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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易手江山 ...

  •   江南燕城有使者来报,城门外来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据说此人与多年前已逝的萧家长公子萧琰相貌极为的相似,便连神态也是极为的相似。
      “皇上,此人该如何处置?”侍者在上官玄清的耳边轻声问道。
      上官玄清有点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放下手中泛黄的书卷,身体不由的微微颤抖,她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直起身子,便连衣着也来不及整理了,侍者不明所以,第一次见到皇帝这般慌张,来不及多想,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皇上,等等小的……”
      不知何时,城内的柳树变得有些许萧条,不复往昔之雅,城门被守城的士兵缓缓的打开,那人的身形随之扩大,许些年前里,那个人站在桃花树下,浅笑着,眼眯成一条线,笑的格外的温和,如玉那般美好那般明亮,瞬间揽去了一片芳华。
      他抬步向她走来,走过城门,走过两旁的柳荫,走过蜿蜒的小桥,走过漫长的时光清晰的来到了她的面前。一如好些年前经过皇宫幽深静远的长廊缓缓来到她的身边,浅笑着,淡漠的看过云卷云舒,低眉沉思着。良久,微微抬起头来,眼里是抹不开的柔情。
      像极了他们的初遇。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技花样画罗裙。
      相逢好似初相识,到老终无怨恨心。
      金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待他走近些,她终于看清,是那个人,他终于回来了,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她走过大江南北,没有丝毫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萧琰……你……”心门传来的疼痛令她抬起浑浊的双眸,沾满血污的双手带着一股她曾熟悉的热流涌上鼻尖,那个人空洞眼眸里冰冷的附着着一层寒霜,清亮的眼里,没有她,是没有……为什么?是因为恨吗?
      “护驾——”在那人离去之后,在青鸟悲哀鸣着飞过低沉的天际,在血液倒流进胸膛,在抓不住一抹倩影的时候。她的眼角流下了血泪,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次这么沉重的合上眼。那一刻她听到数不清的呼喊声还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那么急切的想要保护着一个人,她吗?是她吗?那么,为什么冬临。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是到尽头了吗?
      应该是吧。
      为什么这么喜欢冬天,她应该也是孤独的停留在开的血红的梅树下,忧愁的望着归来的候鸟,不言不语,目光悲凉如水,在冰冷的冬季里快要凝成一块冰来。
      在那没有尽头的日日夜夜里,每一次站在皇宫的最高处,看着万里河山,她能想到的只有曾经,曾经那须臾短暂的几十年的时光,而那样的时光里有一个少年闯入了她原本孤寂平静的生活里。那是她第一次遇到有一个人没有将她当成男孩子,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娶她。那个少年啊,将宫外的繁华用那双干净的手送到她的眼里,那个少年让她体会到原来在深宫高墙外还有那么一个多彩的世界,那也是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真好,春天来了,渐渐融化了那人眼里的寒霜,浸入生气的颜色,明亮些许。
      她总喜欢静静的站在楼阙上,望着南方,听说她心里的那个人便葬在最远的南方,听说她也曾踏过南方的春色只为寻找一抹得不到的虚幻,听说她也曾暗自伤神捧着那个年轻人的玉佩久久不曾移开视线,听说那宏伟的城墙上永远挂着红色的飘带,已然好些年。
      江山如故,孤绝万里,似曾绵延着无数春的清凉将悲伤夹杂在层层密不漏风的柳荫下。待到春暖花开,待到春风送暖,待到花香弥漫整座都城,便肆意的涌泄出来把冬日的冰冷,秋日的萧瑟,夏日的燥热,春日的清凉一并还予你,多么可悲的回赠着这稀少的明亮。
      黑夜里的素月似在哀愁着亿年的孤寂,嘲弄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余下一片怅然。
      “杀了吗?”一红衣女子坐在软榻上,葱白的手握着银色杯盏,眼波流转,红唇如血,红妆浓艳,竟斑白了万千青丝。女子妖魅一勾唇,挥去白色帷幔,从榻上走了下来。
      萧琰掩上门转过身来迎面的女子扑进她的怀里,温声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她死了吗?”
      “嗯。”萧琰揽住女子的肩头闭目轻声答道。
      女子扬起明媚的眼松开他的怀抱转身坐回了榻上:“你认识那个人吗?”
      那个人……那个唤他萧琰的人,毫无警惕的被他刺中心门,沾满血的手抚上他的面颊,却被他皱着眉巧妙的避开。悲凉惨白的面容,那幽深不见底却又明亮的眸子忧伤的望着他,最终缓缓的闭上眼。
      “不认识。”萧琰淡漠的说道,随即在躺椅上躺下,看不清的眸子微微闪烁着什么。
      “辽军已攻入京城,你应该夺位了,顺便解决了辽王那个麻烦的家伙。”秋敏闭上眼慵懒的躺下,将帷幔挥了下来,转身撑额假寐。
      萧琰望着假寐的秋敏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嘉泽十八年,萧氏一族被诛杀殆尽,独存活他一人,一夕之间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子爷成为庶民,并流落人间,饱受冷暖。幸得秋敏所救,捡得一条性命,不过也只是个亡命之徒罢了。
      嘉泽十八年十一月,帝薨,四皇子上官玄清继位,百废待兴,下令革除旧弊,减免赋税,放粮济民,广募天下贤士,国内一片祥和之态。
      十二月初皇帝不顾百朝文武之谏,赦免萧氏一族,昭告天下,举国惊疑。
      萧琰闭上眼,任窗外的清风肆意拂面,太久远的记忆被牵扯出来,心会随着隐隐发闷。再多的弥补脑海里回荡的还是鲜血淋漓的画面,一幕幕触目惊心,呼吸也沉重起来。
      许些年前,那个人跪在自己面前悲伤的望着自己欲言又止,那个人用自己的衣服慌乱的掩盖着自己的伤口,那个人悲痛的在他面前放声哭了很久很久。他在合上眼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他将剑插入那人心脏的时候的她没有哭,他说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那个姑娘也没有哭,他临死的时候那个人抓着他的手哭的撕心裂肺,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眼里,余温盖过了冰冷的雨水。
      忘不了的仇恨在时间的逝去中滋生繁衍着,侵蚀了心底红润的柔软,黑暗就此萌芽了。他恨这个朝廷,这个黑暗腐朽的朝廷,奸臣当道,既然如此,何不颠覆了它。
      春了,他的躺椅边依旧是烧的正旺的炉火,茶水“突突”的沸腾着,伴随着袅袅白烟,世界就此静谧着仿佛只听得到白烟飘动的声音,弹指间,一梦数千载,百转千回皆是客,不如不遇梦中人,梦中事。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月兔空捣药,扶桑已成薪。
      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春。
      前后更叹息,浮荣安足珍。

      “大仇得到,可为什么,心……却如此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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