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除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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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瑞没有看高仙芝是怎么死的。含屈而死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出于对一个英雄的尊重，她在高仙芝向三军抱拳致谢之时就低下了头，其实不低头也没什么，眼泪早就盈满了眼眶，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
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所想的，是十二月的潼关真冷啊...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自己家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十分眼熟的少女心吊灯。
“曹季，我刚刚去了潼关...”要哭不哭地说完了一句，才想起来曹季现在不在，几天前唐无涯邀请他再去一次大明宫，他跟着去了，然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所以现在并没有人会回答她。殷瑞抓了抓睡觉乱成一片的卷发，莫名其妙地烦躁。她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看了一眼床边的手机，很好五点半，连她的闹钟都没有响她就自然醒了。床旁边是斜斜靠在床沿的等身抱枕，殷瑞对着抱枕发了会儿呆，有些萎靡地嘀咕：“可惜没有见到你。”过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似的，又别扭地扭头，她才没有期待这时候曹季会突然回来呢。
今天就是除夕夜了，就算是工作忙如狗的殷瑞也勉强能够提前半天下班，当然，前提是今天上午得去公司把该忙的忙完。其实殷瑞的运气一直还算不错，刚出大学校门就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当然不可能是全凭自身了。
只是大学里正好有个还算谈的拢的学姐，而学姐家里又有钱算是公司的股东，所以她就理所当然的靠着学姐的裙带关系进了公司。相对的，对于她这个靠关系进来的办公室里难免也有风言风语，她也就只能努力工作了。
头发打理了二十多分钟，要是放在平时肯定来不及吃早饭了，然后被老妈子属性觉醒的曹季念叨一通匆忙出门，今天起得早总算是来得及坐下来安心吃饭。其实也不怪曹季，只是因为唐朝时有宵禁，平民都是过午不食的，不吃早饭在曹季看来就是少了一半的饭量。殷瑞哭笑不得地向他解释她办公桌里有准备很多充饥的东西他才放弃念叨。
殷瑞发觉...一不小心好像已经让曹季融入她的生活了呢。她冲洗着用过盘子，把水开到最大，好像希望水流也能冲走点心中的异样似的。
公司这次的进口业务处于还盘阶段，今天是还盘最后一天，资金不算宽松，所以她得尽量为项目争取利益，看了一上午全是原文的发盘邮件，殷瑞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手边已经堆满了各种资料，桌上几乎连放杯子的地方都没有了。叹了口气，认命地先整理桌子。
“殷瑞啊，你来看看这家的报价好像和我们询盘公司的报价相差有点大。”说话的是和一个组里的段笙笙，和殷瑞同一届的毕业生。
得，还是忙工作吧，殷瑞接过段笙笙递过来的电脑，仔细把页面看了一遍，好像真的和合作公司的报价有点差距。
“怎么会这样的，我之前有调查的市场价格没有这个价的。”
“那...现在怎么办啊。这家公司好像也没有问题。”
“可能是国外市场的问题，得再深入调查一下，说不定可以借此把成交价再压低一点。”
段笙笙听她这么就说垮着脸“啊”了一声。殷瑞看见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担心又要加班，往落地窗外看了看天色，原来她埋头修改邮件的功夫已经中午了。
段笙笙也是本地人，况且听说她今年还要往家里带男朋友的，除夕夜本来就应该是全家团聚的节日，家人都在等她吃饭她却在加班就太可怜了。殷瑞又想起自己空空的小房子，反正...她也是一个人过年。
她故作轻松道：“笙笙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
“可是...”段笙笙似乎还有些犹豫，但是今年除夕夜的确对她来说挺重要的，可是了一会儿终于一脸感激地拉住殷瑞的手：“殷瑞谢谢你，我下次一定请你吃饭！”
她点头：“回去吧。”
段笙笙回去后办公室就只剩下殷瑞一个人了，大过年就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回家了，公司里也就几个门卫在值班。殷瑞也就干脆不休息了，把桌子大概理了一下继续看段笙笙所说的公司的资料，再次抬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冬天的天暗得早，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脊椎已经发出了过劳预警开始作痛。她揉了揉眉心，打开已经写了大半的邮件草稿继续完善，点下发送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能回家了。
今天大街上的人很少，街边的一排排公寓楼却是灯火通明，也算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点亮了一点暖意。马路边路灯上的红灯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可能是一周前挂的，因为灯笼看上去不是特别新，也可能是续用了去年的灯笼——殷瑞是这么猜的。
奇怪的是她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种东西。她将戴着手套却依旧冰凉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哈气，嘴里哈出来的热气迅速变成了白雾消散开来，冰冷的手指却依旧没有暖和起来。真冷啊，她想，和数百年前的潼关一样。
殷瑞所租住的公寓离公司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而已，但就在这十分钟的路程里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水。好在在越下越大的时候殷瑞已经差不多走到小区门口了。她干脆挎着包跑了起来，一路上都能闻到各家团圆饭的菜香，又想到一会儿回去迎接她的只有黑洞洞的房子，心中莫名涌现出了后悔，埋怨，委屈的情绪，后悔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作死非要留在外面过年，埋怨和委屈却是对曹季而去的，这个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都几天了连个信都没有。
也许是心中想着事，也可能是一路下着雪水路滑，她走到家楼下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要脸着地了，却一下子被一双手扶住了。
她听到那双手的主人说：“殷瑞，我回来了。”
殷瑞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变得矫情地不行，不然又怎么会因为一句‘我回来了’眼眶发热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除夕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