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梦回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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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那么一个来回，殷瑞红着脸出去，有红着脸回来，这大冬天似乎都没没那么冻人了。甚至端着两碗粥回到帐中的时候还有点薄汗，脸色显得更加好看了些。
她掀开帐帘的时候正好看见曹季双手撑着地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但似乎进行得并没有那么成功。那只胳膊颤抖着出力，但是马上又因为平衡不支而使整个身体跌落在地。
不知道为什么，殷瑞的话说出来竟带着些自己都没有差觉的哭腔：“你这是干什么呀！”
她小心的把两个盛满粥的豁口碗放到帐子门口，连忙小跑到那人面前搀住他的一条胳膊，她之前连人都拖回来了，借一个支撑点让人不至于摔倒倒是没什么问题。曹季看着接过自己半个身体的小萝莉，神色有些复杂。
“我…”小花萝瘪嘴：“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管，你以后得给我做牛做马才赎得回来。”
她嘴上犟着，动作却十分小心，轻手轻脚地把人放下去：“你得好好养好了，不然我可亏大了。”
曹季觉得这个小孩儿说话挺好玩的，有心逗她几句：“万花谷什么时候做起强买强卖的生意来了，你可别讹我。我是国家公务人员。”他正了正脸色努力想做出严肃的样子：“我可没有求着你救。”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殷瑞被他气得眼眶一红，憋着劲不出声，死死地瞪着嘴贱的曹季。曹季也没想到这个小花萝那么不经逗，看她眼眶都红了一圈，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声道歉，就是小花萝始终没有再开口说话，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他。
曹季本来就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刚刚只是看着眼前的小萝莉想起自己那些活泼过头的小师妹们，难得放飞自我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这个软软糯糯的小萝莉和自己家那些惹得不开心了挨顿揍不还手，事情就能这么掀过去的小军萝们不一样。
虽然已经习惯日常装小萝莉卖卖萌，但是殷瑞到底是个成年人，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不要和病人计较，总不能装了几天小萝莉连冷静的头脑都不要了吧，有些事情只有思绪清晰的时候才捕捉。她犹豫地凑近：“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他应该认识这个万花谷小姑娘吗
还真是！殷瑞观察着他的表情暗道。
曹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先是从茫然，再到思索，最后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几年前万花谷阿坤师兄游历到洛阳的时候抱在手里的那个小孩吧！几年不见…”都这么大了…他话还没说完就就被小花萝黑着脸赏了一脑瓜子。
智障！愚蠢！他…他怎么能认不出来她，这样一来她和孤零零一个人掉入异世界了有什么两样！虽然殷瑞心里知道她完全换了个壳子别说是只和她相处了几个月的曹季，便是她的亲弟弟殷徵也未必能认出她来，但是她现在是个小盆友啊，发脾气不需要讲道理的！
气冲冲走到账门口，余光却瞄到了两碗尚且冒腾着热气的花色粥，下意识回头看了躺在垫子上的人一眼，想起来他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气就一下子消散了七分，端起碗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本来是应该想起了我是谁才给你吃的，但怕你饿死。”一把还算干净的木勺子递到曹季嘴边，还不算温柔的戳了戳那张整张面孔上长得最好看的嘴。
“张口。”
曹季没有说话，乖乖张嘴，一时间帐子中只剩下了木勺与瓷碗和牙齿碰撞的声音。
剩下的米粮能够贡所有人吃上一顿粥已经是极限了，平均下来也没有多少，即使私心让病人多吃点一碗粥也很快就见了底。伺候完病人殷瑞把另外一碗粥端起来直接就着碗延喝，喝完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即使帐外即是战乱，生如草芥，命似蜉蝣。在填饱肚子的那一瞬间，殷瑞竟觉得一直惶惶不安的心得到了一刹那的平静。
活着，真好啊。
“对不住啊，殷瑞。”她听见曹季叫她名字。
低头看向他，他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帐篷顶，她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帐篷还是那个帐篷，并没有长出花来。她没有接话，等着他接着说。
曹季却也不开口了，没一会儿她自己想明白了，是了，说记不得她是谁，他装的。
她心头一动，毕竟就是她自己，在这之前别人指着一个相貌完全两样的小花萝说“这是殷瑞”她也是不信的。即使躯壳变了灵魂依旧不会改变类似于那种说法一般来说都是骗小孩的吧。
有点犯规啊，大兄弟。就凭这一点，她这次被拖累走一趟也认衰了。
心里杂念丛生，有些慌张地从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一个木牌放在曹季枕边，留下一句“你快点恢复，带我回去，我才好原谅你啊。我现在叫殷徵可别说漏嘴。”就拿着两个空碗出去了，她需要静静。
不知道是不是一碗热粥的功劳，让曹季恢复了一点气力，他抬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搓揉了两下，长叹出一口气。
他半坐起来拎起系着红绳的木牌，这是他的名牌，上面是他自己的名字。他从小好动坐不住，习字向来是能够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好，刻在木牌上更加是歪歪扭扭。他心中一动，定睛观察起这块原本属于他的名牌，有哪里不太对。
他的手指摩挲过那被磨损地有些圆滑的角，小心翼翼地翻到背面去。
就着光看过去，细密的龟裂痕迹仿佛在宣誓着这块木牌曾经碎成过不止一片，却被能工巧匠不知以怎样的鬼斧神工复原了。他的名牌为他挡了一箭，碎裂在洛阳，之后战事吃紧他也没有在意过，但是后来名牌却跟着他一起到了殷瑞那里，甚至连在大明宫副本中的无名也想要抢到它。这一点让他不得不在意。
到底是谁去复原一块毫无价值的木牌呢，那个人又有什么目的。而他和这块木牌又有怎样的联系呢，又是谁赋予了这块名牌特殊意义…
无法想象。
他苦笑着将木牌收起，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真是一塌糊涂啊，不论是现状，还是他自己。
哀叹在喉头滚动，顺应鼻息一起溢出。帐边偶然漏进来的风带来了战火的味道。这里是长安啊。为什么偏偏是长安呢？他还以为是梦呢，上辈子他做梦也想来的地方，说不上欣喜，也不全是悲恸，还有点迷茫，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太过清楚自己什么都挽回不了，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梦回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