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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杀 做梦,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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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睁眼,记忆就已回笼。居然没死?真是走运。立即运了下气,却发现内力全无,而身体明显处于软绵无力的状态,这般情形,是只狗也该想到是啥处境了。没死又怎样?也快了吧,他自嘲地想到,轻轻睁开双眼。
是间简单的房屋,空旷旷的,徒有四壁,墙面斑驳而显得有些狰狞,本该装有房门的那面墙是一排铁栏杆,像监狱那种,出现在民房里确实不得不说有些清奇。他就躺在房内唯一一块木板上,爬不起身,却腰酸背痛。唔,没被吊起来,也有些出乎意料。唯一合乎常理的大概只有所有随身物品都被无一例外的收缴了这一点吧。
在小房屋呆了一日也未见半条身影,外面看起来像个院子,却寻不到出口,也无半点生气。他躺在木板上望着房梁,有点悲伤地想着,将军的嘱托怕是完不成了吧,这一仗,也不知能不能打下来。
直到日暮西斜,才终是发现栏杆外不知从何冒出了一条身影,静静地伫立着。他立马扭过头,手撑着床板想爬起身却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盯着那人,咬牙问:“你是谁?你要什么?”
是名女子,却不是使他中招的那清秀盲女模样,而是更加普通的一张脸,说不上好看或是难看,只能说是放在人群中绝不会去注意也不会对此产生印象的普通。唯一不相称的大概就是那双眸子,幽邃深远,仿佛能看透你心底最深的秘密,却又别样的澈亮。只对视了一瞬,对方便垂下了眼帘,躬身在栏杆里放下吃食,一笼馒头。
但这双眼,他一看便认定,她就是那个骗到他的人,即使她换了一张脸。易容么?有趣,可惜改不掉眼眸,能起什么用?
“你是谁?”他坚持问道,“你想要什么?”
她放下食物后,未再看他也未做停留,转身离去了。
他在黑暗中红的左手握了握拳,心中暗骂,却只能积蓄力量,做暗中的准备。
第二日,女子仍在傍晚才出现,同样是来送饭的。只是看着门口一丝未动的馒头,她顿了下,才把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馒头放在旁边。这次,他未说话,甚至不曾转头看她,她也未语,悄然离去。
入夜,没有月亮的晚上漆黑一片,夜空中时而传出鸟儿振翅的轻微声响,夜蝉的鸣叫似乎也来自很远的地方几乎听不到。被关押的房间没有一声响动,却慢慢地冒出一只手…无声地推开用稻草解锁了很久的监禁的大门,他迈出第一步…
不知内力被什么所封,但软筋散需持续使用才能达到长期效果,一般都是下在吃食里,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所以昨天的食物他一口未动,果然今天身体就已能被控制,虽然不能行动自如,但撬个锁偷个溜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太自信了。
走了一步,却再也走不出第二步。
因为那个女人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大晚上一身黑衣,几乎融在黑夜里。她拦在他身前,看着他出逃只是皱了皱眉,轻声道:“回去。”
做梦,他想。迅速出手攻其咽喉,取其门户。在对方抵御之时,身形一闪,想抓空逃脱。他的近身打斗能力并没有多好,尤其是还在失去内力的情况下,不能被称为“弱鸡”,不过大概也相去不远。若博轻功,大概还有得一比,所以不逃不是傻么。
可是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此时的他,没有内力,何谈轻功。
对方两步追了上来,左手擒拿住他的肩膀,被他反身格挡,右手却从另一边绕过来,简简单单地击向他后颈,甚至都懒得点他的昏睡穴。“卑鄙!”他咬牙,却是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了。
再醒来,仍是在木板床上看到的房梁。果然,软绵绵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扭头,发现门上由原来的一把小锁,变成了两把中锁和一把巨大无比的锁,屋里被他拿来做撬锁器的稻草也被收拾的一干二净。
他往肚子里吞下一百字脏话。收回目光就扫到了门边的两笼馒头,对于两天没吃饭的人来说,真是无比的诱惑。不行,他告诉自己,有药,要忍。
到傍晚女人再来的时候,馒头果然还整整齐齐地垒在原地,一丝未动。这次她不惊讶了,放下第三笼馒头就打算离开。
“你这个妖女,有本事就杀了我啊,像狗一样困着我算什么?”他狠狠瞪着她,见她仿若未闻脚步未停,又吐出一句,“好歹也算救过你一回。”
这次,她停下了,未回头,一字一句轻轻的,却又无比清晰:“那都是戏。”
他知道,早在被她袭击晕倒的那一刻就已经反映了过来,哪会有那么巧一茶棚的人都无知觉地和她配合呢,那场戏,挺耗人力的。只是这话就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脱口而出,原来他救人也不全是出于善意,他也会要求回报,即使人从没求着他救。
他感觉一股气梗在喉咙里,不吐不快,似乎觉得有所不妥,还是说出了口:“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去,前线吃紧,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丧命,甚至大佑的江山很快就会被百里人入侵,你不是我大佑的子民,你不在乎我大佑的存亡吗?!”
完了,说完他忽然惊觉。如果她是百里派进大佑的奸细,那么他这两句话暴露的重要信息将足以使得大军陷入致命的危机。
“虽然就算没有我,大佑也一定能打个漂亮的胜仗,毕竟百里部队还是不太入眼的。不过这样的机会不能亲自参与挣个军功什么的,真是太可惜了。”他试图轻松的不引人注目地隐藏并且分散一下上句话的力量,并迅速转移了话题,“所以你到底要什么?我们好商量嘛,如果你不说就算困我一辈子也对你一无益处啊。”
女子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子,微垂着头静静地站着,似乎随着风飘来了一句极轻的呢喃,又或者只是风的呼啸声所带来的错觉。
“对不起。”
他沉默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瞟到了门口的馒头,这回已是三笼并列了,刚送来的馒头还冒着热腾腾的白烟,看起来软软绵绵的。不知她到底是哪方的人,如果是支持大燕的,起码刚刚的话不会泄大底;如果是敌方,那么现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将军能另有准备,未将希望寄托在他一人身上。他在心里暗骂,反正出不去,不吃白不吃。于是艰难地挪到门口,和馒头交流起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