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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病 马车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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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三姑娘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已行致门前 。雪娟福身行礼,容众人略等片刻便入了内室通禀。不一会儿沈大姑娘的贴身妈妈便疾步走出,面色甚是疲惫。沈二姑娘惯会做些迎合上位人的事儿,曹妈妈虽是下人,但到底是大姑娘身边得力妈妈,且还入了相府,未及行礼,便虚扶了一下,亲热的握着曹妈妈的手,问着大姐身体可好。许是诸事缠身,曹妈妈未曾像以前一样礼数周全,敷衍的道了声尚可,仅抬头看到三姑娘四姑娘时,眼神稍微和顺了些。
二姑娘气结,却又没办法发作,只得随着众人入内。室内空气混浊,光线暗沉,只听着偶尔传来一声虚弱地咳嗽,待一看到躺在床上的大姑娘,众人皆是一惊!曾经妍丽的脸庞早已脱了模样,如今面目消受,眼窝深陷,人也虚弱的可怕。四姑娘惊呼了一声便扑到大姑娘床边,眼泪簌簌落下:“上月母亲回来的时候、不是说已经安好了吗?怎地竟然病成这般模样?”
大姑娘挣扎着起身,侍立一旁的曹妈妈手脚利索地拿了靠垫扶起,大姑娘虚弱的笑道:“怎得还像小时候一样说哭就哭了呢?”四姑娘抬着泪眼不依的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众位姐妹皆围到床前问候,大姑娘虚弱的客气道:“什么要不得的大病,还劳烦众姐妹前来,想我如今模样倒是失礼了。”
父亲在外做知州通判的沈从琪轻声回道:“我看妍姐姐精神倒是好的,许是久未走动才显得虚弱,正所谓否极泰来,想来妍姐姐是要大安了!”沈从琪模样讨喜,说着这样的话,倒是让人心里熨帖。若说除了沈家另外三个姊妹,这沈从琪从血缘上理应是最亲厚的了,其父乃是一母同胞;只是沈母年轻时与婆母失和,妍姐儿父亲沈昭养在祖母膝下,琪姐儿父亲沈彰、则跟随母亲住在外祖家。长大后也各自外出做官,少有走动,倒是显得疏远了些。
其他几位宗祠姐妹也都随声附和、挖空心思的想着话语,竭尽所能的表自己强烈关心,生怕落在后头。侧卧在中央的沈从妍笑着附和,若不是了解自己的身体,沈从妍自己都以为自己要大安了。
沈从妍抬首看向立于外圈的沈三姑娘,口气不同于对其他人的客气疏离,甚是亲昵的说道:“怎地月余未见,璟姐儿是不认得我了么?还让我过去找不成?”
沈从璟其实并不是故意站在外圈的,她是真的还在震惊中,虽说沈大姑娘和四姑娘是嫡亲姐妹,但到底是年纪差的大了些,有些话说不到一起;而沈三姑娘沈从璟的生母、则是大夫人的陪房丫鬟,许姨娘也是个知理懂趣的人,虽说做了沈老爷的妾,但仍服侍在大夫人左右。沈从璟也同沈从妍同吃同住,日日相伴。
因着这层关系,大夫人对沈从璟也格外宽厚。沈从妍有的沈从璟也从未缺过,这两位才是真真正正共起长大的,情份十分深厚,与他人不同。
在沈从璟眼里,沈大姑娘从来是自信的、妍丽的、无所不能的,谁能想如今竟病成这般模样,沈从璟难过程度其实不亚于四姑娘,只是向来隐忍惯了,做不来嚎啕大哭的模样。但依旧震惊不知如何迈步,嗓子一痒,似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姑娘是了解璟姐儿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招手让曹妈妈扶着璟姐儿走过来,短短几步竟像隔着千山万水。及近曹妈妈一松手,三姑娘却虚软的跌坐在踏凳上,曹妈妈微呼一声去扶,三姑娘抬手拒绝。整个人咬着红唇,哆哆嗦嗦呼出气体,半天吸不上来气,用力攥着棉被控制着眼泪不要滑落。看着三姑娘这般模样,一向坚强的妍姐儿也侧过头微微垂泪。
曹妈妈素来刚强,见此情景也红了眼眶,其他几位姐妹像是被此情景感染,竟有几人低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