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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姨妈 ...

  •   在玄关换鞋,“噔噔”的高跟鞋踩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心下一沉,用力地把衣服从腰上解开,刚才被细雨驱散的阴霾,又重回心中。
      “亚男回来了?”她很疑惑,看到我的时候还抬眼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时钟。
      我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经过她身边时,有一丝倒吸声:“你怎么了?都淋湿了,快去换衣服,不要感冒了。”
      我目不斜视,开门后准备关门,她本想转身去卫生间拿干毛巾的脚步一顿,盯着我的屁股惊讶道:“你怎么......怎么弄脏了。”
      我脸一红,气恼地瞪了她一眼,用手中的衣服捂着身后,不吱声地“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待我收拾干净后,敲门声响起,轻柔而规律,十分有教养的样子,可我没打算理她。今天是她这次回来,我们的第一次单独相处,可我一点都没打算直接面对她。
      不见!
      “亚男,你方便了吗?我想进来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她的声音虽然不是跟老爹说话时,嗲得人全身起鸡皮疙瘩,可依旧温柔细腻。
      有什么好说的,我一把用被子蒙着头脸,装作没听见。
      又响了几下敲门声,锲而不舍,我烦闷地拉开被子,盯着窗户外的天空。
      默了会,不见声响,我以为她走了。
      “咔嚓”一声开门,我猛地回头,见到台湾女人竟自己开门进来,一股怒火冲到我的头顶,我狠狠地盯着她:竟然敢不经我同意擅自开我的门?

      大约是我生气而怒目相向的样子吓了她一跳,她略显尴尬地指指门把手,解释道:“门没锁,我一扭就开了。”
      我看了眼她身后的门,不见钥匙,好像也没听钥匙开锁的声音,似乎她说的是事实。
      娘的,来个大姨妈人都变傻了,门都忘反锁了。
      不过就算她进来,我也没打算搭理她,我撇过头,依旧望着窗户外的天空,不言不语。
      “这是我从台湾带过来的,你要不要试试?”台湾女人手中拿着一包包装很卡哇伊的粉色东西,我知道那是什么。
      谁要用你的东西?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继续看天。
      她把纸包放在我的床头柜上,顺势便要在我的床边坐下。
      随着床垫微微下沉,我条件反射,腾地一下坐直身。
      台湾女人见我动作激烈,先是一愣,而后她用柔柔的目光看着我,微笑道:“我们说说话?”目光十分慈祥。
      我厌烦她那一副慈母的嘴脸,别开头,粗声粗气地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你出去。”
      如此干脆直接的拒绝,让她明显一愣,只听她用轻柔的嗓音说:“你对妈妈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不沟通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

      误会?她倒是说得轻巧,十年来不闻不问,也只是个误会?
      不知是不是今日来大姨妈,心情异常烦躁,极力强压住心头的一股莫名火气,紧抿着唇不理她。
      见我不说话,台湾女人也默了会。
      忽的感觉手背一热,一只温软的手握住我的手,我像被电击了般,立刻条件反射地抽回自己的手,怒目相向:“你不要碰我。”
      声音之急之大,震得她面露尴尬受伤,不敢置信地盯着我,像是不认识般,带着伤痛,还有内疚,有些哆嗦地收回手,眸中闪着水光,喃喃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能想象到自己如今这副鬼模样,到底是个什么样,用基友佳的话说,如地狱里的罗刹,她是漫画看多了。基友辉很哥们地说,老大,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我转过目光,不愿看她脸上闪现的示弱受伤,梗着脖子,涩着嗓子说:“那你要我怎么对你?依偎在你的怀里,向你撒娇?”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能说出这些矫情的斗气话,无用至极!我一直坚守沉默是金,今天通通破戒。

      台湾女人倒抽了几口冷气,浓密的睫毛不停地扑闪。我赌气地盯着她,看她怎么说,我也想知道她会怎么说。
      “对不起,是我不对,离开你是不得已,可已经错过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吗?我和你爸爸都很后悔。”她说得诚挚,眼中亏欠的意味很浓,眼眶泛红。
      现在才知道错,是不是迟了?
      一股由来已久,深藏于心底,压抑久远的愤怒喷薄而出,我猛地向前,恶狠狠地瞪着她,压抑着胸中涛天的怒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一个后悔便能弥补的。你砍了我一刀,难道你跟我说对不起,你是不小心的,便要我大方地说:没关系,不追究,反而还白痴地伸出另一边问你要不要砍对称了?”
      Word 妈呀,我的语文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古话、反讽、比喻滔滔不绝?

      台湾女人大约没想到我有这一番理论,有些被吓住了,她下意识地想开口,但看我的脸色,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卡在了当场。
      只见她眨巴了几下眼,咬着唇,神情十分伤痛,嗓音涩滞地说:“对不起,亚男,实在是对不起,我以为还来得及,现在,我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给你爸爸一个机会,我们,都不是故意的,我们都有不得已的原因,不是故意抛下你。有些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她的眸中泪光闪烁,言语恳切,我的心像被什么猛地击了一下,鼻头一酸,有涩意冲到眼眶,我拼了命地压住,狠着声音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们大人都有大人的不得已,我们小孩要理解,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大人理解一下我们小孩?换位思考,你又会怎么样?”
      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她光滑的肌肤,水渍冲出淡淡的痕迹。
      而我,如同闸门被抽开,那些潜藏在心底好几年的问题,脱口而出:“你抛下我十年,每年匆匆来匆匆走,要么便是短暂的视频,有时甚至仅仅是花里胡哨的礼物,伴随我最长的,便是定格在照片上的面容,我到底是有妈妈,还是没妈妈,你可知我这十年的日夜,我又向谁说?爷爷吗?还是眼里只有工作只有学生的爸爸?”
      血液冲到我的头顶,我几乎是咆哮道:“你是活着的吗?是活着吗?有什么能让你跟我分开整整十年,只是逢年过节匆匆几句问候,虚伪的礼物,却从来对我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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