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片段》次隅

13、现代散修实录（9）

　　杨迪举着这袋符灰，身体如堕入冰窖一般的寒冷，他视线转向季乐柏，声音都带着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季乐柏看着那符灰，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又拿出自己身上的驱邪符，发现他的驱邪符虽然边角有些被烧焦的痕迹，但总体上还是完整的。

　　这就奇了怪了，今天季乐柏几乎是和杨迪一起行动的，见的也是同样的人，那为什么杨迪的符被烧毁了，而自己的又没有呢？季乐柏的大脑里快速闪回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突然，一个细节引起了季乐柏的注意。

　　“你之前是不是和傅教授有过身体上的接触？”季乐柏问到。

　　杨迪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我之前我那傅教授的手机的时候，碰到过他。”

　　“那大概就是了……”

　　季乐柏也不敢相信傅教授就是让驱邪符烧成灰烬的人，但是这一天下来，季乐柏都在和杨迪做着同样的事，遇到的也是同样的人，只有在找傅盛询问方澈的情况的时候，他是远远的离傅盛站着的，而杨迪是和傅盛有过身体接触的。

　　“你说傅教授就是……”

　　季乐柏抿了抿唇，感觉嘴有些发干，他说：“之前死掉的那个男生和我的那个学姐，他们都是历史学院的学生，所以他们在死之前有极大的可能和傅教授见过面，而方澈在死之前，也和傅教授接触过……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就是从傅教授回来开始，学校才开始相继死人的……”

　　杨迪听着季乐柏的推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想起傅盛温和的微笑，实在是不想相信傅盛会是杀人凶手。

　　“当然，我也不确定傅教授究竟是不是学校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或许他和那个学姐一样，也是受害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怎样确定傅盛到底是施害者还是受害者呢？”

　　“等。”季乐柏看着杨迪的眼睛说：“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如果傅教授不是杀死方澈他们的人，那么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像方澈他们一样死掉。”

　　杨迪惆怅的说：“也只能这样了，只希望这段时间里，不要再有人遭遇意外了。”

　　季乐柏和杨迪心里有了猜测，就一直在关注着傅盛，他俩甚至还时不时去蹭几节傅盛上的先秦历史。傅盛的课是真不错，人也是温润如水，很受学生们的喜爱。然而他一直没死，这就让季乐柏和杨迪心里发怵了，现在他俩看着傅盛脸上哪怕是十分温和的微笑，都会觉得心惊胆战。

　　这一段时间的等待，几乎让杨迪和季乐柏确定了傅盛就是那个造成了方澈等人死亡的人。

　　他俩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廖烈和姚大沅。

　　姚大沅自然是不信的，他觉得一张破符纸而已，怎么就可以确定傅盛是害死方澈的人呢？

　　而廖烈并不是一个坚定的科学信仰者，他仔细听了季乐柏的解释，竟有些相信了，他问道：“所以现在你俩想怎样呢？”

　　杨迪犹豫地说：“要不然，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学校的领导？让他们去处理？”

　　“这事儿连姚大沅都不相信，你们觉得你俩能说服学校的领导？”廖烈否定了杨迪的这个做法。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自己去把他拿下吧。”

　　“这肯定也不行，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证自己不暴露，如果连我们都暴露了，遇害了，那就再也没人知道傅盛的事情了。”廖烈又接着说到：“我爸好像认识一个叫‘张瞎子’的道士，听说这个道士很有几分真本事，不如我们把他请来看看？”

　　“我觉得这个是可行的，不过，那个‘张瞎子’会愿意帮我们呢？”季乐柏突然插话进来。

　　廖烈昂着头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都不算事！”

　　姚大沅站在一旁，用悲悯的眼神看着这群深受封建残余思想迫害的人，“唉，你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们要相信科学啊！”

　　杨迪怯怯的说到：“我倒是挺想相信科学的，可科学解决不了我怕鬼的毛病。”

　　“……那是你还没看心理医生。”

　　“科学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我接触过傅盛之后，那个符纸会自己烧掉。”

　　“那你就该去做科学研究，从科学里找到问题的答案。”

　　“科学最解释不了的，就是为什么隔壁的四个死宅都成了两对了，你每天到处联谊，却还是个单身狗。”

　　“呃——”这问题姚大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杨迪朝着姚大沅摆摆手说：“好啦好啦，你就过去好好看你的《Nature》和《Science》，我们这群封建迷信人士呢，就好好进行我们的迷信活动，咱们各不干扰，好了吧？”

　　姚大沅听完杨迪的话，撇撇嘴，坐回去，还真抽出了一本《Science》看了起来。而季乐柏这边，廖烈已经开始给他爸打电话，要他爸找那个张瞎子了。

　　廖烈他爸一开始还挺热心的，觉得能帮助N大这样的名校，也是一种荣誉。

　　谁知那个张瞎子居然开口就要一百万，来回还都得坐头等舱，来N市也要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这就让廖烈他爸打起了退堂鼓，他有钱是不错，可那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再一听，这次的事儿就是廖烈和他几个室友自己弄，校方根本就不知道，这就让他完全退缩了。他费钱又费力，到头来连个荣誉都没有，也太亏了。

　　廖烈听他爸这么说，张口就一张帽子往他爸头上扣了去：“爸，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吧？还是你外面有了私生子了，就不像要我了？”

　　廖烈他爸听廖烈这么说，还觉得奇怪，他说：“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了？”

　　“你整天就晓得钱钱钱，一点也不关心我的安全！”廖烈瞬间就把小时候问他爸要零花钱时的演技搬了出来，这一句话说出来，连标点符号都要带上哭腔。

　　“我怎么就不关心你的安全啦，廖臭蛋你可别乱说！”廖爸是一路把廖烈宠着长大的，对廖烈的每件事那都是格外上心，廖烈这话说出来，他都伤心。

　　廖爸那一句“廖臭蛋”那真是划破空气，冲进了杨迪和季乐柏的耳朵里，杨迪和季乐柏都在低头偷笑。廖烈狠狠瞪了他俩一眼，接着又对他爸说到：“连个张瞎子都不愿意帮我请过来，你还敢说你关心我！”

　　这事儿廖爸是觉得有点儿理亏，但他还是理直气壮地说到：“我是一个商人嘛，商人怎么会做亏本的生意呢？”

　　“生意、生意、生意，生意难道比我的命还重要？”

　　廖爸觉得廖烈这就是胡搅蛮缠了，他说：“这怎么又和你的命有关系了？”

　　“怎么就没有关系了，那傅盛可还在我们学校里呢，如果哪天他想朝我下手了……我跟你说，你可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

　　听得廖烈这么说，廖爸突然意识到，廖烈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如果他儿子真出事了，那他后悔都没地儿去了？……所以，这个张瞎子，该请还是要请的……

　　最后，廖爸还是答应了要把那个张瞎子给廖烈他们请过来。

　　廖烈挂了电话，昂头给了季乐柏和杨迪一个胜利的手势，季乐柏和杨迪看着廖烈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又想起廖爸刚才喊出的那个“廖臭蛋”，这两者的对比实在是过于强烈，他俩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臭蛋’，那个张瞎子什么时候能到N市啊？”季乐柏忍住笑问道。

　　“乱喊什么呢！‘臭蛋’也是你能喊的？”廖烈先白了季乐柏一眼，再回答道：“拿个张瞎子啊……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大概就这几天了吧。”

　　“就这几天啊……”季乐柏想了想，说：“是不是太急了，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摸清楚傅教授的情况呢……”

　　“我们什么都不懂，能顶什么用？还不如全交给那个‘张瞎子’去查，毕竟术业有专攻，他肯定要比我们强。”

　　“大概吧……”

　　季乐柏突然想起了耿天殊。这一年来，耿天殊一直和傅盛待在一起，如果傅盛有什么不对劲，他肯定是第一个知道。而耿天殊这次回来后，状态也很不对劲，季乐柏敢肯定，耿天殊一定是遇到过什么事情，而这很可能就和傅盛有关。

　　季乐柏有些想把耿天殊的存在告诉廖烈他们，可他张了几次嘴，却始终没发出声音来。

　　虽然廖烈、杨迪和姚大沅的三观都很正，也对同性恋没有什么歧视，但是季乐柏还是不敢轻易在他们面前出柜。人们可以不在乎网络另一头的人的性取向，但有时却不能忍受身边的人有和他们不同的地方。季乐柏怕他出柜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

　　最后，季乐柏还是决定，就他自己去找耿天殊打听傅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