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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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的时候下了点小雪，好在没有下雨。若是下了雨天气再次转凉当夜就会有许多人熬不过去。人祸之上往往伴随着天灾，昔年盛唐时长安九城路，戚里五侯家的风采已然烟消云散。大唐是一个由极盛转为极衰的朝代，长安又离边关太远，几代人的的功夫足以让平民忘记战乱的滋味了。
可是时运不会刻意放缓时间让所有人都适应战乱，反贼也不会。绝大多数时候只有人最擅长变通，精于妥协。
在最开始入冬的时候流民巷死了许多人，竟大多数人是体弱而亡，小部分人则成了刀下亡魂。每天太多人死去导致瘟疫差点蔓延了开来，好在距离长安较近万花谷和纯阳弟子及时入驻才让这场疫病险险收场。
接下来的日子死的人少了，却的确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活着，在这里竟像是一件有些艰难的事。
曹季是被米香唤醒的。
睁开眼是灰蒙蒙的帐篷顶，他听得见耳边有细微绵长的呼吸声。他好似躺了许久导致身体都不大灵活了，尝试了几次才成功把头转过去，看到一个白面团子，看上去很好吃的那种。大概是天冷的缘故小花萝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只留半张看上去就很软乎的小脸露在外面，可不就是一个小团子吗。似乎是为了证明曹季心中所想，他的肚子还很配合地发出了咕噜声。他刚刚大概就是被饭食味道给饿醒的。
五脏庙造反的的动静大了些，也有小花萝浅眠的缘故，缩成一团的面团子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声什么，从被窝里伸出了一只肉手揉了揉眼睛，茫然地和距离自己不远的人四目相对。曹季不知道这个小花萝哪里来的，虽然看着有点眼熟但是他细数了一下自己活得不长的人生加鬼生好像真的没有这一号人物。就是觉得小姑娘可爱地紧，他脖子以下的肢体现在又不大能动弹，能做到的只有扯一个大大的笑脸给小姑娘。
谁知这个笑脸仿佛吓到了小花萝，她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又傻兮兮地摇摇头，凑过去直接抱住了动弹不能的曹季。
曹季被这出弄得有些懵，还来不及再多想些什么就觉得颈边有点湿热，压着他半边身子的小姑娘自己都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哽咽声让他有点混乱，直觉觉得自己应该做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扮演好一个抱枕角色，不言不问。
他听见小姑娘细软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重复，还好你醒了诸如此类的话，却好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此时煞风景的咕噜声又再次响起，这时候曹季终于不好意思在扮抱枕了，红着老脸想开口，咳了好几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否···”
不过小姑娘的动作比他跟快，坐起来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留下了一句去拿些吃的就风风火火跑出帐外。
此时的殷瑞着实有些狼狈，脸上的烧红在冷风中吹了好一会儿才不觉灼热，只是颜色依旧，红扑扑的。她循着饭香找到了聆云，她当然没有那份掌勺的本事，她长得乖巧又好说话，掌勺的大娘们都喜欢唤她帮忙，作为报酬则是她总能头一个吃上热乎的饭菜，分量超级足的那种。
她抱着一捆干柴往火里添，添完之后才站起来和殷瑞说话：“怎的？睡醒了饿了？再等一会儿，今天有好东西吃。”
殷瑞点点头跑到只比她矮一点的灶台旁边去观望，掌勺的大婶原本是财主家里的厨娘，狼牙兵攻进来的哪天烧杀抢掠，像那种空有家财而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商家自然是头个遭殃，她侥幸逃过一劫，是被一个清理尸体的万花弟子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故而对这个刚来的和灶台差不多的万花小姑娘也很是喜欢。看见小脑袋往锅旁凑，就笑着把木质的盖头掀开来，一阵米香从大锅子里飘出来。
她来了这里好几天迟到的大多数是面糊糊，还是第一次见到稻米呢。面糊糊再好吃连吃三天也会吃厌的，此时看到一大锅内容丰富的米粥，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了，眼巴巴地望着掌勺的大娘。不过大娘却盖上了木盖，搬来了一个瘸了一条腿用一根树枝勉强补上，但是还是有些翘脚的小板凳：“再等一会儿才会稠。来，坐这里等一会儿吧。”
殷瑞这几天也用萝莉身体用惯了，心里年龄也被自己的身体带小了几岁，卖起萌来不遗余力，老脸什么的，那是什么？不存在的。欢欢喜喜地哎了一声乖乖坐在板凳上，乖巧.jpg
聆云此时也空闲了下来，干脆蹲到殷瑞旁边，两人一起托腮看着灶台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叹了一口气：“又是一年了啊。”
“啊？”殷瑞不解
聆云转过头，指了指灶台：“今天是除夜了呀，年夜饭。”
“哦难怪···”殷瑞对这里的日子倒是没怎么在意，对她来说来这里的几天光是让自己生理心理都冷静下来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在本来的世界她都已经过完年了，没想到来了大唐能够再过一个年。
对话没头没尾，两个人又闻着米香发了一会儿呆，掌勺的大娘就喊她们去盛粥。殷瑞此时人和灶台差不多高，这等活计自然是轮不到她的。
聆云那两个豁口碗盛了两碗递给殷瑞：“哝，小心些别撒了。”
小花萝小心翼翼地接过，刚抬脚准备回去，又想起了帐中不止她和曹季，还有一个中毒昏迷了的人，吃独食总是不好的，又转过身去弱弱开口：“聆云姐姐···那么帐中的另一个人怎么办。”
另一个人？聆云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小花萝说的是谁：“啊，你说的是丐帮的骆金啊。”她歪头，看向殷瑞的眼神有点奇怪：“他中毒不深，早就醒了回丐帮分舵了啊，怎么你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吗？”
啊！殷瑞猛眨眼，她她她，她好像哭着跑出来还真没有注意。
真是太丢人了！小花萝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随意嗯了两声，端着碗转身跑了，活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
掌勺的大妈笑呵呵地看着她远去：“连一个大活人没了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中毒的小军爷对她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她是知道哪些病帐都住着什么人的，毕竟很多病人都有忌口，必须要分清才是。接着她又点了点聆云的鼻子：“促狭，看小姑娘的笑话。不过，你比刚刚来那会儿子有人气儿多了。这样好，这样好。”
聆云：？？？我什么都没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