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渐满》夕小四

46、那个称呼 我想通了我

　　婚后的生活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惧。
　　其实易柯和我的改变，只是距离更近了些。当然，爱情让我们的心更贴近。
　　我们和过去一样，一起旅游、吃大排档、去电玩中心、去爬山……偶尔的亲昵，只会让我们更开心，像两个刚开始恋爱的傻瓜一样。
　　与往日的迷惘不同，我们知道，我们正在走的是一条清晰的未来之路。
　　周末的我们游手好闲。
　　我开了电视，看到了电视广告。那位我叫不出名字的代言人正在采摘红彤彤的草莓，榨果汁、做蛋糕的材料都是草莓。
　　我不禁有点羡慕。
　　“易柯，我们去摘草莓吧。”
　　易柯显然要讨点便宜。
　　“可以，但是你要叫我一声‘老公’。”
　　我马上爽快答应：“老公。”
　　自从结了婚，我很少叫他“老公”，因为……感觉怪怪的。这种怪不仅是基于我们过去的友谊，还有我在他面前才有的“薄脸皮”。
　　于是，当我有事找他帮忙时，易柯就会把这种不满都发泄出来：不叫“老公”不帮忙。
　　慢慢的，我养成了“好习惯”：“老公”后面必带要求。
　　易柯听到这个称呼，就会照办不误。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草莓果园。
　　易柯往所有地方粗略扫描了一遍，问：“最贵的草莓在哪儿？”
　　这个败家子！
　　果园主人一听，知道是金主，马上带我们去了一片草莓园地，还喋喋不休地介绍：“这里的草莓是没有什么膨大剂的，是蜜蜂天然授粉，绝对是大自然的味道。看现在的草莓硕果累累，颜色鲜艳，味道是不会像打了糖份那么甜，而是清香味……”
　　我听着，悄声对易柯说道：“要不要考虑把他招进你的公司？”
　　易柯也笑道：“对啊，口才也好，记性也好，更重要的是脸皮厚，中气十足。”
　　我被他逗笑了。
　　易柯简单地把他打发走了。
　　我们俩摘一颗，也不给自己吃，而是先喂对方。
　　易柯偶尔趁机咬咬我的手指，我一开始还会脸红、甩甩发热（其实只是错觉）的手指，但是后来我已经很淡定地面对他的调戏了。
　　不过这里的草莓的确比超市里的要好吃一点。
　　我细嚼慢咽。
　　易柯端量着一颗草莓，道：“你说，世界上有没有人太无聊，所以把草莓上的小颗粒都挑出来？”
　　我哈哈大笑：“如果有的话，我倒愿意看看。”
　　易柯左手提着竹篮，右手牵着我，两个人和谐地走在果园里，偶尔坐下聊天。
　　明明我们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已经这么久，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话题呢？
　　“老婆，你看不看韩剧？”
　　“不看，怎么了？”
　　“我公司有一个员工，很喜欢一个叫什么秀的韩国男明星，整天‘欧巴’、‘欧巴’地叫。我听秘书说，她家的门口贴在那个男明星的海报，用来当门神。”
　　我：“……”
　　不过，在我无语的时候，我也想通了我们为什么有无穷无尽的话题。
　　时间在流逝，我们身边的事物也在不停地变化。我们小两口乐于分享各自的趣事，上至天文地理，中至时事娱乐圈，下至员工同事。
　　像过去一样，我们的默契从不退化。
　　原来吃草莓后，皮肤会变好。
　　易柯见我的皮肤越来越红润，啧啧称奇，道：“看来草莓是个好东西。”
　　于是，我家的草莓就成了标配。
　　小糖小果是受益者。他们最喜欢吃水果，经常把我家的车厘子、释迦吃了个干净。
　　他们还带上了一个小小的榨汁机，说要“多元化”水果吃法。
　　我任由他们在客厅折腾那台榨汁机和那一大盒草莓。
　　毕竟榨汁机的“沙沙”声有点好处：可以掩盖他们喋喋不休的吵闹声。
　　我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突然，小糖问我：“姐姐，你知道姐夫为什么给你买草莓么？”
　　小果举手道：“我知道。”
　　小糖连连摆手，道：“去去去！没问你。”
　　我也不回头：“为什么？”
　　小糖贼兮兮地凑过来，道：“草莓有营养，如果你有了孩子……”
　　我笑道：“那得看他努不努力了，光买草莓给我吃有什么用？”
　　小糖小果突然不说话了。
　　我转过头去。
　　我滴个亲娘啊！
　　易柯就站在客厅，黑着脸看我。
　　我默默祈祷，就算你就地正法，也给我留个全尸。
　　小糖小果异口同声道：“姐姐，姐夫，我们有事先走了。”
　　两个落井下石的臭小子！
　　我呆呆地看着易柯走过来，似笑非笑。
　　我有点语无伦次了：“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柯坐在我的身边，道：“哪个意思？”
　　越说越乱，我干脆不说话了。
　　“看来，你觉得我不够努力？”
　　“不不不不……唔……”

　　有时候，我们也吵架。
　　那是因为有一天，我发现易柯在阳台抽烟。
　　我怒，上前抢过了那根烟，扔在地上，骂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易柯蹙眉，道：“宠你宠得没边儿了吧？我在想工作的事。”
　　我忍了怒气，安慰道：“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帮你想。”
　　他笑道：“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无语。
　　好吧，我的确做不了什么。
　　“为什么要抽烟？”
　　“抽烟有什么不好么？”
　　“对你的身体不好！”
　　易柯冷笑，道：“是因为你不喜欢烟味吧？”
　　我一怔，很不喜欢他的语气，骂道：“易柯，你下次抽烟别让我看到！”
　　他耸肩，道：“你别看就行了。”
　　我又说道：“闻到了也不行！”
　　他摊开手，不想跟我继续争论：“你说了算，可以了吧？”
　　一整天下来，我们也没过一句话。
　　洗完澡后，我走进房间，没锁门。
　　易柯没有回房间，在书房过夜。
　　第二天，我打了电话，对方是易柯的秘书。
　　秘书知道是我，马上全盘托出。
　　“易先生……”
　　我马上打断她：“别叫他‘易先生’，感觉自己在看《色戒》。”
　　秘书：“……”
　　我提醒她：“你继续。”
　　秘书：“那个……对了，就是他和一个公司谈合作，但是客户代表是李晓楠，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对了，老板娘，你认识那个李晓楠么？”
　　我呆住了。
　　真是冤家路窄。
　　我：“那易柯是在跟他聊生意么？”
　　秘书：“对啊，晚上七点应该可以谈好了。”
　　我：“那你告诉易柯，晚上回来吃饭，否则就别回来了。”
　　秘书被我吓了一跳：“是，是……”
　　我买了两大袋的菜。上个月，我找了易妈妈取经，学了几道易柯喜欢的菜。
　　易柯回来后，看到的就是一大桌的菜。
　　他坐下，问：“找我有事？”
　　我微微一笑，替他盛饭，道：“就你那个闷性子，肯定不会对我说你的难处，我只好给你烧点好菜。”
　　他点了一根烟，低头不语。
　　我蹙眉，叹了口气，道：“李晓楠的事儿，我知道了。”
　　他一怔，问：“你打听我？”
　　我承认：“是。”
　　他冷笑一声，道：“别告诉我，你像狗血剧情那样，随随便便就找上了李晓楠，用美人计和前段恋情，让他迁就我。”
　　“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
　　我一拍桌子，没了胃口，骂道：“易柯，你混蛋！”
　　一直以来，我从不会骂易柯。但是，今天的他脾气骄横，全然变了一个人。
　　晚上，我躺在床上，背对易柯。
　　他也没主动和我说话。
　　一夜无话。
　　我不愿意干涉易柯的决定，也不想介入他的工作。这是我应该给予他的信任和尊重。
　　不过，到了中午，我就接到了卓牧的电话。
　　卓牧：“嫂子，我约了那个杀千刀的李晓楠，来易哥的公司楼下，我等你。”
　　我：“……”
　　我到了卓牧说的那家咖啡厅，卓牧和李晓楠在等我。
　　李晓楠一见我，微微一笑，道：“凌栗，好久不见，听说，你和易柯结婚了。”
　　我点头。
　　卓牧冷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放了那个项目，别让我们头疼。”
　　原来，那个项目本来是易柯和卓牧的合作伙伴，但项目经手人突然变成了李晓楠，死活不愿意签合同。大笔资金周转竟然差点把易柯和卓牧的公司赔了进去。
　　我扶额，道：“李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他们让你不满意么？”
　　李晓楠笑道：“其实，我今天就打算把后面的手续搞定了。”
　　我和卓牧对视一眼。
　　他打量了我，道：“凌栗，易柯把你收得紧紧的，不让我见，我以为他对你不好，所以才用这种法子逼你出来。现在，见了你，我心愿了了。”
　　我一笑，道：“你倒是个奇人。”
　　李晓楠点头，对卓牧说道：“等着吧。”说完，他转头离开，期间，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禁白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的人。
　　卓牧连连摇头，又一直拍手，道：“嫂子啊，你还真是留恋万花丛啊。”
　　我瞪他一眼，骂道：“去去去，你家易柯哥哥的万花丛还多带刺玫瑰呢。”
　　第二天傍晚，我在家里做菜，突然觉得恶心。
　　不会吧？
　　这是……
　　我果断去医院检查。
　　果然，我怀孕了。
　　当时我还在听医生的安胎指导，没想到易柯就这么闯了进来。
　　“栗子！”
　　还好还好，门一直是开着的，不然这家伙肯定又把门踹开。
　　我示意他安静。
　　医生继续道：“哦，正好，你丈夫来了的话，记得前三个月禁欲。”
　　易柯：“……”
　　我：“老公，我们回家吧。”
　　这个称呼，似乎没那么难说出口。
　　那次吵架，似乎从未发生过。
　　唯一改变的是，当他知道我怀孕以后，他果断把烟戒掉了。在那天后，我一辈子也没见过他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