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清秋木叶 ...

  •   窗外的花儿簌簌落了下来,有几朵流落在了窗内,秋风瑟瑟,拂面而过,竟生冷意。木叶终需瑟瑟,离人永于他乡。
      萧琰没想到那个人会来看自己,她站在人群中,身着明黄的朝服,隔着影影绰绰的宫帽,忽远忽近。
      随后囚役打开了牢门,那人缓缓走了进来坐到他的面前。
      正午的光线透窗而入恰好落在那人的周身镀出一层浅黄的光圈微晃着他的眼。八年了,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着她,她还是那样,一点也没有变,眸子里显示出来的淡漠像是冬夜里覆盖的寒霜,冰冷深不见底。
      上官玄清静静的说道:“时间过的真快,转眼……我们都长大了,还记得昔日在宫里的时候你说过要娶我?”说着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萧琰看的有些恍惚,那不过是他儿时的一句戏言,没想到她还记得。捕捉到萧琰迷茫的神情,那双看不到底的眸子微眯了起来,扯出一抹淡笑,“不记得也罢,总归是要忘的。”最后那句话说的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温宝宜呢?”
      上官玄清似是早料到他会问,神情微怔,许久未曾开口。
      萧琰冷笑,语气冰冷:“你杀了她?”
      上官玄清哀叹一声,旋即站起身,几近淡漠的表情硬生扯出一抹从容的笑意,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了句:“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说话间萧琰忽而觉得全身虚软无力,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量。他愤恨的盯着上官玄清,终于明白她为何会来狱中看她,他冷笑,上官玄清,果然是上官玄清,即便诀别也不忘算计。
      “你……如此步步为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恨你!!!!”
      上官玄清望着萧琰眼里盛满了笑意:“那便恨吧。”

      城墙下一辆马车缓缓驶去,车中女子看了一眼窗外,城墙之上似乎闪过一抹明黄的身影,心里在想着,会是谁呢?思索间,却被车中孩提的哭声惊扰,无奈放下车帘,在女子的怀中还躺着一位面目俊朗的年轻人,那人闭着双目像是在熟睡。
      “你就不怕他举兵造反?”
      “你觉得呢?”上官玄清反问白清竹。
      白清竹沉思片刻:“应该……会吧。”
      上官玄清看了一眼白清竹,轻笑起来,抬步缓慢的走着。
      白清竹见她要走,急忙跟在身后:“你倒是说说看啊。”
      上官玄清顿住脚步,目光严肃的盯着城下,斩钉截铁道:“他不会!”
      “这么肯定?”白清竹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在他眼里萧琰可不是什么善人。
      “至少现在不会。”
      白清竹目光微烁:“你如此伤他,就不怕他日后记恨你?”
      上官玄清盯着白清竹,那双澄澈深不见底的眼似笑非笑:“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此话怎讲?”
      “嘉宥年间,但凡登上皇位者,无一不手上沾满鲜血。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我那几位哥哥素来心狠手辣,未等我坐稳皇位,恐怕萧琰早已身首异处。”
      “所以你便在他们回京之前将萧琰送走,以免后顾之忧?”
      “可恶的夏侯恭啊,废了还妄想着扰乱朝纲。”
      “你是说当初皇宫内乱蛊惑大皇子他们举兵造反的夏侯恭现在还活着?”
      “拜他所赐,萧家满门被抄,还意图篡位,不杀之难平我心头之恨。”萧琰不知情,便将所有仇恨放在上官玄清的身上,最终杀了她。
      “他身在牢中,又如何得知朝中局势。那萧琰为何没有杀了他?”
      上官玄清冷哼,“自然是有人通风报信,萧琰离京六年之久,不知晓夏侯恭也情有可原。”
      “原是如此。”
      “走,随我去会会这位被世人称为天神的伟大天师。”
      玄机门,自上古时期便一直保留,之所以称之为玄机门,只因历代皇帝也不知玄机门是何人开创,数千年的王朝兴衰,改朝换代,只有它屹立不倒,依然矗立在这所奢华豪贵的王朝牢笼里,阴森不见天日。夏侯恭身怀异术,聪慧过人,当初为了抓捕他,上官玄清损失了一千兵将,就连她自己也险些丧命。
      上官玄清出现在夏侯恭面前的时候,夏侯恭双目泛红,意图挣开铁链,像匹恶狼,恨不得将上官玄清千刀万剐。
      “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因长年关在黑暗中,他的声音有些许嘶哑,便是容貌也老了些许。
      上官玄清勾起一抹阴戾的笑:“你派去那么多人,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儿子的性命也没能杀得了我,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走出玄机门吗?”
      白清竹没想到,上官玄清竟会这么狠,连人家儿子都不放过,至少也该给人家留个后,也好传宗接代。
      “什么?南儿……他……死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才十四岁啊,十四岁啊,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芸芸众生,生死爱恨,一切皆是定数,你身为天师,不求国家风调雨顺,和乐安康,却勾结外邦,意图颠覆我齐国朝廷,甚至不惜滥杀无辜。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夏侯恭,你那么会算,可有算到我会如何杀了你?”
      夏侯恭双眼怒瞪,死死的盯着贺孤词:“你不得好死。”
      上官玄清淡笑,面容冰冷,对身旁的侍卫冷冷道:“车裂!”说完便转身离开。
      “上官玄清,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很多人都说上官玄清不得好死,可她依旧活着。
      世人皆道,先皇有一子,聪慧无双,武功高深莫测,柔弱清秀的外表下实则阴狠手辣。于国必定有利无害,若是对手,必要除之而后快。昔年,藩籍外邦便派暗卫入宫刺杀,结果所去之人无一生还,后齐国以藩籍国无端挑起两国战争,出兵北征,踏平了藩邦。
      白清竹随上官玄清走到寝宫时,上官玄盛,上官玄秋,上官玄曜早已恭候多时。白清竹不禁吃了一惊,心道,原来她说的客人便是她的这几位哥哥。上官玄清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她早料到此事,所以便命他提早做好准备。
      他们一看到上官玄清皆纷纷起身行礼:“恭贺皇上重掌大权。”
      “众兄长免礼。”
      上官玄盛豪迈而笑:“皇上,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劳皇兄挂心,朕甚好。”
      比起上官玄盛的豪迈,上官玄秋,上官玄曜,倒显得温和许些。
      上官玄秋执起茶盏,浅淡的笑道:“难得兄长如此关心皇妹,只是不知心中可是如此想着。”上官玄秋乃前朝太妃许氏所生,这相貌一点没随先皇,倒是像极了她母亲,面容清秀,一双桃花眼却毫无攻气,女子皆道,凌王上官玄秋双目眼如秋水,被望之,一眼便是万年。
      “你……满口胡言!”
      上官玄秋笑了起来:“本王说笑的,皇兄怎会认真起来。”此话一出,倒显得上官玄盛心胸狭隘了。
      “凌王不好好在封地待着,跑到这皇宫做什么,本王可知你从不入宫的。”
      “从不入宫并非永不入宫,本王来看看皇妹难不成不妥吗?”
      “巧言令色,不堪造就!”
      “谢皇兄夸奖!”
      宪王凌王素来不睦,二人斗争多年,先皇在世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管教,等到了上官玄清登基时,便铲除了各位皇子在朝中的势力,将他们封王的封王,派驻的派驻,彻底断了他们的皇位之梦。
      “不知皇上有没有杀了那萧琰?”上官玄曜随口问了句,实则心怀叵测。
      “众皇兄以为呢?”
      “本王可听说昔日你与那萧家公子青梅竹马,若不是萧家没落,恐怕现在你已嫁人萧府为妇了吧。”上官玄盛言语间尽是轻浮。
      “放肆!”白清竹忍不住斥呵,这帮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是未将上官玄清放在眼里。
      上官玄清拦住白清竹:“谈了这么久,想必诸王也累了,不如我们齐饮一杯,如何?”顺手执起桌上酒杯,眉目清朗,静等上官玄盛他们。
      “萧琰一日不死,我等便一日不罢休!”上官玄盛拍桌而起,似乎是笃定了上官玄清不敢将他们怎么样。
      “那皇兄以为……该如何处置?”
      上官玄盛看了一眼上官玄清,洪声而道:“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上官玄清沉默,眉目间含满笑意,掌中酒杯弹指间化为粉末,随后竟朗声而笑:“呵~皇兄,人已经死了,恐怕皇兄你也千刀万剐不成了。”
      “那本王怎么听说皇上……似乎偷偷将人运出了宫外?”上官玄曜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上官玄清面子。
      上官玄秋忽而站了起来,似有若无的笑了几声:“皇兄,皇弟,本王听说大嫂与三妹不知何时已经住在皇宫,皇上体恤两位,便传令让二位的夫人进宫陪伴。皇兄,皇弟,你们说……”
      话还未尽,便被上官玄盛怒言打断:“皇上此举恐不妥吧。”
      上官玄清轻笑徐徐道:“那么皇兄以为何为妥当?”
      上官玄盛怒哼一声,甩袖愤愤离去。上官玄曜见状,眼珠子旋了旋,忙称:“皇上,臣还有事便先行告退。”白清竹不禁偷笑几声,随便吓唬他们几下,没成想会吓成这般模样。
      “真是两个废物。”白清竹嘲讽讥笑。
      “皇上,时辰也不早了,本王也该回自己的封地了。”
      “多谢皇兄相助。”上官玄秋不涉朝中多年,终日闲散于凌王府,昨日白清竹奉上官玄清的命令让他进宫,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也有了皇帝扣押宪王牧王夫人的事情。上官玄清从来都不会错,世人皆是其棋子,她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虽知她在利用他,可上官玄秋依旧选择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他会给予她百倍的信任。或许在他眼里,她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即便她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上官玄秋双颊漾着笑意:“兄妹之间何来者字一说,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言谢。”道完便拜别离去。

      待回过神来,原不知何时已是黄昏,白清竹望着凌王离去的背影叹道:“世人皆道凌王才华横溢,不成想也是个顾念旧情之人。”
      上官玄清目光落向远处,持久沉默,这世间也就只有她知道其实宪王还是个多情之人。
      世皆传,已故嘉泽帝其实在齐辽的战役中未死,且重登帝位,剿灭叛党,手段之狠毒令人心惊。更为可道的是,原来这嘉泽帝是个女儿身,乃是前朝皇帝与慕容家长女之子,自此,上官家天下似乎便成了慕容天下,一时,朝中怨声载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