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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值班 感君区区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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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杜清芷按掉闹铃,又稍稍闭目养神一会儿才起床洗漱。今天是她值班,要在七点前到达学校与昨天值班的老师交接。
昨晚胡思乱想了许久才睡着,因而她仍是觉得有些疲累。看着镜子里那有些凌乱的面容,一向保持端庄优雅之姿的杜清芷自是不能容忍自己的仪态出现一丝问题,她拿出许久未用的化妆包,对镜描眉,细细地给自己上了一个淡妆,巧妙地遮掉了苍白的脸色。
一切准备就绪,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是六点半。杜清芷微微苦笑,真个是“弄妆梳洗迟”啊,连早餐都来不及吃了。古人常言女为悦己者容,而今尚无悦己者,已是这般在意姿容了,真当有时,不知又要在意到何等地步呢。
杜清芷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玄关处的包,匆匆出门了。
如果说,杜清芷心中还有一丝因为疲倦而产生的烦躁的话,那么当她看到小区门口那倚在车边的人的时候,仅存的一丝烦躁也被瞬间涌上的温暖淹没了。她匆忙的脚步逐渐缓了下来,直到在那人面前完全站住。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她秀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又在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的那一刻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直直地看着那人,眼角眉梢竟带着一丝丝小女孩的倔强。
顾沅湘见状,心就这样软了一片,彻夜未眠的疲惫因为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便一扫而空,脸上扬起宠溺的笑容:
“杜老师,早。”
许是顾沅湘的目光太温柔,竟让杜清芷觉得,如若再对视下去,自己就会被吸进那一泓澄澈的暖泉中。她连忙移开视线,却是心不在焉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今天早上起得有些早,经常去的那一家早点店刚好在你家附近,于是就顺路来了。”
杜清芷一路上都看着窗外,不发一言。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会儿一个样的顾沅湘。怎么会有人像顾沅湘这样,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跟她斗嘴把她气个半死,然后现在又对她体贴备至到让她觉得无所适从。从什么时候,顾沅湘就变了呢?昨天她们结成革命统一战线的时候?不,仔细想想的话,可能还更早,在篮球赛结束后的聚餐那会儿就初见端倪了。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正自理不清思绪,车子停了下来。杜清芷回过神来,发现这是学校的后门,一般不会有人从这里进出,她不由得转头疑惑地看着顾沅湘。
“这辆车太显眼了,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是被人看到你从这辆车上下去,难免不会被有心人中伤。”顾沅湘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在她开口问之前就解释清楚了。
杜清芷点点头,表示理解。顾沅湘瞥了一眼后座,又看了看杜清芷,咬了咬下唇,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难以开口,许久后,顾沅湘只好颓然地低下了头。
而杜清芷完全没注意到顾沅湘的表情,下车后便跟顾沅湘道谢:“顾老师,早上谢谢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耳边就传来了顾沅湘那凉凉的声音:“杜老师,现在还差三分钟七点,学校里的落花多得是,早些进去观赏吧。”说罢,也不等杜清芷回应,自己关上车门就开车走了。留下杜清芷在原地莫名。她这又是怎么了?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什么叫早些进去观赏落花?虽然她知道那是以前自己跟她道谢时因为别扭而说过的话,但顾沅湘居然到现在还记着,真是十足的小心眼儿!
顾沅湘将车开回自家车库。她有些懊恼,既懊恼自己该说的话无法说出口,又懊恼自己因为难以启齿的颓丧而迁怒杜清芷。顾沅湘叹了口气,拿上包和后座的保温盒,选择步行去学校。她家离瀚文高中也不过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她住在瀚文高中附近的别墅区,房子是她家世交杨翕安排的。她原本只想找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但杨翕说这别墅区里住的都是攸宁斋的心腹要人,顾沅湘住在这里他会比较放心,也方便照料。顾沅湘不好拂他的情,只好应承下来。毕竟杨翕是长辈,又自她年幼时便一直对她疼爱有加。
顾沅湘走到校门口,只见那个优雅的女人拿着值日本站得端庄,正微笑着回应每一个向她打招呼的学生。她,真的是很热爱老师这份工作的吧,每当听到进门的学生亲切地喊她“老师”的时候,那柔和的嘴角总是微微上翘,仿佛在西湖上泛舟时划过的浅浅清漪,连那欢愉仿似都在这道淡淡的弧度中浮泛开来。
顾沅湘的神情渐渐染上了柔和,却又在眼角余光瞥到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后恢复清冷。她踏进校门,只是淡淡回应学生们的问好,却不同杜清芷打招呼,径直往前走了。
杜清芷见状先是一愣,但接着又看到顾沅湘身后骑自行车进来的裴雅南,瞬间便明白了。即使是明白顾沅湘这样做的用意,也难免会心中气闷。什么啊这人,早上还特地去接自己,语气还那么温和,转眼就这样冷冷清清,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怕别人瞧见了说她没礼貌。
七点四十分,瀚文高中的晨读时间到了,各班陆陆续续都进入了晨读的状态。沐浴在旭日之下的校园渐渐被朗朗书声温柔席卷,那阳光下的朝气蓬勃俨然成为肃杀秋日里的一线生机。
按照瀚文高中的规定,各年段的值日老师要负责检查本年段的晨读情况,并给每班的晨读打分,写评语。杜清芷在高一教学楼里逡巡,逐班检视。走到十班教室门口时,看到讲台上坐着副班主任裴雅南,杜清芷便只在走廊上看几眼,随即便在本子上给十班的晨读打分。
裴雅南却站了起来,走到教室门口,看来是打算走了。经过杜清芷身边时,却看似不经意地往本子上瞄了几眼。看到十班那一栏上秀气的“好”字以及“态度认真,声音整齐洪亮”的评语,心下不由得有些吃惊,面上却没说什么就快速离开了。
杜清芷对裴雅南的心理洞若观火,无奈地笑了笑。为人师者,自然以学生为重,又怎会因为私人交情的好恶而牵连无辜的学生呢?
转完整栋教学楼后又回到三班,三班的读书声一直都很洪亮。学生们正在朗读着颜渊称赞孔子的段落:“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杜清芷不由得在心里喟叹,能得到学生如此的尊敬,孔子当真不愧为“万世师表”。“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师者之所以为木铎,便是因着肩负弘扬德育、教化四方的重任,只是有些人,既已为人师,却为何会忘记“行为世范”的初衷?这算不算教育领域的悲哀呢?
晨读结束后,杜清芷折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打算去上第一节课,却在路过顾沅湘的办公室时被她叫住:“杜老师,耽搁几分钟,有要事相商。”
杜清芷本想拒绝,但看着顾沅湘一脸严肃,想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况且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便随顾沅湘进办公室里去了。
顾沅湘的办公室多了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因为时常有学生来请教问题,有时候时间过长,看着学生站着累,顾沅湘心下不忍,就跟学校提了一声,自己出钱买了沙发和茶几,好让学生问问题的时候也能坐着舒服些。自那之后,到顾沅湘办公室来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有些学生更是以“请教”之名找顾沅湘,实则是来这儿喝茶聊天。顾沅湘也不点破,她能理解学生因为学业繁重而产生的心理压力,偶尔让他们放松一下也无妨。只是奇怪的是,某个认真负责最以学生为重的优雅女子却对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清芷坐到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和一个保温盒。顾沅湘一直都没说话,眉头紧皱,似是在斟酌着要怎么说。杜清芷见顾沅湘迟迟不开口,脸色阴晴不定,不由得有些担心。眼看上课时间也快到了,杜清芷着急地问道:“顾老师,出什么事了?”
顾沅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杜老师,我想跟你换课,我上第一节,你上第三节。”
“可以是可以,但我能问为什么吗?”
“因为……”顾沅湘刚要说话,便被上课的铃声打断了,她赶紧跑到办公桌前拎起课本,匆匆往外走,边走边说:“总之,你上第三节,你在这里把早餐吃了再走。”
走到门边,似是想起什么,又回头叮嘱道:“因为红枣不宜与葱同食,所以小笼包没有放葱花入味,味道可能差了外边卖的一些,你将就一下吧。”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杜清芷看着那道身影消失,怔了怔,随即将视线放在了茶几上的保温盒上。良久,杜清芷才伸手打开保温盒。保温盒有两层,上一层是十个小巧玲珑的小笼包,皮擀得有些薄,却显得有些晶莹剔透,从外面依稀可见里面充实的馅料。下层是热气腾腾的红枣糯米粥,很适合秋季早晨食用。
杜清芷拿起插在保温盒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口粥,轻轻地吹凉后,缓缓放入口中。刹那间,唇齿间满溢着一股甜润软糯的口感,心里是五味杂陈,泪水却是再也挂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掉。顾不得擦掉自己的泪,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一口,鲜香可口,咸淡适宜,油而不腻。即使胃口不大,有些撑,杜清芷也倔强地就着粥,将那十个小笼包一个一个吃完了。心中流溢着一阵又一阵的暖意,泪水却是未曾减少,终于,她放下手中的勺子,将脸埋进膝盖,轻轻地而又压抑地抽泣起来。七年间,她都没有吃过像家一样温暖的早餐,无论她如何怀念,都只能将这份念想深埋于心间。她曾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因为,从七年前起,她就再也没有家了。可如今,顾沅湘做出来的早餐却让她感到一种像家一样的暖意,同时却又勾起了她心里的无限心酸、愧疚与想念,一时之间,向来冷静自持的她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泪溃堤。
而此时,三班的学生觉得他们那一向清冷的顾老师今天很不对劲。看讲台上的顾沅湘,虽然仍是滔滔不绝,条理清晰,但眼神却是在放空,很显然她的心思并不在这里,而且还时不时瞄一眼墙上的钟表。三班的学生觉得非常疑惑,往常顾沅湘从不看表,因为她总能准确地把握时间,今天是怎么了呢?顾老师,这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吗?
而正在心不在焉地讲课的顾沅湘也觉得自己今天不对劲。她从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过,这流逝的一分一秒就像那穿梭的飞箭,“嗖”的一下就过去了。而且她的心跳频率快得异常,耳垂处总有些发热的感觉。经过她那尚清醒的曾被无数人赞为天才的脑袋的精密思考,她得出结论,自己是紧张了。没错,她是紧张了,这简直是二十二年未睹之怪现状。从十岁就开始学着自己做饭了,对于厨艺自己一向是自信的,只因为那人是杜清芷,所有的自信瞬间就坍塌,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担心,担心杜清芷觉得不好吃,担心里面放有杜清芷不喜欢吃的食材,担心自己调的味不适宜。顾沅湘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果然只要在杜清芷面前,很多二十二年未睹之怪现状就会显现出来。
在煎熬中听到了下课铃声,顾沅湘挥挥手,让学生下课后就匆忙赶回办公室,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心却是砰砰直跳。轻轻推开门,发现杜清芷已经离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走到茶几旁,发现保温盒已被清洗干净,旁边贴着张便条:感君区区怀,泪盈襟。泪盈襟,礼月求天,愿君知我心。
手指抚过便条上那一行秀气端庄的字,嘴角微微上翘,口中却是喃喃道:“此心冀可缓,清芷在沅湘……”
三班的学生们今天很困惑,真的很困惑。他们怎么觉得讲台上那个一直挂着温柔微笑的杜老师跟顾老师一样有点儿不对劲呢?虽然,杜老师总是笑得很温柔,但是情绪的表露却是很含蓄的。今天杜老师似乎笑得太勉强了,明显跟平时不一样。如果说,顾老师刚刚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么杜老师此刻就是一副大难当头的样子了。联想到最近的流言,他们虽是不相信,可是,看今天她们两人的样子,难道,杜老师跟顾老师真的吵架了吗?这样的困惑一直持续了一天。
晚上九点半,确认教学楼里没有逗留的学生后,杜清芷一脸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不少老师在。市领导今早来电话通知说国家教育部的领导过几天要来视察,瀚文高中在视察范围内,反复叮嘱学校一定要好好准备。每年的视察内容无外乎就那么几项,学校环境、抽查听课、学生的学业和课外活动情况等。尤其是听课这一项,这对教师评职称有重要影响,是以几乎所有教师都在废寝忘食地备课。
这种高压态势更是加深了杜清芷的疲劳,她揉了揉太阳穴,正打算拿出教案,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她打开一看,是顾沅湘的短信:杜老师,在办公室恭候您的大驾。杜清芷情不自禁笑了出来:“呵呵……”
“哟,杜老师,笑得那么开心。”邻桌的袁若霏正在批改作业,语气十足怪异,“是收到男朋友的信息了吗?”
“袁老师多想了,我没有男朋友。”杜清芷收起笑容,淡淡地回应着。
“不是男朋友吗?别害羞了,昨天晚上我可是都看见了,黑色的保时捷911呢!”袁若霏故作吃惊地大声道,瞬间就成功吸引了其他老师的注意。
“天啊!保时捷911!小杜的男朋友真有钱。”听到名车,一些老师马上就附和了起来。
“杜老师,别藏了,不是男朋友的话又怎会深夜等在校门口接你啊,又不是……”
袁若霏话未说完,顿觉一股高压气流从左侧呼啸而来,让她寒气直冒。只见杜清芷双眸微眯,直直地盯着袁若霏:
“袁老师,只是朋友而已,你多想了。倒是袁老师你,何时红鸾星动?我也好沾沾喜气。”
明明是如此温润和气的声音,却让袁若霏感到字字如刀,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开口回答。
“小袁啊,小杜说不是自然就不是,同事那么久,小杜的脾气谁不了解啊。”稳重的科组长发话了,“你也别光顾着打趣小杜,你的婚姻大事有着落没有啊?”
“是啊,小袁,可有交往对象了?”
……
成功将话题引向袁若霏之后,杜清芷便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办公室,合上门的一瞬,看到袁若霏拿起了手机。
明明顾沅湘的办公室在同一层的拐角处,杜清芷却先上五楼再从最边上比较隐秘的楼梯拐下顾沅湘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进去又迅速把门关上。而此时一个黑影却在五楼的走廊处逡巡,不一会儿,懊恼地掏出了手机。
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顾沅湘看见杜清芷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就想笑。
“呵呵,杜老师,别人夜里密会都只是‘隔墙花影动’,怎的到了你这里便直接登堂入室了?”
杜清芷一听这揶揄的话语,脸涨得通红,嘴上却不想输予对方,“这便是顾老师所谓的‘恭候’吗?这似乎不是很符合宾礼之道。”
“哦?不知道杜老师所说的‘宾礼’,可是‘白头尚举齐眉案,相敬未忘宾礼’所指的‘宾礼’?”顾沅湘故作一脸困惑,谦虚地问道。
“……”虽然这里面的“宾礼”的确跟她说的是同一个意思没有错,但顾沅湘举的例句太特殊,竟让杜清芷不知做何回答才好,脸色又微红了几分。
顾沅湘却是及时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她懂得见好就收,绝不能跟眼前这个保守的女人开太多这种暧昧玩笑,指不定她什么时候就翻脸了呢。她可还清楚地记得,在这学校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杜清芷就为着一个玩笑拐弯抹角说她是疯狗呢。
杜清芷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着跟早上那个不一样的保温盒,心念一动,呼吸倏然急促了几分,“你……你找我是……”话却是未能说完。
顾沅湘闻言却并不急于回答,她打开茶几上的保温盒,推到杜清芷面前,柔声道:“尝尝吧,梨藕百合汤,去秋燥润脾胃。在食堂的时候看到你晚饭没吃什么东西。”
杜清芷看到眼前的汤,早上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对家的怀念又被勾了起来,更何况此时顾沅湘的语气透出十足的宠溺温柔,她再也维持不了淡然冷静的神情,几滴清泪陡然落下,声音更是哽咽了起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让我想哭……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
顾沅湘第一次看见杜清芷的泪,心痛万分,当下也不想顾忌那么多,强忍住情绪,轻轻地把杜清芷搂到怀里,温柔地抚慰道:“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安慰的言语虽然很单调,怀里的杜清芷却是感受到了来自顾沅湘的心疼。许是情绪积累到了极点,急需寻找一个宣泄口,杜清芷竟像个小女孩般越哄眼泪越多,索性窝在顾沅湘怀里,抽抽噎噎地控诉起来:“……都是你……好久没哭了……都是你害的……”
“嗯,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不好……你总是气我……跟我斗嘴……明明……是你无理取闹……”
“嗯,我无理取闹了,以后我不这样了好不好?”
“……不好……我跟你……很熟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那我以后对你更好,你说好不好?”
“……不好……你……你总是……忽冷忽热……早上在校门……连招呼都不打……”
“嗯,是我不好,以后看到你都跟你打招呼好不好?”
“……不好……”
……
杜清芷在顾沅湘的柔声轻哄中渐渐止住了哭声,想起自己在顾沅湘面前的失态,她真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有些恼羞成怒的后果便是,向来端庄稳重的杜老师决定将责任全都推给顾沅湘,都是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害的,否则自己也不至于控制不住情绪。
看着因为害羞窝在自己怀里的杜清芷,顾沅湘往日清冷的神情都溢满了柔和,轻轻抚着杜清芷的背,柔柔地哄着:“怎么啦?还难过吗?”
杜清芷没有理会她。
顾沅湘看着桌上的保温盒,瞬间有了主意,故作惊讶道:“呀,忘了盖盖子,汤准凉了。”
杜清芷闻言,“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急忙看向保温盒,却见盖子好好盖着,不由得瞪了顾沅湘一下,竟有些小女孩的嗔怪味道在里面。
从顾沅湘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杜清芷那酡红的左脸,上面还有一丝未干的泪痕,几缕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上,顾沅湘情不自禁伸手将它们挽到耳后,却不经意碰到了杜清芷那柔软的耳垂。只见那个小巧精致的耳垂像被指尖的温度烫到般,正以惊人的速度泛红。杜清芷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却对上了顾沅湘那灼热又淌满柔情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就这样黏在了一起……
许久,杜清芷红着脸移开了视线,转过头去继续喝汤,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而顾沅湘则是一下子便站了起来,迅速回到了办公桌那边,拿起一本书掩饰自己的窘迫。
月光柔和地洒在染色的窗边,凉风轻轻撩动着窗帘,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唯有那心跳的怦然,犹如伯牙抚琴,余音绕梁,袅袅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