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谈 “我想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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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与人相约早到十至十五分钟是最适宜的，过早则显得急迫，过晚则显得不上心。顾沅湘掐着表，在六点十五分的那一刻准时踏进了包厢。
思贤斋于三年前开始营业，是本市龙头企业攸宁斋旗下的文化酒楼。所谓“思贤”，取“见贤而思齐”之意，包含着对知识分子的一种敬意，因而只有本市的教师与知识界的名流才有资格享受思贤斋的会员待遇。思贤斋的装潢格调古雅简朴，大量的雕花黑木屏风分离出一个个小隔间，精美的窗纸、素雅的陶瓷、角落的熏香炉、菜单上分朝代列举的菜品以及身着改良唐装来回穿梭的服务员等又营造出一种典雅的氛围，让人进到此间都不禁放轻说话声音。更有意思的是，思贤斋的包厢名字并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采用了我国古代文人书斋的名称，比如老学庵、春在堂、聊斋、竹里馆、梦溪园等，或是采用名贤授课的书院名，如石鼓、岳麓、东林以及杜清芷所在的白鹿洞等。思贤斋以其仿古的创意成为了文人聚会的首选之地。顾沅湘对这里自是不陌生，毕竟这里的装潢、菜品、包厢的匾额乃至一花一草的布置皆是参照了她的规划，就连思贤斋也是她联合元家向攸宁斋的当家杨翕提议创建的。
杜清芷所在的白鹿洞小包厢，取名出自南宋教育家朱熹的授课之地。包厢里的装饰自是一派古色古香，墙上挂着朱熹授课图，旁边挂着一幅书法卷轴，上面写着“人之进学在于思，思则能知是与非”。
顾沅湘甫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杜清芷专注烹茶的画面。杜清芷的侧脸线条十分柔和，嘴角还漾着浅浅的笑意，不难看出她的婉约温和 ，而她身上那股书香气息又为她平添了一份娴静典雅，这样的女子做着烹茶的雅事，仿若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知书而达礼，恬静而美好，让顾沅湘不由得看怔了。
注意到顾沅湘盯着自己失神，杜清芷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顾沅湘展颜一笑：
“顾老师，请上坐。”
“杜老师，久等了。”顾沅湘从恍惚中回神，走到杜清芷指示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后，不禁觉得好笑。杜清芷的位置是坐北朝南，标准的主座，而她的座位在杜清芷的右手边，坐西朝东，按古人以右为尊的说法，她的位置真的就是能称得上贵宾级别的“上坐”了。
杜清芷烹好茶，先给顾沅湘倒了一杯。顾沅湘接过后轻轻抿了一口，开口揶揄道：“杜老师，这座位是上坐，这茶可是香茶？”
杜清芷会心一笑：“以顾老师的才气，敬的自然是香茶。”
坐，请坐，请上坐；
茶，敬茶，敬香茶。
文人趣事尔尔。
服务员将菜单呈上，杜清芷让顾沅湘点菜，顾沅湘也不谦让，按着杜清芷的口味点了一个“金鱼戏莲”、几个素菜和一份乌鱼蛋汤。杜清芷听着顾沅湘报的菜名都像是自己在这里常点的菜品，只当顾沅湘的喜好口味与自己相似，并不作他想。
服务员下去后，顾沅湘这才闲闲地开口道：“杜老师可有话问我？”
杜清芷一愣，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问出口了：“你今天下午，是故意的？”
顾沅湘眉头一挑：“杜老师指什么？”
“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
“我说过，如果是当你的刀，我不介意。”顾沅湘顿了顿，微微笑了笑，“不过杜老师真是好口才，借着程老师的思路褒贬兼顾，既客观地回答了领导，又引导有心人误会，我猜，明天应该又有传言说你在评议会上让我难堪了吧，毕竟其他实习老师都获得了一片好评呢。”
“呵呵，你只猜到了一半，应该还会有我排挤你，想把你推出去的流言。”杜清芷脸上是和煦的笑容，然而眼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所以谷主任暗示我的时候我没有马上回应，正好给你一个‘排挤’我的机会。”
“你为什么帮我？”杜清芷开门见山。
“你又为什么相信我？”顾沅湘把问题推了回去。
“我……”杜清芷迟疑着，微微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可以信任的。”
“那，因为我想。”
“嗯？”
“帮你是因为我想这么做。”顾沅湘云淡风轻地吐出这句话。
杜清芷承认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自己是感动的，虽然还是不清楚顾沅湘到底为什么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
思贤斋的上菜速度算是快的了，才半小时就开始上了汤品。顾沅湘为她摆好了碗筷，并为她盛了汤。杜清芷注意到，顾沅湘在帮她盛汤时有意避开汤面上的香菜，她回想起上次顾沅湘帮她盛汤时也避开了葱花，这样的贴心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喜欢香菜和葱花？”
顾沅湘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淡淡地说：“因为我也不喜欢吃这些，所以总是避开，习惯了而已。”
杜清芷觉得这一定不是真实原因，因为上次顾沅湘帮别人盛汤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顾忌，然而她也不打算继续追问，她不会自恋地认为她于顾沅湘比别人多了些特殊。
吃饭过程中，杜清芷注意到顾沅湘一直没有动那一道“金鱼戏莲”，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顾老师，你不喜欢吃虾？”
“……”顾沅湘难得欲言又止，其实她对虾过敏，不仅仅是虾，对所有高蛋白的海鲜都过敏。如果说出来了，杜清芷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吧。不方便回答的问题，顾沅湘一向选择忽视，只见她轻轻巧巧转移了话题，“杜老师，姑且问一下，袁老师是跟你有过节吗？”
“为什么这么问？”
“呵，杜老师，我想，若是你要借刀杀人，总不会选择一把愚钝的刀吧。”
杜清芷定定地看了顾沅湘一会儿，随即将视线移至别处，像是陷入了沉思。顾沅湘知道杜清芷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又该怎样把握透露的细节的度。虽然这样让顾沅湘觉得很不好受，到底杜清芷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她，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四年都能等，再多几年也无妨。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半晌，杜清芷终于开口了，“袁老师是跟我同一年进瀚文的，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在前年讲课评比的时候她被学校派到外省参观学习了，瀚文的年轻老师中只有我参加评比，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后来的一系列比赛学校都强制让我作为代表了，也许也正因为此，我比别人都早评上特级教师。我猜，袁老师应该是认为我抢了她的机会，所以我觉得她暗中为难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但奇怪的是，我总觉得她处处针对我不仅仅是因为嫉妒。因为那样的挤兑，从我一进学校就开始了。”甚至是刚认识的时候，袁若霏脸上虽是笑着，但眼里藏着的恨意还是让她捕捉到了。
杜清芷第一次向别人倾吐工作上的不顺遂，而这个人居然是才认识一个多月并且时常跟她吵架的顾沅湘。
“所以杜老师现在是想回击了吗？”
“三年来我一直忍气吞声处处容忍，但不代表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如果事关清白我还不反击的话，我又如何服众呢？”杜清芷说着叹了一口气，惋惜的意味分明。
顾沅湘敏感地捕捉到杜清芷的话中有话，事关清白？如果说只是在学校散播压迫新人或是与人不和之类的流言，以杜清芷的容人之量怕是不会在意，那么现在一定是发生了别的更为严重的事了吧。
“杜老师，发生了别的事情对不对？”顾沅湘试探地问道。
杜清芷闻言，微微地摇了摇头，神色苍白，眸中瞬间尽是痛苦。顾沅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成了一团，她想过去把杜清芷紧紧搂在怀中，帮她挡去所有伤害，可是她该以什么身份去拥抱呢？如果就这样冲动地过去，会吓到她的吧。冲动过后，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一点信任是否会烟消云散呢？还是不了吧，顾沅湘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敛去眼中呼之欲出的饱含情愫的关切，努力做到神色如常，心中的坚定却愈发强烈了。杜清芷在人前总是温和恬淡又优雅从容的，可又有谁知道在人后她隐忍了多少痛苦默默吞咽了多少委屈啊？这是她一直默默爱了四年的人啊，如今她来到了她的身边，势必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了。
“杜老师，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既是作为你的刀，便会让每一个伤害你的人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谢谢。”杜清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边拂过的微风。回忆是痛苦的，她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顾沅湘的话语有几分可信度，姑且，就让她任性地相信一回吧。
等到杜清芷的心情平复下来，顾沅湘已经让服务员把东西撤走了，只留下了茶具。
“杜老师可喜欢这里的装潢？”强行转移注意力，顾沅湘恨死了自己安慰人的话语匮乏。
“喜欢。这里的装潢风格将古风落实到每一个小细节中，让我觉得这室内的设计师定是一位对历史文化十分了解并且极为考究的人。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到这里看看书喝喝茶消磨时间，倒也不失惬意。”杜清芷知道顾沅湘的用意，她喜欢这样不着痕迹的关心，不多问，不怜悯，甚至没有一句隔靴搔痒毫无用处的安慰。“不过，也许也是因为太强调文雅，有时候就餐难免觉得有些拘束。比如这墙上的书法作品，既是餐饮场所，可换成‘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这样既契合了场合又起到了教育意义，岂不是更好。”
顾沅湘思虑一番，也觉得此话有理。毕竟是就餐场所，太文雅总会有些文人的酸腐气息在。找个机会跟杨叔说换一下吧。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对流言一事在内心达成了共识。时间也不早了，杜清芷作为班主任还要赶回学校做一天中最后一次晚自习的视巡。顾沅湘便自告奋勇地说要把杜清芷送回学校。
从包厢里出来，正巧对面包厢的门也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对年轻人。年轻女子一看见她们就惊喜地扑过来：“清芷！好巧啊！”
杜清芷对自己闺蜜这种完全不分场合就抱着她撒娇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顾沅湘则是神情冷漠地盯着身着白色西装的俊朗男子不发一言。
方馨逸从杜清芷怀中出来，正想介绍她身边的男子，不料对方突然伸手摸向顾沅湘的头，在杜清芷和方馨逸惊讶的神情中开口了：“呀呀，小湘，真是好久不见啊。”语气是十足的不正经。
顾沅湘十分果决地狠狠拍掉了放在自己头上的手，那声脆响在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极为突兀。
“阿则，对一个单身女子做这种事是不符合绅士礼仪的。”顾沅湘的语气十分冰冷。
“喂喂，女人，你要懂得温柔。”元正则一边甩着通红的手，一边调戏顾沅湘。
“看来阿姨最近挺忙的啊，我有必要打电话关心一下。”
“别别别，你可千万不要到我妈面前造谣，她会把我活剥了的……”
敢情这两人不仅认识还是熟人啊，杜清芷和方馨逸那自从听到那一声脆响就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
“你们，是认识的？”方馨逸觉得十分惊异，顾沅湘这人背景绝对不简单啊，连元家的长子都认识，难道，她是同为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顾家的人？
“交友不慎罢了。”顾沅湘连继续话题的兴趣都没有。
“别啊，小湘，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不理会元正则的故作伤心，顾沅湘对着方馨逸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方师姐，让你见笑了。已经八点半了，杜老师还要赶回学校，我先送她回去了。”
到了学校门口，杜清芷跟顾沅湘道谢后就急匆匆地赶往教室。直到那道背影消失，顾沅湘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拿起手机，上面有两条短信，一条是元正则的，一条是方馨逸的。元正则说已经把她上次要的东西放在她家里了，方馨逸则是约她十二点在杜清芷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顾沅湘对方馨逸有那么些佩服，连她打算送杜清芷回家的意图都看出来了。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吗？若是明显，杜清芷应该也会知道的吧。想到这里，顾沅湘露出了一个苦笑，这万里长征啊，连泸定桥都没走到呢。
杜清芷例巡完之后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翻开教案将明天上课要讲的内容细细地检查了几遍，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便坐下来认真思索，时不时翻阅着桌上的书本，等她终于满意的时候，一看表，已经十一点了。杜清芷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放松下来那种疲劳感就喷涌而出。她打开手机，看到方馨逸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短信，内容无非是叮嘱她到家了给她回复。家……吗？她跟这个字已经绝缘很久了啊。哪里是家呢？她有的，不过是一所毫无人气的房子罢了。七年来，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身边好友不过方馨逸一人，她将自己的心封闭了起来，以一种优雅的方式，拒绝更多人的靠近。她已经习惯了孤独，却不代表她不害怕孤独，如果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充满欢声笑语的家，谁又愿意待在一所冷冷清清的房子里呢？杜清芷闭了闭眼，想把悲伤锁在黑暗中，蓦地，她叹了口气，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杜清芷走出校门，一阵风拂过，撩起了她的柔顺长发，她伸手顺了顺粘在脸上的发丝，觉得有些微微的凉意，又有些浅浅的寂寞。当她打算招手拦辆车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911上。顾沅湘在这所学校并没有交好的人，她知道，她这是在特意等着自己。
冷清的校外公路，被风采撷的叶子飘转又回旋，偶尔有几辆车疾驰而过，只有那辆车，与那车里的人是这样无声美好。在办公室时汹涌的孤独几乎将她湮没，桎梏她的心的那间黑暗密室此时似乎裂出了一条细缝。她知道，光，照射进来了。
杜清芷把情不自禁上涌的泪意憋了回去，走到车前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车内播放着轻缓灵动的钢琴曲，顾沅湘正闭目倚在座椅上，连她进来都没察觉，似乎是睡着了。
顾沅湘的脸部线条十分坚毅，五官自带着一股不同于一般女生的英气，头发也是短短的，穿着干净简约的衬衫，远远看去，大概会像一个英挺的男孩吧。平时那么冷的一个人，果然连睡着的样子都显得凌厉，学生到底是怎么受得了她的啊。杜清芷想到此，嘴角浮起了浅浅的笑意。
不忍心叫醒顾沅湘，杜清芷也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车内循环着《水边的阿荻丽娜》那轻轻柔柔的却又情真意切的旋律。你呢？高冷如你是否也会在心中期望着一段美好的感情？如是想着，杜清芷也慢慢陷入了睡意中，不久也睡过去了。
顾沅湘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杜清芷上车的半小时后了。也许是车内有了杜清芷，空气的流动似乎都慢了下来，弥漫着浅浅的清香。顾沅湘轻嗅着这萦绕鼻息的芬芳，看着身边睡着了的杜清芷，眸中尽是温柔怜惜。她将空调开至制暖模式，又从后座找来备在车上的薄外套轻轻地披在杜清芷身上，看着杜清芷睡得安稳，这才放心地发动车子。
车子在红枫小区停下时，杜清芷也跟着醒了过来，思绪尚且朦胧，却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针织衫，意识到自己刚才睡过去了，一抹红晕染上双颊。
“呵。”顾沅湘看着杜清芷娇羞的样子，轻笑出声。
这一笑，杜清芷的脸又红了几分。“这么晚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过是方师姐的委托罢了。”顾沅湘的语气显得毫不在意。
杜清芷知道顾沅湘在说谎，出校门的时候明明还看到她的车停在送她去学校的时候的位置，况且她还睡着了，肯定是一直没走专程等她的吧。想至此，杜清芷的心又为顾沅湘的贴心暖了几分。
“杜老师，我记得明天是你值班吧，按照惯例早上七点你就得到达学校，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快回去休息吧。”
“我……”杜清芷还待说什么便被顾沅湘打断了：
“明天再说，嗯？”
语气是十足的温柔，温柔到让杜清芷觉得对方在宠溺地哄着自己，双颊的绯红不由得又深了几许，只好轻轻地说了声：“好。”
带着笑意看着那道身影消失，顾沅湘随即前往跟方馨逸约好见面的咖啡馆。
“顾师妹，与女孩子相约却迟到，这是不符合绅士礼仪的，印象分会大打折扣哦。”方馨逸以一种妩媚的语气调戏着匆匆赶到的顾沅湘。
“十分抱歉，让方师姐久等了。”顾沅湘微微喘着气，一脸歉意。
“京城四大家族，田家从政，顾家从军，元家从商，杨家则平衡□□。”方馨逸顿了顿，随即眼神凌厉地看着顾沅湘，“我想知道，你属于哪一个。”
“呵呵，非富即贵之户，我一介布衣实在高攀不上。”顾沅湘面不改色。
“一般人又怎会与元家的长子熟识？”更遑论熟识到让元家长子露出宠溺的神情。
“方师姐不也认识吗？”顾沅湘反问道。
“我和元正则是因为公司合作才认识的，并且今晚第一次见面。”
“阿则与我同校，同校即有校友之谊，不过是碰巧比别人更交好罢了，方师姐未免过于捕风捉影。”顾沅湘端起咖啡，神情十分从容。
“我原本怀疑你是顾家的人，但顾承瀚仅育有两子，并无女儿，据说顾承轩的独女又早已在五岁的时候不幸被绑匪撕票……”
顾沅湘听至此，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肩处。但低头搅拌着咖啡的方馨逸并未察觉。
“顾沅湘，无论你是什么人，我都不希望清芷再次被卷入复杂的事件中。”她已经过得够苦的了。
“再次？”顾沅湘双眸微眯，目光顿时凌厉了起来。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但顾沅湘，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不要让我的直觉出错好吗？既然过了四年你还是为清芷放弃在宜修大学的一切来到这里，那就好好陪在她身边吧。” 方馨逸还是第一次对顾沅湘露出恳求的神情。
“我不会口头承诺你什么，但我会用行动来告诉你。”顾沅湘的眼中满是坚定。
“大名鼎鼎的顾沅湘顾师妹，说吧，怎么喜欢上我们家清芷的？我记得你们在宜修大学时并没有什么交集。”论变脸，方馨逸定是无人能及的了，才那么一瞬间就敛起了严肃的神情，换上了一副八卦十足的模样。
“倾国倾城的方师姐，你早上不用上班吗？”顾沅湘挑挑眉，马上反击。
“切，真是扫兴。”方馨逸耸了耸肩，随即又小声嘀咕起来：“不知道追女生要首先讨好闺蜜的吗？活该你四年都追不到……”
“嗯？”凌厉的眼神扫过，方馨逸立时消停。
从咖啡馆到家时已是深夜，顾沅湘顾不上清理自己，便先找出元正则给她的U盘，连上电脑，迫不及待地翻阅里边的内容。不看则已，越看便越觉愤怒，看到最后，顾沅湘死死盯着那张明显被ｐ过的不雅照，这就是杜清芷说的“事关清白”吗？那群人渣居然把这种照片就这样发给那个那么保守的女人吗？那该会对她产生多大的冲击啊，想想今天杜清芷那痛苦的神情，满腔的愤怒都化作了对那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的心疼。
原来你一直都过得那么苦吗？所以才会“心似寒芒”，才会“掩真意”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