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赋》京城一十二斋

9、燕城告罄

　　嘉泽二十三年，春至，江南水榭，小桥人家，春光明媚。
　　五月，上官玄清率领着随行的三十万大军直攻江南燕城，辽王太轻敌，留给燕城驻守的士兵不足两万，只一日，燕城破。杀敌一万余。温远江与众兵将夜鸣凯旋号，恭贺燕城得复，
　　燕城的水榭旁，树木繁茵，水榭碧池中荷花娇盛，碧叶露水莹莹。水榭走廊上空皆被瓦砾覆盖，光线不是很明，有种清亮的感觉。走廊木色光泽清透，沿途花香扑鼻。上官玄清屏退随从，一个人缓缓走在廊中，脚步平缓，面上是从未有过平静，看不到有丝毫病态。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辗转时光清浅，淡淡的充满了花的芬芳，似乎能听到幽静的山水间，小桥流水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一位青衣少年，少年面容同上官玄清相似，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上官玄清含笑缓步走过去，轻轻的唤了一声。
　　“玄明”
　　“皇姐。”少年开心的朝着上官玄清跑过去。“姐姐，玄明好想你，幸好温将军来的及时，不然我真成辽兵剑下的亡魂了。”
　　上官玄清抚摸着少年柔顺的头发，浅笑着道：“没事，我来了。”
　　“皇姐，我想回宫。”
　　“可是皇宫里很清冷啊，很不安全。”
　　“有皇姐在的地方，就不清冷。”玄明脆生生的说道，眼里的光彩与上官玄清的一样，璀璨夺目。
　　齐国四皇子上官玄清同五皇子上官玄明皆为皇后所生，而玄明的存在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便是她们的亲生母亲都不知道，当初，先皇在世时，皇后生产后昏迷，另外一名皇子被有心之人抱出宫去，流落在外，直至上官玄清登基后才被找到，上官玄清因幼小好动，调皮的紧，皇宫风云诡谲，以他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待在宫中，上官玄清为了护住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便将上官玄明送出宫外。
　　嘉泽二十一年春，皇宫内乱，年仅十岁的上官玄明被皇帝秘密送往燕城，并修建园林，将其安置在燕城的别苑中。世人皆以为上官玄明已死，却不知道当年那场大火中死的只是从小跟随在五皇子身边的小太监。
　　“皇姐，玄明现在可厉害了，一个人能打过四个人呢。”上官玄明骄傲的说道。
　　上官玄清温和一笑：“是吗？”
　　上官玄明笑着离开上官玄清的怀抱，小小的身子站在水榭中，开始使拳，踢腿，腾空，轻点足尖，身子已轻飘飘的飞起，借势腾空至水中央，折一柳条。上官玄清放下手中的书卷，亦移至水中央折了一条柳枝。
　　瞬间二人便在水中央切磋在一起，上官玄明武功自是敌不过上官玄清，但是也只是差之分毫，两人竟不相上下。上官玄清从未想过上官玄明的武功竟会进步的如此之快，以他现在的身手，想必都可灭掉一个霄小门派，然而，这并非其真正的实力。
　　“皇姐，要小心了。”上官玄明的柳条从远处挥来，却在离上官玄清不远的距离时变幻成无数柳条，上官玄清双臂张开，轻挥衣袖，所有柳条散开，然而百密终有一疏。在所有柳条挥散开时，上官玄明用丝带缠住上官玄清的腰身。上官玄清自空中落在水中央，浅浅笑道：“你赢了。”
　　上官玄明收回丝带，摇了摇头：“不是，是皇姐谦让，不然玄明早就命丧黄泉了。”
　　“报——”突然，自不远处走来一位士兵，传信的士兵恭身站在水榭旁，手中托着信函，上官玄清轻点足尖，缓缓落于水榭旁，上官玄明也随紧随步伐。
　　上官玄清打开信函，轻轻笑了，“你先下去吧。”
　　“是。”待传信的侍卫离开，上官玄明才问到，“皇姐，什么事情啊，这么开心。”
　　“辽军已攻入京城。”
　　上官玄明不解，“攻入京城那岂不是……”上官玄清抬起明亮的眸子，“我已吩咐温将军从后方夺路，估计现在……应该已至辽军后地了吧。不出问题的话，应该五日便可夺回失地。”
　　“原来皇姐是给辽王唱空城计。”
　　上官玄清眼中的笑意更深：“我可没有说。”
　　上官玄明假装生气道：“皇姐耍赖，不理你了。”
　　一朵花辗转落在上官玄清手中，彼时夕阳漫过天际，水面波光粼粼，清风吹拂，廊亭下人儿的衣带翻飞，上官玄明万千青丝随风飘扬，手中的发带眨眼间幻化成剑，上官玄清眸中一凛，手中亦多了一条发带同样也幻化成剑。上官玄清轻轻一笑：“如果赢了我，我便可以考虑让你回宫。”
　　上官玄明笑着看着上官玄清：“一言为定。”
　　“我可不骗小孩子。”
　　夕阳的残光映在二人洁白的衣上，上官玄明三千青丝随着身体的移动在风中飞舞。漂亮的剑花令上官玄清不禁想起昔日的时光，那时的她还是太子，也会舞出漂亮剑花，剑出鞘则会取人性命，而每每这时便会觉无限的悲凉。
　　上官玄明剑法不错，只可惜，还欠了点火候，最终败给了上官玄清。
　　“你输了，你的剑法只是剑法，没有剑心。”上官玄清系上发带，慢条斯理的说道。
　　“不明白！”
　　上官玄清缓缓一笑，循循善诱的说道：“我们最初拿起剑的初心是为了自己不被欺负，有想保护的人，而不是为了输赢与杀戮，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明白的。”
　　上官玄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将来，将来有多远。”
　　有多远？好像穷极一生都在追逐。上官玄清抬头望向天穹，轻声喃喃道：“或者未来就在我们眼前，亦或是在我们记忆深处，只是……前世渺茫，未来已定，一切不过过眼云烟，活在当下才是最为重要。”
　　看着上官玄明懵懂的样子，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上官玄明被保护的太好了，不像她，需要直面很多她所不情愿的事情。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煎熬，这样的痛苦不能向他人言，因为不会有人真正救赎她，自那人走后，她的生命就只剩下权利的斗争，只剩她一人孤独的坐于高堂，大权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