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陌路》若蓝若

4、第 4 章有个地方叫家

　　盘山公路是漫长的，曲曲折折，在山间旋转，攀升或下降。
　　初晨靠在车窗，头贴在玻璃上，感到有些凉，却是不想动的，旁边的人让她躺下。她不反抗，但不代表着她同意。她开始有些执拗地不愿离开，像当初不愿离开那般。但最后没有，什么都没有。晨光洒进眼睛，却到不了眼底，那光太柔，车里太过温暖舒适，初晨睡着了，躺在被称作妈妈的女人怀里。静静的时光在身上兜转，曾几何时，初晨是渴望这样的怀抱的。现在还需要么？初晨睡得很不安，却还是让自己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该怎样做。痛，无感，无法感触。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车子疾驰在路上，像一阵旋风，很快将大山甩在了身后，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初晨到了另一个被称作家的地方。在那里她有另外一个名字:言丹晨。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的她的名字。
　　黑色的铁栅栏门里面有许多花，绿色的枝干盘绕着，像不曾断绝的青烟。初晨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她惊讶于这里也有桂树。
　　早上起了一场大雾，遮盖了言家本来的面目。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雾起何时，只看到了茫茫雨雾中隐约有一个雄伟的建筑。
　　“言丹晨!”许默拿着一把伞，抬头看着二楼的女孩，有抑制不住是兴奋，“你回来了!”
　　“嗯！”
　　“在那别动，我去找你!”
　　烟雾缭绕着，像是在大山中一样，虚无缥缈，似一副山景图，初晨远远看见一个女子在里面行走，本是和自己无关，现在那人却说来找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默将伞挂在横杆上。
　　“今天早上。”
　　“真的？我也是今早上才来的，没想到就见到你了。还真是巧啊！”许默是个清秀的女孩子，说起话来就暴露了她的性格，活泼之极。
　　“你为什么只拿着伞，不把它撑起来”初晨看着还在滴水珠的雨伞，十分好奇。外面的雾是很大的。
　　“我是懒得去打开它。而且在烟雨迷蒙中行走，我很喜欢。千金难买我喜欢。”许默又看了眼雨伞，“姑姑非要我拿的，不然我也不会拿在手里，怪奇怪的。”
　　“丹晨，你站这干嘛？”许默说着往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只刚刚过了一个自己，“知道我要从这经过，特意等着的”
　　初晨没说话，隐隐约约中看到一棵桂树正在雨雾中接受着洗礼。
　　“看什么呢？有我好看”
　　初晨看着许默，她倒是变了很多，以前的女孩会扎两个发角，可爱却也幼稚。现在只挽一个干净利索的发型，额前的刘海也抽上去了，露出好看的额头。
　　“许默。”
　　“嗯？”许默疑惑地看着初晨。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雾漫漫撒在空中，又纷纷落在人的身上。初晨撑着伞跟在许默的身后。
　　“你慢点!”初晨走的慢，努力地想要为许默打着伞，却落下一大段路。
　　“许默!”
　　“你走快点呀！”
　　“你快过来，一会衣服就该湿了。”
　　“我不怕!”
　　许默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一个精灵一样，穿梭在风雨中，初晨一直在追她。两人追逐着，乐此不疲。
　　“怎么不打伞了？”
　　“打着伞追不上你。”初晨说着把伞撑开，“追上你了，就可以打了。”
　　大雾散了一个中午，雾退过之后，是个晴好的天气。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欣赏大雾后的阳光，就被陈姨逮住了。
　　“许默，你怎么回事，不是给你带伞了么？”陈姨又看了一眼一直默默不语的初晨，“丹晨怎么也淋湿了”
　　初晨低着头，偷偷看着也低着头的许默，两个人都傻傻地只知道笑。
　　“还不去换衣服!”陈姨说着向前头走去，两个人在后面一米外的距离内跟着。
　　初晨惊讶衣柜里会有这么多连衣裙，还都是纯白的。许默将一件白色轻纱的连衣裙递给她。“丹晨，穿这件。”
　　“还有其他衣服么？”初晨摸了摸丝滑的面料，她不讨厌这样的衣服，但今天她不想穿白色，这颜色太醒目。
　　许默看了看初晨身上的牛仔裤和白色短衫，好久才说，“有。”
　　初晨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衫，一条黑色裤子，在镜子前走来走去，“这是你的衣服”
　　“这，算是吧！”
　　“快点下来，吃饭了。”陈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两个女孩正在豆蔻年华，都是娇小玲珑。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初晨挨着许默坐着，只顾吃东西。饭桌上很静，继承了中华民族传统，餐桌上不交谈。气氛却莫名压的很低。
　　“丹晨，多吃点。”许默凑在初晨耳边小声地说。
　　初晨看了一眼许默，她吃的很温雅，也确实吃了很多，下意识地回答“嗯！”
　　有些话总是不经脑子的说出口，说了之后才想起来还有脑子这回事，等思考了之后，就觉得一切都不对了。而且会越想越烦。
　　“你吃饱了？”许默问初晨。刚刚都没见她怎么吃东西。
　　“嗯！”
　　“我去摘果子吃，你跟我来吧！”许默抓着初晨的手就往后花园走。
　　“现在果子熟了么？”初晨很是怀疑。
　　“应该有熟的了吧！”
　　言家有自己的蔬菜水果园，不大，但是种类绝对不少。
　　“果子都还没有长出来。”许默垂头丧气地说。
　　“我们在这边走走吧！”初晨牵过她的手和她一起走。
　　一起走过的路都是屈指可数的，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只是希望能有个人陪着，走过那段不长不短的路。初晨发现，自己越来越害怕孤独。
　　坐在秋千上的两个女孩不知说了些什么，都笑了起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繁星又登上夜幕。初晨数着星星，昨天晚上她看的会是哪一颗星呢？不，昨天她在看月亮，在纠结月亮上的仙子是什么样的。初晨看着若即若离的月亮，那上面的仙子一定是美丽的，但也毕将是孤独的。她一个人享受月亮，一个人保护月亮，她让月亮发光，她开心了，月亮就会圆而亮。她不开心了，就派星星出来，而把月亮藏起来，她要把心事倾诉给她保护的月亮。
　　仙子也会自私的，伟大的人那么少。
　　初晨看着黑夜，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初晨斜依在栏杆上，身上披了一层白色的柔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可能了，一切都要从头来过。只是有些事，她看不懂，有些人，摸不透，一味地瞎猜，却忘记去学习长大。初晨渴望长大，却也害怕，害怕长大后那更多的力不从心。
　　有的东西，只能闲来无事时想想，初晨想，她一定是太闲了，竟在一直胡思乱想。不大的年纪，淡淡的哀愁，却也总是表现得十分明显，因为孩子的心事都挂在脸上，尽管努力去遮掩，却还是做不到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