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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逃离百菊楼 梨落拿着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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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拿着玉佩,回道环燕身边。
“赵家少爷来找你做什么?”环燕好奇的问道。
“他只是来看看我。”虽然说的是实话,可不知为何梨落竟觉得有些心虚。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还来不及藏起来,玉佩便被环燕一把夺去。
“好漂亮的玉佩啊!”环燕将玉佩高高的举在灯光之中细细的欣赏着。翠绿的玉佩在烛光中散发着剔透的光,竟一丝瑕疵也没有。“真是一块上好的玉佩。到底是官人家的子弟,出手如此阔绰。待你成了他的妹妹,还不知要送你多少珠钗宝玉呢!”
“好啦,不要再打趣我了!”梨落一把抢过玉佩,仔细的收在袖中。
琴声依旧,却不复悠扬。人群,笑声,觥筹交错,笙歌燕舞都已渐渐远去,只有那月中的人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梨落全部的心思。
“环燕,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梨落怔怔的问道。
“喜欢一个人嘛……”环燕皱眉苦想,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着梨落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你……难道是赵家少爷?”
梨落红着脸,低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跟他在一起玩的时候好开心,看不见他的时候就总想着。”
“傻丫头,这就是喜欢啊!”环燕拍着梨落的肩膀,“不过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份心思吧,你们是要成为兄妹的人。”
这夜,梨落翻来覆去总是无法入睡,直听着蛐蛐的叫声到天亮。
“不过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份心思吧,你们是要成为兄妹的人”,这句话不断的在梨落的脑中徘徊,似针尖般刺着她的心。
再过五日,便是曹婉儿同赵大人的大喜之日。这天正午,梨落去集市上买茶。只见不远处乌泱泱的来了一大堆人马,踏出了一大团飞舞的灰尘,好不热闹。
“贩盐的秦芳又来了。”卖茶的阿婆向灰尘里的人马张望着说道。
秦芳……这个名字很是耳熟。梨落突然想起,那日在百菊楼里遇见一个油头肥耳的人,好似也叫秦芳。
“那个秦芳,是什么人?”梨落问道。
阿婆像是被梨落的孤陋寡闻吓了一大跳,普及知识的欲望暴涨:“那秦芳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呢!当今的宁郡王妃,是秦芳的姨娘。都中所用的盐,全由他经手,家里富得流油!况且他性情暴虐,最爱欺压平民,强抢民女,打死人命,那都是不足为奇的,花几个银子就把事平了。所以他在都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梨落不等听完,便魂不守舍的离去。秦芳离去那天的景象历历在目。他满脸横肉堆出奸笑着说“等我回来了就过来赎你”的话不断地回荡在梨落耳中。不好的预感从最初的小火苗渐渐越燃越猛,任梨落怎样强压,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回到房中后,梨落魂不守舍的样子引起了曹婉儿的注意。
“梨落,你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发生什么事了吗?”曹婉儿伸出手来摸了摸梨落的额头。
梨落抬起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娘,五天之后你才能跟赵大人成亲吗?”
曹婉儿不明白梨落为何要这样问,迟疑了一下,薇薇点了点头。
梨落突然抓住曹婉儿的胳膊,一双手冰冰的,颤抖得不成样子。
“娘,不要等到五天以后了,你明天就跟赵大人成亲吧!”
曹婉儿见女儿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她温柔的拥住梨落,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今天去集市买茶的时候,看见秦芳了。他回来了。”
曹婉儿先是沉默,随即笑起来道:“原来是在担心他啊。你大可放心,如今我们已经是赵大人的准家眷了,谁敢动我们一分一毫。”
“可我还是担心……”梨落怯懦的说道。
“不要再担心了。”曹婉儿抚摸着梨落的头说道。
入夜,正是百菊楼笙歌燕舞之时。自从定下了与赵大人的婚约,曹婉儿便不再卖艺。胭脂浓平时对曹婉儿关爱有加,拿她当妹妹一样看待,知道有这等好事,自然也是非常欣喜,允许曹婉儿在百菊楼一直住到成婚,并免了她赎身的银子。胭脂浓说,百菊楼虽是烟火之地,如若她不嫌弃,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娘家。
嫁衣马上就要绣好了。曹婉儿在收最后一针的时候,针尖一歪,一下子刺中了手指,鲜红的血立马破皮而出,在雪白的指间堆起瘆人的颜色。就在此刻,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响起了清秀的女声。
“红袖,胭脂浓让你去她房间一趟。”
心脏没来由得砰砰直跳,不好的预感在强压之下偏要冒出头来惹得曹婉儿心慌。
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到了胭脂浓房中,只见她一身浅白,没有穿她素日常穿的大红衣裙,头上也只戴了一根素色玉簪。
曹婉儿见胭脂浓一脸哀伤之态,便知大事不妙。
“人都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见这世上之事,往往福祸难料。福至便享,祸至便挨,方是活在这世上的方法。”胭脂浓的语气小心翼翼充满哀戚。
“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没有知觉。难道是……”曹婉儿突然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将心里的担心说出口:“难道是赵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胭脂浓看了眼曹婉儿,见她似有心理准备,便不再隐瞒:“赵大人卷进了一桩谋反案里,现在合族上下都被关在大牢里……”
还不等胭脂浓说完,曹婉儿便晕倒在地。
曹婉儿一病,便病了十几日。每日汤药不绝,身子却越来越差,渐渐的容颜凹陷,似一下子老了十岁,额上也生出白发来。她每日以泪洗面,只顾不停的摸着那袭亲手绣制的嫁衣。
梨落担心赵钟谦会出事,也担心母亲的身体。每日忧思交杂,脸上渐渐的没了笑影。她时常在夜里为母亲端去一碗新熬的汤药,在月光中静静的看着赵钟谦送给她的玉佩。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日夜里,百菊楼里便吵吵嚷嚷的,似有人在闹事。梨落被吵醒后,看了眼母亲。
曹婉儿直哭了一夜,直到凌晨才刚刚睡下。许是太过疲劳,此刻的嘈杂并没有将她吵醒。
梨落为母亲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溜到廊下的柱子后偷眼查看前厅发生了什么事。
梨落偷眼一看,心脏似砰的一下炸开来似的。那正在闹事的人,正是秦芳。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竟有银子买不来的东西!我再加一千两,两千两黄金,把舞红袖生的那个小丫头片子给我带来!”秦芳脸色紫红,气喘吁吁的说道。
“官爷,我百菊楼卖艺不卖人。况且舞红袖生的那个丫头并没有与我们百菊楼签卖身契,你若真想买她,恐怕找错了人。那舞红袖本与赵大人有过婚约,因赵大人与谋反有关,舞红袖为了撇清嫌疑,早就带着她的女儿跑了,我们现在也正在寻她呢!”胭脂浓从容的说道。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一样骗!”秦芳显然不相信胭脂浓的说辞,转身对身后带来的人说道:“你们进去,给我搜!老子今天就算是不要这个人,也得要这口气!若是人被我给找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梨落吓得缩在柱子后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只手从背后将她拉走。梨落刚想尖叫,一支手紧紧覆住她的嘴。
“嘘!别出声!胭脂姐姐让我带着你们走!”环燕小声说道。
环燕先是拉着梨落去了自己的房间,床上早包好了两个大包。
“衣服银两都已为你们备好,够你们在路上用的了。”
两个人拿着大包来到曹婉儿房中,只见曹婉儿已被惊醒,正在地上挣扎着爬着要去寻找梨落。
梨落见着母亲如此模样,当即垂下泪来:“我娘的身体已经如此,怎能经受得住旅途颠簸。不就是那个秦芳要来买我么,我跟他走就是!”
环燕着急起来:“你若是跟了秦芳,那日子岂能好过!他性情阴晴不定,暴躁易怒,对待妻妾非打即骂,被他打死的不知有多少!你还是听我的,快快带着你娘走,逃得远一些,远离是非地,好好过日子!”
两人正争执间,只听曹婉儿用微弱的声音唤了一句“梨落……”
梨落眼泪扑簌而下,跪到她娘身边回道:“娘,我在这儿。”
曹婉儿一边摩挲着梨落的脸一边垂泪道:“都怪娘,生了你这样一张脸,给你带来了祸患。”
梨落拼命的摇着头:“不是的娘……”
门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想是秦芳的人已经搜到了近处。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环燕着急道。
“女儿,不要怪娘狠心!”曹婉儿止住悲戚,眼里突然放射出一道光来,死死盯住梨落的脸。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手起刀落,冰冷的利刃划过梨落细嫩的脸庞。殷红的血随着刃过之处涓涓流出。一刀下去,一刀又起。
“娘!不要啊!”曹婉儿不顾女儿的尖叫接连划了四五刀。
梨落的尖叫似乎惊动了门外的人,门外片刻安静,只听一个人说:“去那间屋子看看!”,随即脚步声便朝着梨落所在的屋子涌来。
“快带她走!”曹婉儿将梨落推给了环燕。
环燕拉着梨落便从后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