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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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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龙王溟渊喜欢……?”小白喃喃地问道。
“……”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西翎默默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小白仿佛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龙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西翎轻咳一声,故作高深淡定地说道:“虽然凶了一点,爱管教人了一点,有时候无理取闹了一点,但据老祖宗我多年观察,溟渊自然是个好人。”
“好人……”
看他好似在白纱下沉思的模样,西翎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
“无事。”小白捋了捋袖子,又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什么那人?”西翎被他问来问去弄得有些糊涂了。
西翎正在脑子里想着他说的那人自己是否说过,又听他说道:“难道是凤族的那位?”
西翎状似潇洒,实则眼底一黯:“别提了,从头至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原来传闻都是真的。”他道。
“你给我说说你们都把我和凤寻传成什么样了?”西翎倒是有些好奇得问道。“不会是说我死皮赖脸贴着凤寻,然后凤寻无动于衷吧?”西翎说完自己哈哈一笑。
小白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过,事实上西翎也只在知秋和妫修面前这么笑过,不知为何竟每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卸下防备,就算他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一点也不顾忌。
小白也是一笑,说道:“那倒没有,只是传了一段佳话。”
西翎自嘲地笑了笑:“民间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怎么觉得我与凤寻之间隔了一千座阳西山呢。”
“凤寻老祖宗胸怀天下,他心里恐怕是没有儿女私情的。”
西翎听了这话心想,凤寻心系天下没有错,但他只关心境世大体局势,族内争斗一切不管,顺其自然,且这话虽是在安慰她,但也是说她闲得慌,只在乎情情爱爱去了,便说道:“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变着法骂我?”
“不敢。”
西翎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那棵榕树,交错的枝桠仿佛在勾勒着年岁,她说:“我其实也没多在乎这些,只是一个人一千年终究是太寂寞了些。”
阳光透过缝隙照射在她的脸上,她伸手用五指捂住自己的眼睛,说:“我原本以为他会跟我一样寂寞,谁知道他不一样,跟我们一点也不一样。”
“若是连个念想都没有,我恐怕真的要在院子里睡上几百年。”她开玩笑道。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那些普通的族人的,适时长大,适时成亲,适时生子,一家和睦,多好啊。”她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带着阳光格外的耀眼。
小白静静地听着她说,不由自主地回道: “是很好啊。”
“小白你呢,你的家人们呢?”西翎问道。
“都不在人世了。”小白说这话时很平静。
又说道小白的伤心事,西翎不禁说道:“只可惜今日没有酒,不然要一醉方休才好。”
“你经常喝酒么。”他问道。
“也不是经常,偶尔喝一点。”说完又摆了摆手说道:“一醉方休还是算了罢,我酒量并不好,今日我这么多话,大概是刚刚喝了桂花酿的缘故。”
小白不可置信地问道: “桂花酿都能喝醉?”
那语气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笑话,问得西翎哑口无言,闷了一会才说道:“我又没醉,只是喝酒话多。”
说完又看向小白,道:“你今日话也不少。”
“……”
二人分别以后,西翎还站在这榕树底下,一袭青衣卓然而立,与天地间融成了一幅画。
这日是红狐王的寿辰,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吃过午饭,大概未时的时候,红狐王会带着红狐王后四处走一遭。
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树上都爬满了族人。
西翎想着连树都不让我爬了,那我只能往房顶上走了。
这一走还碰着了小白,是那日夜探王宫时的打扮,一身黑衣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个眼睛。
“你也在这呢。”她说道。
小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红狐王的方向。
红狐王与红狐王后都坐在华贵的轿子上,轿子是红的,他们穿的也都是红色的。二人虽已有些年岁,不过那红狐王后似乎是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二人的相貌都可以说是境世里难得的俊男美女。
那红狐王后笑吟吟地,看起来十分和蔼,红狐王的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如当日看到的那般和善,二人并肩而坐,眼神不时交汇,看起来倒像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
“这红狐王夫妇看起来还挺恩爱的。”西翎喃喃道。
一旁的小白一直看着那轿子里的人,西翎感觉到他的身体十分僵硬,害怕他冲动做什么事,便半开玩笑半提醒道:“这里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你可别做什么傻事。”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用下巴指了指那拥挤的人潮。
“我自有分寸。”小白镇定道。
“你说他们那样的人生出的儿子会是什么样子?”西翎突然想到红狐王夫妇的儿子赤殊,笑着问道。
“溺爱多年,冥顽不灵。”他一字一句地道。
“倒是被你猜对了。”想起赤殊那个风流的年轻人,行为秉性看起来倒是真的一点都不像父母。
“不是猜的,我有调查过。”他淡定说道。
“看不出来,你对红狐王真的是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啊。”
“只是想仔细一点,找找红狐王的弱点。”
西翎听了像是来了兴致:“那你找到了吗?”
“大概是他的王后吧。”他说这话语气有些愤愤不平。
西翎琢磨不透,便追问道:“此话怎讲?”
西翎便想了想又说道:“你的意思是他对王后的感情极深?”
小白点了点头,说道:“红狐王夫妇好像是青梅竹马,自小便有婚约在身,成年时成亲只是水到渠成,至今都十分恩爱。”
“看得出来。”她又看向那一对璧人,莫名觉得扎眼,心想道:我与凤寻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可是发展怎么不一样。她深深叹了口气。
“叹气容易变老。”小白突然说道。
西翎却好像是被逗笑了:“你们都叫我老祖宗,怎么,我还不够老?”
小白闷笑了两声,说道:“恩。”
“恩什么恩?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这不是承认她老么?
“老祖宗不老。”好像是会出意的小白说道。
“……”西翎彻底无话可说。不一会儿又认命的说:“既然我都这么老了,我就勉强认你这个年轻人当孙子怎么样?至少比下面这些人长了百八十辈。”
“……”
看到小白的话被噎回去,西翎心情十分舒畅。
等到人群已经散了,红狐王夫妇没看见人影了,房顶上的两个人便回客栈了。
因为小白穿的是夜行衣,为了掩人耳目只好从窗户翻进去,巷口人不少,好在他的窗底下是个死胡同口,除了口子外面有人走动,一般人不会往里面走,西翎在旁边看着,给小白打掩护。
可今日好死不死,小白刚趴上窗户,窗户还没打开,一声:“何人竟敢在白日放肆!”吓得西翎抖了一下,她明明把着风,怎么突然就有人看到了?
小白闻声早就跑得没影了,西翎环顾四周,竟在小白房间对面的房顶上看见了雀沧玦,一身青色衣衫被风微微吹动,衬得人丰神俊朗。
看着人马上就要追上去,来不及怔愣,她忙喊道:“雀沧玦,别追了。”
他循着声音看向了她,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了她说的,没有追上去,而是飞身下来,落在她的面前。
“千曲姑娘认识那人?”他问道。
“恩,实不相瞒,刚刚那位就是我的朋友小白。”她有些面红地说道。
他疑惑地问道:“他怎么做如此打扮?”
“或许他想试试飞檐走壁的感觉,又不想让别人发现是他在爬墙?”
他不禁笑道:“千曲姑娘你真有趣。”
他的脸正对着日头,流光从发到眼,西翎觉得他全身好似都在发亮。
“彼此彼此。”她收回了眼神说道。
“姑娘今日去了街上么?”他问道。
“去了。”她如实回道。
“白日的街市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要晚上才有趣。”
西翎顺着他的意思说道:“那就劳烦小王爷带我一程。”
“叫小王爷未免太生疏,千曲姑娘不如叫我沧玦吧。”
“让我叫你沧玦,你却叫我千曲,岂不生分,我小名叫阿翎,你叫我阿翎便是。”西翎实在是不想再骗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况且“千曲”这个名字是她临时想的,每次被叫都反应不过来,别扭得很。
“那我便唤你阿翎了。”
两人相视一笑,微风吹过,带起了二人的发丝,巷口的常青树深绿色的叶子也随风发出沙沙的响声,冬日暖阳里的微风格外的令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