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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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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着,雀婵见雀沧玦不说话,也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气鼓鼓地看向了他对面的西翎。
西翎也不回头看她,仿佛不在意她这个人一样,因为是家中最小的妹妹,雀婵从小就被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娇娇女何时受过这种忽视,雀婵心里十分恼火。
“你是什么人啊?你为什么跟我表哥吃饭?!”她的眼神恨不得在西翎的背上凿个洞。
西翎淡淡一笑,说道:“我是个什么人小姑娘你无须介怀。”
“怎么不介怀!表哥都没单独约我吃过饭!”她有些语无伦次了。
“哦?是吗。”西翎回得轻松。
雀婵的话活活哽在了喉咙里,她神态焦急,似乎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听她半晌不吭声,西翎想着这姑娘年纪不大,应当是认不出她的,况且是雀沧玦的表妹,也不好把场面弄得太冷清,于是便开口:“这里还有空位,过来坐吧。”
雀沧玦没有做声,不赞同也不拒绝。
雀婵听了这话却更加生气:“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叫我坐我就坐?我!偏!不!”说完便转身往外面跑去,外人只见鹅黄色的一团冲了出去,木质的地板上传来沉重的“咚咚”的声音,看来这小姑娘确实气急了。
西翎却是一脸无奈的笑意。
“雀婵不懂礼数,还望姑娘海涵。”雀沧玦抬起手中的酒壶往西翎的酒杯里倒酒,陈年的桂花酿散发着八月的气息,在这寒冬倒别有一番滋味。
雀沧玦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举杯像是给西翎赔罪,西翎也举起杯子,二人皆是一饮而尽,这桂花酿入口极柔,桂花的香气从一处散发开来,弥漫到嘴里,酒香也随之慢慢沁开,这酒尝起来不醉人,但喝多了后劲还是足的。
西翎一向酒品不好,喝不了多少,好友妫修其实也极其容易醉,但她就是爱喝,说不上为什么,有一回妫修醉了西翎还醒着,只听她说:“有时候我倒宁愿自己像他一样没有情根,倒是断了这些年的念想。”说着还大哭起来,西翎好心给她抹眼泪倒是反被她灌了不少酒,也给灌醉了,两人就这么睡到了第二日晚上。
西翎有时倒庆幸自己不老不死之身,世人看得紧的时间,她倒是没那么在意,世人在有限的时间里追寻感情,她却可以浪费一千年守望窗前的白月光,说来也是可笑。
想到此,西翎自嘲地笑了一声,放下酒杯说道:“你表妹倒是挺有意思的。”
雀沧玦疑惑:“此话怎讲?”
“说走就走,风风火火的,也没什么顾忌,我倒是很欣赏她这份洒脱。”
“自小娇养惯了,没吃过亏,不知道天高地厚。”雀沧玦说这话语气却没有什么责备。
她叹了口气说道:“人活百年,总有天真烂漫的时候,若是如你这般大好年华老气横秋的岂不是很没意思。”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他笑道:“我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了,自然要稳重一些。”
西翎看着自己摸着杯沿的手随口说道:“我倒宁愿你像个孩子。”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时一愣,对面的雀沧玦身体也是一僵。
西翎打了个哈哈说道:“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为何想让我像个孩子?”他眉宇间带着不解。
自然是我视众生皆小孩了。但这话西翎可不敢说,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西翎,现在也不是坦白身份的时候。
“可能是我觉得小孩子挺可爱的,呵呵……”看到雀沧玦挑了挑眉,她又说道:“咳咳,对了,上回说到雀皇的事,你还没同我讲清楚。”
闻言,雀沧玦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悲伤的色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惹人回想起伤心的事情了,西翎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可能一耳光不够,还要换个边再来一巴掌。
隔了小半会儿,西翎内心挣扎了许久,想着要不要换个话题,雀沧玦却开口绕过了。
“父皇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头绪……昨日与你一起的那位今日怎么没看见他?”
西翎的眼皮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跟他不熟。”统共也才见过两三面而已。
他眉头皱了皱,担忧地说道:“这人看起来不简单,恕在下多言,姑娘还是提防着点。”
“无妨,他还奈何不了我,况且我看他不像是坏人,与我好似还挺有缘的。”西翎的嘴角噙着笑。若是知秋听见了这话,恐怕是要说一句:这世上恐怕还没有老祖宗您嘴里与您无缘的人……
雀沧玦见她不是很在意,也没有再劝她,适时,小二已经上菜,恰巧都是西翎喜欢吃的,二人便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说下去,很用心的吃饭去了。
吃完饭后,雀沧玦有事要去处理就先离开了,西翎回房时路过小白的房间,听见里面没有什么声响,估摸着是昨夜夜探红狐王宫给探困了,还在睡呢,谁知刚抬脚准备走,房门就毫无防备地“咿呀”一声打开,吓了西翎好一跳。
西翎抚了抚心口,定了定神说道:“小白你这人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白没有说话,白纱下的神情西翎也看不清。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小白这才开口:“天生的。”
“胡说,哪有天生走路做事一声不响的。”西翎明显不信,就连她自己都要敛了气息,施了术法才能做到这悄无声息,寻常人皆是很难做到,说天生更不可能了。
“我没……”小白正欲开口反驳却被西翎截住了话,她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这不是重点,你怎么现在才醒。”
“……”
她追问:“昨晚干嘛去了?”
“……”
“活春宫好看吗?”她语尾上挑,十足的调侃意味。
“我就看了一眼。”他义正言辞。
“哦。”
“你都知道了?”他问道。
“恩。”她点了点头说道,说完还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小白的肩膀:“你们年轻人嘛,总有血气方刚的时候,我都懂的。”
“……”
小白可能彻底不想跟西翎说话了。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沉默寡言,想说什么就说,不说容易憋出病来。”她语气诚恳,却仍然换来小白的沉默。
“怎么,你有事瞒着我?”西翎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小白却好像张望了四周几眼,说道:“借一步说话。”
客栈里有一个院子,地上铺着石板,院子里有一棵大榕树,看起来有些年岁了,树冠展开,几乎要填满整个院子的上空,夏天时这里一定很阴凉,西翎心想。
院里摆放着一张木桌,四周放着几条凳子,小白做了个“请”的姿势,西翎便顺着他的手势坐了过去,小白也随后落座。
西翎理了理袖子,开门见山道:“说罢。”
小白仿佛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昨夜我在红狐王宫看到了白狐王。”
“恩……实不相瞒我也看到了。”西翎脸不红心不跳。
西翎转念又想到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
小白沉吟道:“我手下的人打听到那里明明有人住却鲜少有人过去,也鲜少有人出来,偌大的红狐王宫里,只有那里外表看来十分简朴,这并不符合红狐王的做派。”
西翎闻言微微一笑:“他们这一遮掩,倒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的确。但是直到夜里我去查看才知道里面原来是失踪已久的白狐王。”
想起昨天的场景,西翎道:“白狐王这厮倒是纵情酒肉的一把好手。”
“我听白狐族老一辈的族人说,白狐王当政那时就是如此。”
想起之前跟踪一群白狐族人听说的事情,西翎道:“啊,那时我也听说过,只不过没想到他竟苟且偷生在红狐王宫。”
小白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语气愤愤地说道:“卖族求荣,可耻至极。”
见他十分生气,西翎劝道:“别激动,别激动,别为这种人气坏了自己。”
小白闻言语气松了一点,叹了一口气说道:“狐族,难道就要这么肮脏下去吗。”
“现在,狐族就缺一个统领全族的人,只是这个人恐怕没那么容易让所有族人心服口服。”西翎意有所指地看向小白,又苦笑道:“你年纪小,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妫修,那时在她手下,可没有不服的,只可惜……”
小白有些迟缓地道:“自然知道。”
“她其实也不是那为人师表的人,但我就喜欢她这股潇洒的性子。”西翎一说到妫修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小白静静地听着。
“我从不知道像她那样的人会结仇被人害死,其实她挺随和的,待人亲善。”
“她常常跑到我的桃林里跟我要桃子,还说要我这桃林给她做嫁妆,她这人也是够痴的,只不过到最后也没嫁成人。”
“只可惜了溟渊,暗恋多年无果,最后还要承受她走了的结果,有时候我就想这妫修是瞎吗,看不到这人的情意吗?就跟那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