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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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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格莱尔摔断了肋骨。
      ——听说格莱尔自己忍着痛,凄凄惨惨地爬到医务室。
      ——听说格莱尔在床上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像只可怜的知更鸟。
      ——听说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会去看格莱尔。
      ——喂,你听懂没?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一堆紫舍的五年级生,穿着耳钉鼻环,留着莫西干发型,一副洗剪吹杀马特的样子。他们围成个圈,把伊顿围在中间,单手插在口袋里,空余的手抓着伊顿的领子,问他带钱没。。。哦,不,问他怎么还不去看那么可怜的格莱尔。
      伊顿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啊,因为现在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是自己比较可怜好吧?被一帮一米八的壮汉围在中央,被四五只手揪着衣服,眼看就要被揍到半身不遂,他哪有功夫去可怜格莱尔!
      不过这话不能说。。。
      好多时候,甚至可能是所有的时候,都不能说真话,心好累。。。
      伊顿叹了口气,说:“我正准备去。”
      就等他这句话!四个少年分别抬起他的四肢,像抬轿子那样,直接抬着他往医务室走,转过墙角,伊顿清清楚楚地看见格莱尔扛着两个拐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进医务室。
      你他么跑得比我还快,哪里像病人了!
      伊顿沉着脸,被抬进医务室,不情不愿地坐在病床边。床上,格莱尔全身打满绷带,四肢被吊在半空中,气息奄奄地说:“你终于。。。还是。。。来见我最后。。。一面了。”说完,转头,吐出一口血。
      伊顿捻起那血,尝了尝,说:“番茄味的?”
      闻言,一个紫舍的杀马特少年从□□里抽出一把刀,哐地一声砍在伊顿脚边,怒喝道:“你的意思是老大在骗你吗!”
      还能不能说真话了!
      伊顿痛苦地捂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格莱尔挥挥手,让那个少年退开,自己拉起伊顿的手,说:“也许下一刻我就要死了。。。”
      伊顿:“不,我觉得你多虑了,按照你奔跑的速度来看,你至少还能活个几十年。”
      格莱尔又吐出一口番茄酱,说:“我只有一个心愿。。。”
      伊顿:“有心愿是好事,要好好保持哦,坚强地活下去,我先走了。”
      他被几个壮汉硬生生按在椅子上。
      格莱尔终于说出最重要的那句话:“我不希望我死的时候还是处、、男。”
      一滴冷汗顺着伊顿的额角流下,伊顿懂了,这家伙绕了半天是在这等着自己。。。他的身体往后一缩,结果背后是一排比栅栏还壮的汉纸,伊顿抽抽鼻头,望着格莱尔,用眼神告诉他,求放过。。。
      嗯,完全没有用。
      不但没有用,好像格莱尔还被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戳到了□□,脸色不正常地潮红起来。窗帘猛地拉上,屋子里的紫舍学生潮水般地退出去,还记得用那种纯钢做的,一看就很结实的锁把门锁起来。
      格莱尔手足并用地爬到伊顿面前,食指托起他的下巴,着迷地说:“真想欺负你到大声哭泣。。。”
      伊顿依稀间记得,格莱尔断的肋骨。。。
      伊顿面无表情地按了下格莱尔的肋骨,痛得他直缩成一团,转身走到门前,从手心露出一截黑剑,把门一分为二。直到走出去的时候,才对格莱尔说:“你好好休养,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格莱尔忙道:“当然有事!”
      伊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格莱尔说:“我爱你!”
      这算什么事?
      伊顿真想告诉他,他不喜欢男人,就像他不喜欢吃素一样。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足够亲近,他甚至可能告诉格莱尔,他小的时候曾在欧洲大陆上流浪过很久,每次暮色四合的时候,望着归家的众人,他心里都会有一种淡淡的酸涩感。大概就像流浪狗看到家犬时候的感觉,那时候,对于他而言,幸福的定义就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妻子,属于自己的孩子,哪怕走到世界的尽头,也不用再一次感到凄切,因为不管怎么样,他有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妻子和家,这是他一直以来对幸福的定义,他微不足道,却也是唯一的梦想,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随便什么人的一句“我爱你”,就撕毁自己坚持了接近六年的希望?
      别开玩笑了。
      格莱尔的爱意是一种梦,他所渴望的家庭难道就是一种下流的必须放弃的梦想吗?当别人的梦想和你自己的梦想冲突的时候,凭什么为了别人,毁掉自己的梦?
      别说那么天真的话了!爱不是让他牺牲一切成全格莱尔的理由!
      伊顿毕竟比较温柔,他没有挑明,只是沉默了一会,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格莱尔忙道:“离亚洛伊斯·托兰西远一点,他很危险!”
      伊顿:“哈?”
      亚洛伊斯。。。怎么可能危险呢?明明是格莱尔这个变态比较危险吧。。。至少亚洛伊斯才不会囚禁他(其实囚禁过),不会逼他和自己交】】配(因为亚洛伊斯目前是性】】冷淡),还对他很好(温水煮青蛙)。所以亚洛伊斯才不危险呢。
      找出几个反驳的理由,伊顿也就安心地把格莱尔的警告忘在脑后。
      直到伊顿走到走廊尽头,一阵风拂过,走廊两旁的窗帘被吹起,如果这时候有人在的话,就会惊讶地发现,亚洛伊斯坐在窗台上,靠着窗户,安静地仿佛不存在。
      这时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清风见证一切。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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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孤月高悬,格莱尔捂着做疼的肋骨,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兴奋地走向约定好的地点。
      伊顿最后还是心软了。
      所以格莱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枕头旁放着一封信,信并没有署名,但信纸上那稚嫩的字体,显然属于伊顿——在收集了伊顿不少的笔记后,他像熟悉自己的双手一样熟悉伊顿的字体。
      是伊顿写的信。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按照信封上所指示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半夜,独身前往学校边沿某个废弃的木屋。
      听说,那木屋是几十年前,一个隐居在学校里的富豪住的小别墅。几十年前的粗糙做工,经过几十年的腐蚀,已经腐化一堆勉强支撑的烂木头。因为木屋地处偏僻,屋子简陋,这些年来,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到这个地方。
      不过,倒是个幽会的好地方。
      他进到木屋里,门扉吱呀一声掉在地上,几只受惊的蝙蝠朝天乱飞。格莱尔挥挥手,驱散行走间带起的灰尘,径直走到屋子中间。
      是来的太早了吗?为什么木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间,猝不及防的,房子轰然倒塌。
      坚实的木梁径直砸下,房梁上放着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堆在那里的石料,一股脑砸在格莱尔身上。
      片刻之间,他被埋在石块之下,木头之中,奄奄一息。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踩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旁,蹲下,照着月光,看他的脸。
      格莱尔费力地扬起头,血糊过他的眼睛,一片血色中,他看见,那是亚洛伊斯。
      亚洛伊斯吹了个口哨,强行从他手里拽过信封,打开确认了一遍,确定信件一张不少后,便收进了自己的口袋。拽起格莱尔的头发,微笑着问:“你还好吧?”他自己回答道,“不不不,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不过。。。无所谓,关我什么事呢?”
      格莱尔吐出一口血,艰难地说:“是你写的信。。。”
      亚洛伊斯说:“当然是我啊,不过我也知道,如果署上我的名字,你可能就不来了,所以,请原谅我这小小的冒昧。”说完,并不恭敬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格莱尔说:“可是字迹。。。”
      亚洛伊斯:“啊,你可能不知道吧,伊顿经常写不完作业,每次写不完的时候,就会找我帮忙。而无论伊顿公学还是威尔士公学,老师一样不好糊弄,我只好模仿他的字迹,一来二去,我们的字像得连伊顿都认不出来。哦。。。你该不会是误解了吧?真是抱歉啊。”
      虽然你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丝毫抱歉的痕迹。
      亚洛伊斯登上废墟。一根木梁死死压着格莱尔,而亚洛伊斯偏偏就坐在那木梁上,笑吟吟地欣赏格莱尔扭曲的脸。
      格莱尔:“你对这个屋子做了手脚!”
      亚洛伊斯点点头,说:“这屋子本就是勉力支撑,我只需要把一些地方锯断,一些地方用绳子固定起来,这样,需要的时候,一拉绳子,屋子就会整个塌下来。不过。。。具体操作确实有些麻烦呢。。。”
      ——他昨天一晚上都在用木块搭房子,模仿某种建筑的构造。
      ——搭得很用心。
      格莱尔强行咽下血液,面目狰狞,怒道:“只要我不死,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亚洛伊斯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美工刀,笑着说:“我好怕啊,怕得要哭了。”
      说完,直接用美工刀割开格莱尔的脖子。
      血溢出,污染了银色的月辉。
      亚洛伊斯晃着手里的刀,说:“你喜不喜欢这样的设定?总是古古怪怪,喜欢自残的紫舍监督生格莱尔,某天在小木屋里独处的时候,木屋倒塌,被压在房梁下的格莱尔痛苦不堪,为了减轻痛苦,用自己惯用的美工刀自杀。”晃晃手里的美工刀,“这真的是你的美工刀哦~~我可没留下那么白痴的破绽。”
      格莱尔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想说的话,到了喉咙,只能化作迸溅的血沫和斯斯风声。
      他的血管和气管都被割断了。
      再过一会,最多十分钟,格莱尔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亚洛伊斯细细地擦干净美工刀上的痕迹,拉起格莱尔的手,把刀塞进他手里。拍拍手,吹个口哨,轻松地等格莱尔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死了。
      亚洛伊斯悠然地回到红舍,爬上床的时候,伊顿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怎么才回来?”
      亚洛伊斯惊讶地说:“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伊顿:“唉?”
      亚洛伊斯:“你睡糊涂了。”
      伊顿:“。。。哦,可能我记错了。”说完,打个哈欠,睡了过去。
      于是,亚洛伊斯有了不在场证明。
      他想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谎言,甚至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发誓,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他杀了格莱尔,他有这样的自信,紧紧握着这种自信,他安然入睡。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和西迪一起去上早自习,然后吃饭。
      食堂安静若初。
      亚洛伊斯有点奇怪,难道没人注意到紫舍的监督生,格莱尔没有出席吗?难道尸体还没有被发现吗?
      他心中存疑,却不敢问出口,这个时候提问的话,怎么想,都会怀疑到自己吧。。。
      这样想着,食堂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穿着合体的黑色校服,胸前佩戴这紫舍的院徽,校服外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斗篷,斗篷的帽子翻上来,严严实实地罩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可能是大病初愈吧,他的身上包满纱布,一直包到脖子上。
      食堂安静了下来,蓝绿红三舍的监督生同时起立,说:“你迟到了。”
      那斗篷怪人取下兜帽,苍白的脸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早晨温暖的阳光温暖了皮肤,那种触感提醒你,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的。
      斗篷怪人是昨晚死去的格莱尔。
      亚洛伊斯亲眼,看他断了气,亲手,摸过他冰凉的身体。
      可是。。。
      格莱尔嗓子沙哑,轻轻地说:“对不起,我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
      从死亡中。
      如果说人是一本书,以皮肤做封面,血液写字,书脊上用烙铁烫上人的名字,始于出生,终于死亡,那么。。。死亡的下一页是什么?
      吃完饭后,格莱尔径直走到亚洛伊斯身旁,俯身,贴在他耳边,说:“我回来了。”
      亚洛伊斯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格莱尔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被我报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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