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53、天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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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场中。
　　整个伦敦被大火吞没，似一个灼热，生硬的地狱。
　　飞舞的红色烈焰间，一条白色的魔犬在火焰中跳跃奔驰，从口中吐出一束束岩浆，将未燃烧的一切拖入火海。
　　天使立于阁楼之上，白色的羽翼收拢于身后，手了捏着几张纸，望一眼窗外，看一眼手中的数字。
　　数字在飞速地增加。
　　纸上的数字，就是他偷到的灵魂。
　　三年之前，他和女王签订契约的同时，他在伦敦设下结界。在这片结界之下，死神的感官会被钝化，笔记上灵魂的数字会被篡改。这样的结界在欧洲还有很多，三年来，他陆陆续续偷了不少的灵魂。但是不够，如果真的要完成结界，需要至少十万人的灵魂。
　　他没有时间了。
　　索性一把火烧了伦敦，当所有死神手忙脚乱地收割灵魂时，他可以趁机偷掉不少。加上这些灵魂，也许，他可以完成结界。
　　亚修再一次核对了纸上的数字，抽出腰间长剑，决定杀掉一两个死神，把局面弄得更加混乱。
　　然而。。。
　　一只黑色的蜘蛛自房梁坠下，扭曲的黑暗中，克劳德自阴影中走出。
　　亚修抿唇垂眸，默不作声地绕过克劳德，准备走下阁楼。
　　他听见有人问他。
　　克劳德说：“你烧了整个伦敦，我不相信你能安然地返回天界。大规模虐杀人类，偷窃灵魂，比恶魔更邪恶的行为，更重的罪，等你回到天堂，等待你的，绝对不会是嘉奖。”
　　亚修没有回头，他只是说：“总比再一次关在北海强。”
　　克劳德：“就算你打败了死神，打败了恶魔，现在的你，根本无法与四位御前天使抗衡。”
　　亚修说：“总比关在北海强。”
　　克劳德：“你会被杀。”
　　然而，亚修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又一次说：“总比再一次关在北海强。”
　　唯一比死更恶劣的，只有生不如死。
　　躯体被剥夺，记忆被摧毁，灵魂被撕成四片，忘记了活着的感觉，脑海中只剩下灵魂被生生撕开时的痛苦；忘记一切景色，眼前只有□□被打开时候的鲜红。被封印在北海之底，日日夜夜年年月月生生死死，只有痛苦这一种感觉。
　　他这样活了八千万年。
　　八千万年。
　　吾宁死。
　　克劳德说：“现在还来得及，跟着我，我们一起逃走，离开这一切是非，躲在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就算残缺，但平静地度过接下来的岁月。。。”
　　亚修淡淡地说：“我不会堕天。”
　　这是天使最后的骄傲。
　　谈话戛然而止。
　　克劳德任由亚修离去，他拉不住他，阻止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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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修藏起纸张，下了阁楼，通过毛瑟兵把守的走廊，上到二层，走廊深处是女王的卧室。
　　女王侧躺着，少女纤弱的身体蜷缩着。
　　亚修说：“火势蔓延地很好，不出意料的话，今天我们就可以收集到足够的灵魂，之后，当结界完成的那一天，整个伦敦将被净化，恶魔，魔鬼，吸血鬼，一切一切黑暗的生物都无法进入伦敦。多么美好啊，一个完全净化的伦敦!一个只存在人类和天使的美妙地方！等到那一天。。。以伦敦为据点，会有大量的人类被净化，成为天界的战士，征服魔界。等到那一天。。。那是传说中的幸福之国。就算。。。”他似乎有些痛苦地说：“就算现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也一定，一定是值得的。”
　　女王呻】吟了一声。
　　亚修这才看出些端倪，他俯身问道：“您身体不舒服吗？”
　　女王坐起，捂着自己的脖子，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被缝合的地方，很痛。”说着，她缓缓地脱下睡衣，露出底下的皮肤。她一半的皮肤似少女般洁白，脖子以下颜色突变，变成腐烂的红色，两种颜色的交接处有着大片大片缝合的痕迹，就好像什么人，切走了原来的身体，转而把其他人的身体缝在了脖子下。
　　被缝合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
　　亚修说：“我之前也听过一些，听说，在现世，无人能完整地复活死人。就像之前的一些情报显示，就算勉强让尸体动起来，也依旧无法赋予生气——尸体很快会腐烂。我以为，把尸体和活人连接在一起，用活人的血液，给与死者生气，就能阻止腐烂，结果。。。这样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请让我为您治疗。”
　　女王问：“治疗？”
　　亚修点头，说：“只要把腐烂的地方切掉，换回你原来的身体就。。。”
　　女王打断道：“不可以！”
　　亚修顿了一秒，表情渐渐变冷，说：“不可以是什么意思？”
　　女王抱着已经腐烂的部分，像抱着已经不存在的爱人，喃喃道：“不可以，这是阿尔伯特。。。”
　　那是她已经已死去的丈夫，阿尔伯特。
　　因为太过思念丈夫，所以女王拜托亚修，把她和丈夫缝合在一起，好让她能天天和阿尔伯特在一起，永不分离。
　　可是尸体，已经腐烂了。
　　亚修说：“身上带着那种烂掉的东西，您也会被划归为不洁，无法在结界下生存！”
　　女王抱着疼痛的，腐烂的，自己的身体，手指插】入肉中，陷进去，就好像陷进一团棉花。肉糜自指间滑落，污染了雪白的床铺。
　　亚修说：“宁死，也要带着那腐烂的身体吗？”
　　女王抱着自以为的阿尔伯特，说：“可那是阿尔伯特。”
　　亚修冷笑道：“那就去死吧。”
　　天使弃女王而去。
　　失去了天使的庇佑，腐烂迅速在女王身上蔓延，她微笑着，吐出一口鲜血，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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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修怀着满腔怒意，离开宫殿。
　　他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结界，不在意天界的伟业，不在意整个世界，那样的女人，就算身为英国的女王，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被爱情迷惑的女人罢了！
　　那种无用的，被爱情迷惑的蠢东西根本没有存在价值！
　　为什么会有这种无用的家伙存在！为什么那么肮脏无用的家伙会露出那么幸福的表情？
　　无用的，不洁的，堕落的，都应该不幸，都该死！
　　他诅咒着，却没有注意到，他暴怒的源头是恐惧。
　　如果不否定那种人，如果不坚持天使的身份，他一直以来，又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明明很喜欢克劳德，却放弃了和他一起逃跑的机会，留下来完成伦敦的结界。明明害怕梅塔特隆，知道他不怀好意，却一步步地按照他的计划行动。明明有机会拥有幸福，却生生舍弃掉，置身于一片火海中。
　　如果承认，为了自己也是一种幸福的生活方式，他至今所有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活得，很悲哀。
　　他不承认。
　　只有为了天界，为了世界，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身为天使，才是至高的幸福!其他的。。。全是狗屎。
　　他飞在空中，猛地顿住，看见两个人踩着尸体，推开逃走的人群，朝着白金汉宫而来。
　　夏尔和伊顿。
　　亚修立在空中，皱眉，死死盯住伊顿，为他纯黑的灵魂而惊讶，自言自语道：“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黑暗的灵魂？”
　　他返回宫殿，立在屋顶，决定留下来看个究竟。
　　不久，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落在他身旁。
　　赛巴斯穿着燕尾服，外披羊毛风衣，一贯的笑意消融，露出底下坚硬的岩石。他表情冷漠地盯着底下的人，视线落在夏尔身上。
　　亚修说：“真是奇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赛巴斯淡淡地说：“看火灾。顺带一提，比起罗马的那场大火，这次的规模小了很多。”
　　亚修呵笑一声，说：“像你这样的恶魔，不应该牢牢地守在主人脚下，随时准备像狗一样咬人吗？”
　　赛巴斯冷淡道：“我不喜欢狗，也从没有像过狗——我可没有狗那么忠心。自始至终，我信仰的只有自己。而且，现在，我也没有愿意效忠的主人。”
　　亚修瞧瞧夏尔，说：“你的主人不是在那里吗？”
　　赛巴斯不带丝毫感情地否决道：“现在的他，不值得我效忠。”
　　亚修：“。。。”
　　赛巴斯垂眸，冷淡地，像看着什么不合口味的食品般，注视着远处的夏尔，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在好奇，我没有义务解答。不过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就算作消磨时间。他，动摇了。坚定的灵魂，动摇了。就因为一个小小的警探的死，这愚蠢的孩子，居然开始相信，就算现世如黑夜，也依旧存在一线光明。他毫无依据地怀揣着可悲的期望，期望活下去，苟延残喘，直到某一天，获得黏糊糊的幸福。真是爱做白日梦的孩子，这世界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变得残酷过，这个世界，一直很残酷。希望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破碎时，带来更加深重的绝望。”
　　赛巴斯舔舔尖锐的犬齿，冷笑：“挣扎吧，无所谓，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