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片段》次隅

12、现代散修实录（8）

　　“也许我们找到方澈昨晚约会的那个人，就能知道方澈自杀的原因了。”杨迪说。

　　袁坤为难的说：“可是方澈是前两天才认识的那个人，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她，而方澈的手机也在车祸中损坏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也许我知道是谁”，杨迪突然说到：“昨晚方澈和我提了一句，他约会的那个人的微信好像是叫‘FS傅’。”

　　“‘FS傅’？”季乐柏原本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袁坤和杨迪说话，可听到这个名字，他却按耐不住了，他说：“我——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认识她！”杨迪原来还在为难要怎么找到这个“FS傅”，却没想到季乐柏会知道，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也不算是认识吧，但是我确实知道他，只不过……你们确定方澈是和他约的会？”季乐柏一脸古怪的问。

　　“肯定没错！”杨迪仔细回想，确定方澈说的就是这个“FS傅”。

　　“可‘FS傅”是历史学院的一个男老师啊，他今年都四十多岁了，连孩子都快上大学了。”

　　杨迪和袁坤都没敢想过“FS傅”居然会是这样的身份，他俩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杨迪先说到：“虽然方澈没有和我们出柜，但是……我们还是先和那个老师联系上吧。”

　　杨迪几人又回到了学校去找傅盛。找傅盛这事儿，还得偷偷的来，如果这个“FS傅”不是傅盛教授，闹大了只会让傅盛教授和他们都尴尬，但如果真是，同样不能随便闹大，毕竟这还关乎这方澈的名声，就算是要讨个公道，也得由方澈的父母来。

　　傅盛毕竟是N大的老师，对于杨迪几人来说，不算难接触。他们几个到历史学院一问，就知道傅盛现在正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们忐忑的敲响了傅盛办公室的门，门内传来一个洪亮而又清澈的声音：“进来！”

　　三人打开门，往里面看去，这会儿傅盛正坐在办公桌前，认认真真的写着什么东西，他眉头微微皱起，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东西。突然间他想到了，又是满脸惊喜，龙飞凤舞的把自己的想法写到纸上。这个样子的傅盛，成熟中带着点儿儒雅，但是气质又格外干净，像是未经世事的、有着最赤诚心肠的少年人。

　　好半天，傅盛终于把手里的东西写完，这时他才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三人。

　　“咦——你们是？”傅盛眼里有些诧异。

　　说实话，在来之前，杨迪以为这个“傅教授”可能是个肥脸大肚地中海，也可能是个衣冠禽兽假正经，却怎么也没想到傅教授会是这个样子的。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傅教授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么方澈就绝对不会喜欢他。

　　杨迪对傅盛说：“我们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些情况的。。”

　　“什么事，你说？”傅盛的语气很温和。

　　“您……您认识方澈吗？”

　　“方澈？”傅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又说：“我昨晚见过他，他怎么了？”

　　杨迪没想到傅盛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把心里的惊讶压了下来，说到：“您也许不知道，方澈他昨晚自杀了。”

　　“什么，他自杀了！”傅盛脸上全是惊讶，“怎么会这样呢？昨晚他还不是好好的吗？”

　　“我们也不敢相信方澈会突然自杀，所以才来找您了解一下情况——方澈昨晚和我说，他是和您去‘约会’了，所以……我想知道您和方澈是什么关系，还想问，您是不是知道一些方澈自杀的内情。”

　　傅盛听到杨迪说，方澈昨晚是和他约会去了，脸上就有一些错愕：“我昨晚确实是和方澈见过面，但绝对不是你们理解的‘约会’。”

　　“我前两天才回来，当时是在一个讲座上见到方澈的，他问我要了微信号，我看他是学校里面的学生，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咨询我，就和他约了昨晚见面。但是昨晚见面的时候，他突然向我表白了，这是我才晓得他为什么会要我的微信，不过我毕竟是他的老师，立刻就拒绝了他。后面我就和他分开了，他再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那我能看看您和方澈的聊天记录吗？”

　　傅盛没有任何犹豫的把手机掏了出来，翻出和方澈的聊天记录，给杨迪递了过去。杨迪仔细看，发现傅盛和方澈确实没有太多的交流，也没有任何暧昧的言语。

　　傅盛大概真的和方澈的死无关。杨迪把手机还给了傅盛，对傅盛说：“对不起，打扰您了。”

　　傅盛也说：“没事儿的，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方澈肯定也不希望你的生活因为他而受到影响的。”

　　结束了和傅盛的交谈，杨迪三人走出了傅盛的办公室，走在学校的梧桐大道上，斑驳的光线从梧桐树间穿过，洒在他们三人的脸上。

　　杨迪看着梧桐树下来来往往的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现在唯一的一条线索也断掉了，杨迪却还是不知道方澈为什么要自杀。总不可能是因为傅盛拒绝了方澈的告白吧，杨迪晓得方澈不是那么脆弱的一个人。

　　“我真不敢相信方澈会自杀，他怎么会自杀呢……”杨迪低着头轻声呢喃到。

　　季乐柏只跟着杨迪见过方澈一两面，印象中，那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孩子，他总是在笑，嘴有点儿欠，但人不坏。这样一个人，确实不像是会自杀的。

　　袁坤说：“杨迪，你也别太伤心了。方澈自杀总有他的原因，或许我们不知道，不能理解，但对他自己来说，却是一种解脱呢？”

　　“死就算是解脱了？死只是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心里不安！”杨迪语气有些冲，半是因为伤心，半是气方澈的自杀。

　　袁坤也晓得这个时候劝杨迪没有用，也不再说话了。也许过一阵子，杨迪自己就能想明白了。

　　快到宿舍的时候，袁坤和杨迪、季乐柏分开了，袁坤还有别的事要做，而杨迪和季乐柏则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里，杨迪也一直呆坐在床上，一语不发。

　　“乐柏，听说自杀的人到了阴间，要先经受一段时间的折磨，才能投胎是吗？”杨迪突然问到。

　　季乐柏看了《三泰经》，晓得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阴曹地府，这不过是人为了安慰自己而想象出来的东西。

　　人死后，虽然也有灵魂，但一般人的灵魂在这世间，会很快消散掉，融入到天地之中。还有很少一部分的灵魂，在环境适合的情况下，会变成厉鬼，但这些厉鬼只是凭着一股执念支撑着，什么时候这股执念消散了，他们也就消散了。

　　只有鬼修才可能永远的存在下去。但是死后变成鬼修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他生前也是修行之人。而方澈的灵魂，自然是只能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了。

　　这个事实过于残酷，季乐柏根本就不敢告诉杨迪，他只得说：“你别为方澈担心，他生前没做过坏事，死后肯定也不会受折磨的。”

　　“可万一那些鬼差很势利眼，故意刁难方澈怎么办？要不然我给他多烧些纸钱，让他去买通那些鬼差？”

　　季乐柏觉得如果这能让杨迪安心，那就烧吧，于是他说：“行，那你趁头七多给他烧点儿，什么iPhone、汽车、洗衣机，房子、冰箱、微波炉，人间该有的东西你都给他置办一些，嗯……最好还给他烧几个漂亮的小伙子，就挑傅老师那款的。”

　　杨迪点点头，打开淘宝一搜，发现了一长条经营白事用品的店。

　　谁知，这些白事用品店，看起来却有些不太对劲……以前杨迪觉得白事店买汽车、iPhone就已经够逆天了，然而今天，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汽车、iPhone算什么？这些店里不但有飞机杯，情趣内衣，圆形水床，皮鞭、跳蛋和手铐，还有杜雷斯、肛本等各大品牌的避孕套，总之情趣用品应有尽有，随便你挑！

　　“所以……现在连鬼都这么开放了？”杨迪觉得有点儿辣眼睛。

　　“额……鬼也是人变的嘛，人有的需求，鬼肯定也有。”季乐柏在杨迪旁边看了几眼，一眼就看见了那店家打出的广告语，这种露骨的广告语，在某J那都是要被发黄牌的！再一看评论，第一条就是一个格外美好的祝愿，这条评论的大意就是某男子给他炮/友买了一个全仿真的A/V/女/优纸人，希望他的炮/友在地下也能生活得□□美满。

　　等等——这个男子的炮/友是个双？那只买一个女/优肯定不够啊，要不店家再友情赠送一个G/V/男/优？日本的肯定不行，听说欧美款的质量比较高？

　　季乐柏发觉自己的思维好像走偏了，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了出去。

　　“行了，别乱看了，赶快办正事吧。”季乐柏对杨迪说。

　　杨迪也懒得瞅那些辣眼睛的图了，挑了家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店点了进去，把这家店首页摆着的东西挑着顺眼的都放进了购物车。

　　别的都买齐了，就差那几个帅小伙纸俑不太好找。杨迪也懒得再去别家问了，就干脆联系了同一家店，他问：“您这儿能定制纸俑不？”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能的哦，亲，你要什么样子的？最近比较火的款有王小花、张小花、李小花……”

　　“谢谢……但我要男的……”

　　“男的啊，那您看是要张小生、王小生，还是要赵影帝、钱模特，又或者是孙天王？”

　　店家发完这段话，还发过来了几张图片，就是几个纸俑，纸俑上面印了几个明星的脸，那脸一看就是顺便从网上找来的，和纸俑的脸型完全不匹配。

　　店家问到：“亲，您喜欢哪个？”

　　杨迪看着那纸俑，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边店家见杨迪迟迟不说话，就问：“亲，您还在吗？您喜欢哪一个？还是您都要了？”

　　把这些买回来，会被人当成变态吧，杨迪连忙回复到：“别，虽然这些很好，但我不是太喜欢明星款的，还有别的吗？”

　　“有的哦，亲。”

　　店家又给杨迪发了几张图片，这次的画风比较正常，大抵就是网上那些古风画里仙气飘飘的男子，又或者是某些网络小说封面上的霸道总裁，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杨迪也勉强能接受了。

　　“嗯……就要第一个和第三个。”

　　“好的亲，我这就把商品链接发给您，您拍下就好了——对了，您还需要符纸吗？最近我们的符纸在搞活动，驱邪符、生财符、桃花符和转运符买一赠一啦！”

　　“……谢谢，不用了。”

　　“真的不用吗？驱邪符给死者用也是很好的哦！”

　　“驱邪符还能给死者用？那不把死者的魂都给驱没了吗？”杨迪也是无力吐槽了。

　　那边立刻回到：“亲，这您就不懂了吧，这驱邪符由您供上去，那就是保护死者不被其它的孤魂野鬼骚扰的！”

　　杨迪听着觉得，一张符还能花多少钱啊，买回来有用就赚了，没用就当纸钱烧了，“行，多少钱，你给我来一张吧。”

　　“原价一千三百八十八，现在特价优惠，只要三百八十八，还送一张转运符哦。”

　　“三百八十八？”杨迪差点没一口水喷到电脑屏幕上，“一张破纸还买这么贵，你咋不去抢呢！”

　　店家先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接着又说到：“这个符纸是我们道爷亲自开过光的，他一天也才能做这么一张，不买贵一点，我们小本经营的，肯定要亏本啊！”

　　杨迪听这店家这么一说，转念一想，这家店敢卖这么贵，或许是真的有用的？反正不管怎么样，肯定比那些九块九一百张包邮的要好。

　　“那……你先给我来一张？”

　　“好的呢，亲！”店家给杨迪发过来了一长串的咧嘴笑的表情。坑到了这个一个冤大头，可想而知店家的心情是有多么灿烂了。

　　目睹了杨迪剁手全过程的季乐柏，也是有些无语。要早知道杨迪的钱这么好赚，他早八百年就该开家淘宝店了。

　　这一趟淘宝下来，虽然花了杨迪将近半个月的生活费，但是杨迪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舒爽。他对季乐柏说：“等这驱邪符到了，我先在身上揣一阵子，要是真的有用，再给方澈捎去。”

　　……合着杨迪这么豪爽的买下这三百八十八一张的驱邪符，根本就是想自己用！季乐柏忍不住朝杨迪翻了个白眼。

　　杨迪才不管季乐柏的白眼，他捏着身上和季乐柏同款的黑三角小布袋，想着等里面再多一张驱邪符，他就更安全了！

　　可是这小布袋摸着摸着，杨迪就感觉到不对劲了——里面的东西的触感，不像是纸，倒有些像是——灰！杨迪的心猛地一跳，他连忙把这小布包打开，里面的符纸果然已经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