质疑神的权威；米迦勒带着一只玄龟守在最前线，浴血奋战；而昔拉在一次战役后，被永久地禁足。
　　昔拉没有伴生的武器，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在米迦勒需要冲入敌阵，肉搏的时候，昔拉只需要抬起自己的手。他抬一次手，就可以灭绝三分之二的人类。
　　就像拉斐尔的天赋是治疗，昔拉的天赋就是杀戮。他不擅长任何一种魔法，不精通任何一种战斗方式，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用他独特的方式杀死大片大片的生命。
　　在战争中，没有比昔拉更好的战友，可是。。。昔拉的杀戮是不分敌我的。或者说，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能力。在一次大规模的误杀后，米迦勒抢在其他天使杀死昔拉前，命令昔拉关禁闭。
　　于是，昔拉抱着自己的布娃娃，什么都没带，跑来找墨菲斯托报道。
　　哦，墨菲斯托的天赋是封印。
　　他守在世界的尽头，在那里，他封印了贝利亚大批的手下。
　　贝利亚创造的怪物无法用常规地方式杀死，只能把那怪物打成碎肉，在它们恢复前，运到墨菲斯托手里，彻底封印。
　　所有天使都惧怕这片封印地，连带着，开始畏惧翅膀漆黑，守在不洁之地的墨菲斯托。
　　其实，这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要不是墨菲斯托封印了贝利亚大部分军队，天界早被攻破了。他们不但不该害怕墨菲斯托，反而应该感激他，爱戴他。
　　可是不公平的事好多，谁也说不清对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天生话不多，性格孤僻，反而很享受这样安静单纯的生活。他觉得吧，一个人就一个人，一个人蛮好的，没事读读书，养养花草，这样的生活，自有一份悠然自得。
　　直到他遇到昔拉这个话痨。
　　昔拉：“喂喂喂，这里为什么没有水，我要洗澡。”
　　墨菲斯托：“净化咒语。”
　　昔拉：“才不要呢，那种东西虽然可以弄干净身体，但是之后皮肤上会很难受，像被砂纸刮过。哎？难道你一直用净化咒语？”他揪揪墨菲斯托的衣服，嗅了嗅，捂着鼻子说：“臭死了。”
　　墨菲斯托：“我闻不到。”
　　昔拉：“当然，你天天这么臭着，鼻子都习惯那股味了，当然闻不到。要不是本大爷我，你就要这样。。。”
　　他变出一大桶水，直接浇了昔拉一身，说：“你要的水。”
　　昔拉：“。。。”
　　他以为，他都已经这么不给面子了，昔拉如果有些眼色，就会离他远远的，还他一片清净。可他没想到的是，昔拉这家伙天生存在感稀薄，不大规模的屠杀的时候，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他。偏偏这家伙又是个话痨，没人爱会死星人，所以，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他像杀人狂似的疯狂屠杀。。。
　　等杀完百万甚至千万的敌人，所有天使目瞪口呆地望着昔拉的时候，他发现终于有人听他说话了，兴奋地脸颊通红，语无伦次。这件事的后果是，所有天使都以为昔拉喜欢杀戮，是个杀完人后兴奋到语无伦次的变态。。。
　　这个怎么解释呢？
　　几乎所有的天使都害怕这样强大又爱好杀戮的昔拉，默默地躲开他。
　　昔拉很寂寞。
　　还好他还有自己的布娃娃。
　　只要布娃娃还在，一切会好起来的。
　　禁闭的第一天晚上，昔拉抱着布娃娃，说：“墨菲斯托好像不怕我，还敢用水泼我哎！米迦勒都不敢！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成为朋友呢？可以的吧？绝对可以。”
　　然而墨菲斯托是个孤独症患者。
　　这就叫道阻且长。
　　于是每天早上，墨菲斯托都会在自己的卧室门口收获到一只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昔拉。
　　昔拉：“今天的天气很好啊。”
　　明明是雨天。
　　昔拉：“你的花养得真好。”
　　都被你弄死了。
　　昔拉：“你会嫌我烦吗？”
　　嫌。
　　只是墨菲斯托不喜欢说话，话到了口边，转了转，又觉得说出来麻烦，吞了回去。所以任由昔拉说得满脸通红，墨菲斯托依旧不发一言，只当他是空气。
　　昔拉抱着布娃娃，给墨菲斯托看，说：“从小到大。。。”
　　墨菲斯托心想，你就没小过，出生的时候就这么大。
　　昔拉摸摸娃娃的头，说“从小到大，只有这个布娃娃不会嫌弃我，害怕我。我一直以为，我一辈子只能和布娃娃作伴了，没想到，我还能遇到你。”
　　墨菲斯托心想，我一点也不想遇到你。
　　昔拉试探性地，额头靠在墨菲斯托肩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他很害怕，怕墨菲斯托推开他，更害怕，墨菲斯托露出嫌弃的表情。
　　墨菲斯托的视线停在他颤抖的发尾，板着脸，默认了他的接近。
　　没想到这家伙却开始得寸进尺。
　　靠在他的肩头，躺在他的腿上，不时抱一下，还准备退化成树袋熊，天天扒在他身上。
　　墨菲斯托认真地想，说出自己的不满和被昔拉无休止地骚扰之间，到底哪一个更麻烦。。。
　　他算不出。
　　绝不是因为昔拉小心翼翼的话语，颤抖的身体，还有那一句：“如果你嫌弃我也没有关系，反正我这种家伙，生来就讨人厌。”
　　绝不是那句话击中了他的心扉，留下些微疼痛的感觉，让他不忍心拒绝。
　　绝不是。
　　他只记得，那片绿色的，缎子般的草地上，他的身旁坐着昔拉，昔拉身旁坐着一个小布娃娃。昔拉指着布娃娃，说：“我的小布娃娃。”他指着墨菲斯托，小心翼翼地说：“我的大布娃娃。”
　　墨菲斯托：“为什么是布娃娃？”
　　昔拉笑开，眼睛弯弯地说：“因为你从来都不和我说话！”
　　墨菲斯托叹了口气。
　　昔拉靠在他肩上，轻轻地哼着歌。墨菲斯托眯眼，望着天空，心想：这就是天堂吧。
　　这是他关于天堂的记忆。
　　然而。。。贝利亚终于被打败，紧接着，路西法和米迦勒拔剑相向，天界飞速地分成两派——由路西法带头的高阶天使派，以及由米迦勒领导的低阶天使派。
　　内战开始。
　　墨菲斯托和昔拉躲在世界尽头，看守封印，完全没意识到，这次的厮杀有多残忍，更没有意识到，有一天，战争会引到他们身上。
　　数年后，路西法落败，带着一亿天使堕天，然后。。。开始清算。
　　曾经支持路西法的天使被抓出来处死，在战争中两头倒的家伙被抓出来处死，到了后来，根本不需要理由，这纯粹是被欺压了一百五十亿年的低阶天使的复仇。
　　凭什么守在最前线，用命抵挡贝利亚的是低阶天使？
　　凭什么低阶天使不允许进入最高天？
　　凭什么低阶天使要受高阶天使欺负！
　　仇恨迅速发酵，失去控制，直到某一天，他们想到了当初杀死了不少低阶天使的昔拉，和翅膀纯黑，一看就不洁的墨菲斯托。
　　浮士德的天堂，至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