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再嫁》刘宁北

4、幼年谢维桢 沈从璟

　　沈从璟低头深吸了口气，用力收拾自己的感情，眼眶红肿、声音沙哑的说道：“大姐，都是妹妹不是，徒惹你伤心了……”沈从妍抬起形同枯槁的手轻轻握住璟姐儿的手，苍白见骨。
　　望着这不复曾经白皙莹润的手，沈从璟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从妍到底是经历过场面的人，很快便恢复些情绪，抬头吩咐曹妈妈看座。
　　曹妈妈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安排众人落座。沈二姑娘虽说坐在下首的头一位椅子上，但看到坐在床脚杌子上的三姑娘与四姑娘，到底心里不是滋味。
　　曹妈妈看沈从妍神情厌厌许是倦了，怕她劳神，便吩咐雪娟看茶，与诸位娇客寒暄着。场面虽不热隆，倒也不至冷场，毕竟谁也无心攀谈。
　　沈从琪目光闪烁，心思转动，低头组织了下语言，得空插嘴说道：“小妹久居颍昌府，因着路途遥远，不能常与姐姐走动，一直是心头憾事，连姐姐新添娇姐儿都未曾探过，做妹妹的真是羞愧万分。”说着用帕遮了下面，十分惭愧的模样。
　　“颍昌远在千里之外，到底都是沈家姑娘，一脉同宗，老奴替夫人多谢琪姑娘、时时牵挂之情”曹妈妈抬头看向沈从妍，只见沈从妍眯着眼沉思半刻，微微点了下头，曹妈妈便接着道：“赶巧桢姐儿就在寺里，也抱出来与几位姑娘见见，到底都是夫人娘家姊妹，多些人疼，都是桢姐儿的福气。”
　　不一会儿雪绣便抱着桢姐儿进来，对着几位姑娘一一福礼。小小的谢维桢刚满一岁，身着金丝对襟小袄、脚穿五彩锦帛丝履，莹白如玉的小脸儿梳着鹁角儿十分可爱。只是约莫有些怕生，怯怯的趴在雪绣肩膀，不肯抬头。
　　饶是向来不喜小儿的沈从馨、也目光柔软，沈从琪本就目的不纯，看向桢姐儿的目光更是温柔的滴出水来。沈从琪自信自己五官讨喜，母亲赴宴惯爱带着她，一来是心思快嘴甜、二来就是有孩子缘。父亲上峰的幼儿多喜爱她，同岁的姑娘也爱与她结交，经常拜帖往来。因着孩子们的结交，长辈之间也多有走动。琪姐儿如今用话引出谢维桢，也是有私心的，就是想要从孩子下手，若博得桢姐儿对她的好感，这筹码自然加大一些。
　　但是心思快的赶不上行动快的，沈从琪就是再有小儿缘，也不如沈四姑娘沈从晟、这个孩子王行动快，况且晟姐儿也是见过几次面的，多少在桢姐儿的心里比其他人熟点。一套千形百状的鬼脸、奇声怪调儿的鸡鸣犬吠做下来，饶是怕生的桢姐儿也悄悄抬起了头，偶尔咯咯一笑，雪绣则是啧啧称奇，直夸沈四姑娘活泼灵动。
　　沈从琪暗恨，真是为他人做嫁衣，直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沈从妍到底是累极了，向曹妈妈抬抬手，曹妈妈会意，笑容可掬的说道：“屋里沉闷，莫不得拘到姑娘们，这普华山虽然地处偏僻，倒是有些自然之美。难得来一趟，求个签添个福也未尝不可。”说完便让雪娟伺候几位姑娘起身。
　　沈从晟笑嘻嘻的伸手要抱桢姐儿出去，奈何桢姐儿怕生的紧，只得作罢，晟姐儿也不在意，向大姐方向福了福身，便拉着雪绣出去了。其他几位姐妹嗔笑的道了句野丫头，便也鱼贯而出。
　　沈从馨与沈从琪绕是不愿也无法，想到也许能在院里遇到什么人，也整理了整理衣摆，行礼出门。沈从璟看着疲惫的大姐，帮忙掖了掖被角便要起身，谁知沈从妍竟拽住璟姐儿的衣角说了句等等，声音缥缈，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