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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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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校门不到百米,基友佳挨近我,递给我一块口香糖,我剥了纸壳往嘴里丢,边嚼着,边漫不经心地看路边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唉,你那尾巴又跟过来了。”基友佳边紧张兮兮地往后探,边扯着我的胳膊小声说。
“嗯,知道,出了教室就一直跟着。”我淡淡道。
“哦,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校园里人多,出了校门我才看到。”基友佳耸着肩膀跟在我身侧。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十字路口,看那些迫不及待的行人如何闯红灯。
“哎,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你和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基友佳问。
我嚼着口中的口香糖,使劲地咀嚼,想从这种机械单调重复的动作中,找到一丝慰藉的寄托。“能怎么样?你不都看见了吗?甩不掉,也跑不赢,壁虎能自断尾巴,我能不?”
基友佳悻悻地闭上嘴,她曾经为我打掩护,我又躲又跑,还是逃不掉这只豪猪。
“我指的是家里面,你爸他们还好吧?”基友佳又问。
我站在路边的小拐弯处,正好看到那只“猪”,他也不躲我,见我停下,他也慢了下来,只是眼光一直锁在我身上,我就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装有雷达?或者在我身上放了追踪器什么的,不然,怎么就甩不掉他呢?
我咧了咧嘴,讥笑道:“托台湾女人的福,我现在竟然能天天见我老爹,他带的可是高三啊!”我夸张地瞪眼张嘴。
基友佳笑呵呵地挽着我的手臂,学着我用脚踢地面,试探地问:“那你们,到底怎么样?”
卢佳是真关心我,我们三个这几年越发臭味相投,我的事也不瞒他们,“还能怎么样?他们离开这么多年,能希望我怎么样?我是有饭就吃,有觉就睡,多吃饭少说话,他们的事我不管,我也管不着,我的事他们也甭管。”说完,我转眼瞄了一下不远处的人。
基友佳循着我的目光看了眼。
我接着说:“台湾女人真心厉害,不管我怎么甩脸色,她都能温和地跟我说话,虽然我不吃这一套,可我老爹吃啊,所以没少挨骂,不过我也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不吵不闹,由着他们,只是这个尾巴实在有点烦。”
基友佳又瞅了瞅那边的豪猪,苦闷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没遇到过这种事。”
“最好不要遇到,走吧,傻妞。”我笑嘻嘻地搭上她的肩膀,和她肩并肩一块往回家的路走。
果然被基友辉言中,第二日雨就一直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课间,基友佳抱了两本英语练习册回来,把一本递给基友辉,一本摊开了放在我跟她的桌子中间,她一边找笔一边嘀咕:“快点抄,我求爷爷告奶奶,才向学霸借来的习题,一会要交作业的,不然吉利姐要请家长,我可不想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吉利姐是我们英语老师,她自称一口标准的伦敦音,被冠了一个绰号,她自己也知道,对这个绰号不反感,有时还拿出来自称。
习题册上面的英文字母隽秀有型,虽然英文不同汉字字体的塑写性强,但好看和不好看,我还是能分清的。
这是学霸韩磊的作业。
“哎哎,不能照搬啊,相似度百分之七十就够了,太逼真了会被查的,嘿嘿,你知道,别人叫学霸借作业,学霸一脸的高冷,一点都不甩,我是说替你借,二话不说,就借了,你说,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基友佳边抄作业边调侃,还不忘猥琐地笑。
身后的基友辉也是三心二意,“我就说男学霸看我们陛下的眼神不一样,顶礼膜拜呐,我早看出来了。”
“切,怎么什么都关你的事,拿来。”基友佳说完便要夺基友辉的作业本。
他们两人又打闹起来了。
我好笑地摇头,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前面的韩磊,与他目光一碰,停了片刻,他目光淡淡地移开,十足的高冷傲娇。
我低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字迹工整,书写堪称漂亮的习题本上,转而看自己的“猫抓”“鬼画符”,突然一点都不想抄了,合上本子,准备出去走走。
雨滴滴答答,又朦又密,不过异于教室内的烦闷,冷冽的空气还是让人心头一清,我用力地吸了一口,排空胸腔之内的热浊,才略感舒爽。
不过,气是顺了,腹部却传来一阵绞痛,我拧着眉,跑进厕所,当看到裤子上的一滩血迹时,我气馁地垮了脸,来得真不是时候。
现在才第三节课,我跑回教室,问基友佳有没有带姨妈巾,她瞪着小眼疑惑地摇头?
她的疑惑是因为,我们两人时常一起,连大姨妈来的时间都差不多,这个用物理的万有引力定律完全说得通,人与人之间的气场会相互影响,进而影响到个体。
“我才刚过一个星期,你又来了?”基友佳问。
我撇撇嘴,“迟了。”
基友佳很吃惊,一副你如此淡定。
我瞪她:我为何不淡定?
我问她借了车钥匙,“这两节课你帮我请假,我先回去了。”
基友佳为难道:“什么都没有,班主任会灭了我的。”
我挥挥手中的钥匙:“等会给你拍照。”
基友佳顿了会,估计想到某个“红白”照片,“切”了声,骂了句:“变态。”
基友辉从抄作业中抬头,见我往教室外走,上课铃却恰巧响起,激动道:“大逃亡?老大你胆儿真肥,也不怕灭绝师太告到你爸哪。”
他的声音有些大,有小部分同学的目光投了过来,他一直觉得班主任做事太过雷厉风行,给她起了个绰号:灭绝师太。
我懒得呛他,不提老爹还好,现在这么一说,反而一点愧疚的心思也无,只挥挥手,潇洒地闯入雨帘。
因为是上课上班时间,又下着蒙蒙细雨,寒风冻雨的,街上的行人很少。我骑着自行车,开始时还风驰电掣,后面感觉难得一丝清冷的遗世独立,独行于寒雨萧风。
干脆把棉服的帽子拉下,我抬着下巴,迎着飞扬的雨丝,让这丝丝的冰冷,把体内莫名的燥烦驱散。
走路十来分钟的路,我骑自行车竟也用了十分钟,到家门口时,发现棉服都被雨水打湿,我忙抹了把脸,把衣服脱下,后又发现裤子是脏的,便用棉服的两只袖子绑了衣服在腰间。
开门时,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带着香气,我一愣,有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