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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遇见不说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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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水洗了一般,洁净透明,发着纯白的蓝色。院子里种了竹子,虽在盛夏,仍不觉有多热,更多的是心静。
夕阳斜挂在枝头,几只家雀吱吱呀呀叫着,欢愉。
初晨在一片橘黄色的光晕中醒来。只觉得头疼,睡多了真头疼!初晨揉着自己的头,把自己弄的更加狼狈,浑身都不舒服。
推开房间的门,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沐浴在夕阳下,心情格外的好。初晨小心的移动着脚,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的事物。
屋子建在半山腰,依着地势起伏,与山紧密连在一起。周遭被修竹掩映,不大的院子里也长满了植物,多是初晨不识得的。那些花儿,并不整齐的放着,却也不显得杂乱无章。很有层次感,美感。还有一些茶叶挑好的,没挑的,初晨觉得放在一起就好。茶,她分不出好坏。
初晨将目光定在面前的圆矮桌上。圆桌是石头做的,表面被打磨的光滑可鉴。初晨将手放在桌子上,摩挲着,像在玩游戏,而且玩的很开心!只是久了之后,手特别凉,就把手放在脸颊上,觉得脸是烫的。对比着,发现手已经被石头磨凉了。
初晨给自己倒水喝,一杯又一杯,中午竟喝水了,肚子已经抗议着,咕咕叫了。
“初晨!”
“花姐!”初晨站起身,转过头看着正在爬石阶的人,“怎么了,花姐”
“小初,你才刚醒么?”花姐拉过初晨的手,一起坐下。
“嗯!”
“饿了吧!”
“嗯!”
初晨只管回答,尽管心中有太多疑问,但初晨没有问问题。不是不想问,而是不知该问什么。一切都是模糊的,有一些概念,却组织不了语言。似懂非懂,似是而非的感觉,初晨很不喜欢。
花姐很快将一些吃的拿给初晨。吃的东西很好看,造型样式是美的,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做的。初晨抓了一个填在嘴里,立刻去抓另一个,“真好吃!”
“花姐!”初晨将一个点心递过去,花姐没有接,只是满足地看着初晨。
“自己吃,我还不饿!”花姐笑着说。
初晨现在觉得花姐是年轻的,笑着的样子很美。那眼,那眉,都像是雕刻般,清明,美好。笑起来时,会弯成两个月牙。初晨想着,痴痴地笑着。
“慢点喝!”
初晨吃得太急,实在是噎得晃,想着喝口水吧,就改呛着了。初晨呛的都要流泪了,花姐一直在旁安慰。
夕阳终于落下,天变的黑,不能分辨的黑。那黑也不是孤独的,至少今夜有月光的柔白陪着。
晚秋回来的时候,初晨还没睡下,花姐一直陪着她,不赶她去睡,也不说留她。初晨就自己待在一旁看花姐编一些彩色的绳。不时抬头看月光泄在院子里的竹影上。影影绰绰,朦朦胧胧,初晨总是喜欢诗情画意的东西。
“晚秋,今天怎么样?”
“那边说,快了。”
“饿了吧,先去吃饭。”
晚秋点头,进了屋子。
初晨看着月亮发呆,对于晚秋和花姐说的话,她大多是不听的,因为知道,就算听了也听不懂。他们从来就没有过完整的对话,只是简单的问答。而且刻意隐瞒了关键的字词。初晨从不以为那些对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所以就不关心。把精力浪费在不确定的事情上,还不如花点时间研究研究眼前的事物。
“花姐,你知道月亮上漂亮的仙子的故事么?”初晨用手托着脑袋,满是憧憬的看着月亮。月亮是圆的,发着光,亮。
“在说嫦娥么?”
“嗯。”初晨又摇了摇头,“我说的是漂亮的仙子,她没有名字。”
“你在哪听的”花姐放下手中的编制绳,“你自己想的?”花姐说着将一条彩色的编织手链戴在初晨的手腕。
“花姐,我在说仙子的事!”初晨看着手链,不满地出声,但手链是好看,在流转的月华下,显得那么静柔。
“花姐,你手真巧!”
“说你的仙子吧!”
“花姐,要好好听!”初晨摆弄着手腕的彩绳,一时又想不起该从哪里开头。只转着那彩绳,若有其事的看着。
“小初,你喜欢这里么?”花姐低着头问初晨,编织着另一个彩绳。
初晨不说话,又看着月亮,很亮。那上面真的有个女子么?两只长袖,衣袂飘飘,亭亭玉立,倾城倾国。
初晨望着月亮,好像看到穿白纱裙的女子在起舞弄清影。但又何似在人间
“花姐,你刚刚说什么?”花姐想着再问点其他的事,还没开口,就看见晚秋从屋子里走出来。初晨也看到了晚秋,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张像是很厚,有些发黄,但大都还是棕色的。
“明天会有人上山。”晚秋平静地说,心底却泛起一丝不知名的酸楚。
初晨以为这话是对花姐说的,就没在意,仍看着月亮,很白。
“确定了么?”花姐抬头询问。
“嗯!”少年将纸给初晨,“留着,当做纪念吧!”
“这是什么?地图么?”初晨借着屋子的光看清它,那显眼的地方是自己现在所在的屋子,用红色的五角星标识着。
“早点休息!”晚秋说着进了屋子。
“小初……”
“啊?”
初晨并没有抬头,拿着那张地图翻来覆去的看,她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等过几天一定要让晚秋带自己去。
花姐看着初晨认真的样子,几次想说什么,都欲言又止。
那一晚初晨闭上眼睛好久,都睡不着,最后知道了,白天睡的太久,现在数羊都不好使。晚秋闭着眼睛听着隔壁房间来回折腾的声音,这一夜注定不能好眠。
初晨在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睡着。眼睛酸的很,抱怨着睡不着,然后昏沉着睡了过去。
初晨看着镜子中自己困意未退的脸,迷瞪着眼,对花姐说,“我可以自己梳头。”初晨有些分不清是不是在梦中,垂着头,模糊地听见花姐的声音,“你的头发好,比你娘的好。”
“要好好爱护这头长发,如果能留下来就好了。”
花姐梳的很慢,从发根梳到发稍,一点点的移动。初晨就在温柔中睡着了,头重重栽在镜子前,一下惊醒了,吃痛的扶着额头。
“疼了,醒了”花姐仍在给初晨梳头,将头发挽成漂亮的髻,盘在脑后。
“花姐,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么?”
“不是说,想回家了么?今天就可以回去了。高兴么?”花姐将梳子放下。
初晨看着镜中的自己,木然地看着,不说话。
“初晨,要好好的。知道么?”花姐伸手拂着初晨的头发。黑色的发很长,柔顺轻滑。初晨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一直没说话,不想说,也不知该说什么。
脚已经不疼了,也不再肿,那个药膏,初晨还是放在了布包里,还有那张地图。太阳升起的很慢,初晨夹在一群人中间,往山下走,阳光透过树叶照出来是恍惚的。不真实。
初晨想起,她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早晨,露珠还在枝叶上流连,从山脚到山间的小屋,那一路,她把自己的衣服弄的很湿。现在不会了,露珠被走在她外面的人挡住了,她受不到露水的攻击。初晨不说话,来的人也不说话。只是走,初晨想回头看看小屋,却没有勇气。只能低着头往前走。不想,不说,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是来不及挽回,就被隔绝。
晚秋在山顶站了很久,看着几辆轿车穿过盘山公路,最后消失。莽莽山野,藏了太多秘密,甚至都不曾悲伤,就已陨落。来不及细想,已结束在幼小的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