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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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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安排人去查海源的账?”萧景琰双手支在大腿上,颇有些苦恼道。
既然不能打草惊蛇,那就只有从每个企业的根本查起,可这种东西造假的也不少,颇是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有结果。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萧探长愿不愿意配合我?”。
“哦?不知先生有何妙计?”萧景琰好奇了起来。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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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籍刚刚进办公室,就有助理敲门进来。
“庞总,有个来自大渝的富商李逍遥,相中了我们的项目,想要给予投资。”助理将文件夹翻开,“左边是那位投资商和他助理的资料,右边是合同,请您过目。”
“怎么都是些基础信息,没有深入调查吗?”庞籍一目十行地看着李逍遥的资料,对一旁的合同却视若罔闻。
“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我们的项目,今天才下决心要投资,可就在和我商讨的过程中,他的公司那边有突然有急事需要他亲自出面,他先回去了。”
“十个亿的投资项目,就这样交给对方?”庞籍明显不信。
“刚刚查到大渝那边明江集团确实出了点状况,所以确认好合同后李先生就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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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江左盟的情报,海源最近有一新项目,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清澈的茶水从壶嘴滑落,潺潺水声仿佛是在诉说一段难言的过往,“探长知道明江集团吗?”
明江集团,在大渝不算是个多大多成功的企业,也不算是家喻户晓,就如同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企业,甚至出了大渝都没有人知道这个企业的存在。
不过商业界的人除外,多多少少还是会关注一下琅琊榜单中的企业榜。
不好意思,就这么个小企业在资产方面在大渝国内排行前二十。
嗯,没错,排名是蔺晨干的。
嗯,没错,明江就是江左盟。
“以庞籍的谨慎,定会将李逍遥和百里奇查清楚。”梅长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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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先不签,等把这个李逍遥和他的助理百里奇的详细信息调查清楚了再签。”
“已经派人深入调查了,大概需要半天,李先生说他对我们的项目十分感兴趣,他先把自己的那份签了以表诚意,预约金一个亿也已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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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海源急需资金,明江的条件足够诱惑,诚意也十足,这么大的一个饵,庆国公来德城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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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人继续查,我向庆国公汇报一下。”(注:庆国公是个爵位名,相当于陛下殿下之类的,这里并不是不尊重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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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庆国公来了又能怎样呢?”萧景琰不解,“他不过是来签个合同罢了。”
“庆国公私底下犯了那么多事,光是侵占百姓田地这一条就足以定罪,但他现在依旧安然无恙,可见他在金陵的势力,但是,德城是我们的地盘,他的势力还没那么快能伸过来,等它伸过来了,庆国公早已在监狱里了,没人可以救他。”那个人拥裘围炉低眉浅笑,仿佛天下大事尽在他的一颦一笑中。
萧景琰突然感觉有些庆幸。
这样的人,如果铁了心要犯罪,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还记得何文新用的那把刀吗?”梅长苏问道。
“嗯,他说是父亲带他去拜访庆国公的时候,庆国公见他喜欢,送给他了。”萧景琰回答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事,”梅长苏的带着些许冰渣的笑,“让DBI的兄弟去秘密调查一下那个工厂,辛晓风的父母在那里出事,我觉得,那里一定藏着些什么。”
当初,为了封口,夏江与萧选给了其他三人一人一把折刀,虽没明说,寓意已经很明显了。
如今庆国公自以为权势浩大,不将这种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将折刀轻易送出,梅长苏已派人将这一消息透露给其他人,一旦出事,其他四人必定会落井下石。
大雨稀里哗啦下个不停,一片乌漆墨黑,隐约能判断出来这是一个垃圾场,有人在这里走动。
言豫津最讨厌下雨天了。
尤其是雨天的夜里出任务。
无处不在的雨水、密不透光的乌云会缩小视野,降低速度,拉低抓捕的成功率,提高搜查难度。
关键是坑爹的苏兄只让他一个人来,说是人多容易暴露,连一向注重程序的景琰哥哥都没异议……
言豫津同学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言行是否得体。
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萧景琰见过宫羽后决定对他秋后算账。
厂子里几道隐隐约约的手电光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一身泥水却依旧敏捷的豫津窜上房顶闪进屋内,在房梁上站稳了脚跟。
工厂内机械开始嗡嗡作响,震得言豫津不得不趴下身抱住横梁才稳住身体。
光源恰在他的正下方,有三个人在拿手电筒照进做水泥柱的深坑里,可惜距离太远,就着三束并不强烈的手电光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情况。
突然,一个人惊叫一声,“啊呀怎么有水啊?厂子该修了吧。”
忽然就有一束光线毫无预兆地往上打,言豫津猝不及防地被晃到了眼睛,只能凭借本能与记忆移动到旁边的横梁上。
果然,随着一声“谁”而来的是一阵枪响。
言豫津原路闪出了工厂,趴在屋顶上等着。
突然背后响起的瓦砾碰撞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惕,果然有个人在他身后,手中握着折刀正要砍下来,言豫津一个漂亮的闪身躲了过去。
顺势滚下了屋顶……
没办法啊太特么滑溜了!
下雨路滑,为了您的安全,请减速行驶。
还好爷福大命大落到了杂物堆上。
言豫津庆幸着。
不过因为大雨,双方都失去了目标,不得已,言豫津只好回DBI交差去了。
金陵,私人住宅。
夏江在书房批改着文案,有人送来一碗汤羹,只听那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听说,庆国公把当初约定的信物送人了?”
“是,送给了他属下的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有一点关系,只是孩子的父亲带他拜访庆国公,庆国公见那孩子喜欢就送了。”
“呵,庆国公好大手笔啊。”夏江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一般,将手中的文案摆放整齐,“听说他在德城的钱包签了个大项目,最近他得过去一趟是吗?”
“是,明天动身。”
“看来是块大肉,那我们也应该给他备一份大礼啊……让谢玉做好准备,把这个交给冬儿。”夏江拿出一封信,“告诉她庆国公在德城进行的科技开发已经牵扯到数十条人命,有违道德,让她去找证据。”
“是。”下人接过信,弓腰退出。
夏江拿出珍藏多年的折刀,冰冷的刀刃反射着阵阵寒光,连带着他上扬的嘴角。
DBI倒是灯火通明,深秋的夜晚寒冷刺骨,炉火供应还算暖和,一帮值夜班的兄弟跟听说书似的坐在办公桌旁。
“说时迟那时快,小爷我一个漂亮的凌空翻躲开了那人的飞刀,接着用我独家身法……”
“落英缤纷……”一块干毛巾落到浑身湿漉漉的言豫津头上,萧景睿颇为无奈地用力地揉着他的脑袋给他擦水顺便让他闭嘴,“大家都知道你言大少爷英姿飒爽,落英缤纷是您的‘独门绝技’,麻烦您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行吗?这衣服上一股垃圾味您闻不出来吗?”
“去去去去去!”言豫津一把打开给自己擦头发的手,“嫌我臭别给我擦。”说罢往员工宿舍楼跑去。
“哎豫津我没嫌你臭啊!”萧景睿慌忙追出去,留下一群笑得意味深长的兄弟。
习惯性地忽略掉外面打打闹闹的声音,萧景琰坐在梅长苏对面,双手交握思考道,“你说明天我带人去查工厂,成功率是多少?”
“零。”梅长苏拨着火盆里烧红的碳,想都不想地告诉他,“秘密封在水泥柱里,你去查总不能把水泥柱一个个给砸开吧?到时候工厂塌了算DBI的?”
看着那人一副见怪不怪运筹帷幄的样子,萧景琰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里面是什么?”
梅长苏看了他一眼,继续烤火暖手,“对,江左盟派人盯过几天,发现里面被埋的东西都是变异的动物……和人。”
“什么?!”萧景琰拍案而起,“你知道你还放任?”
“一没证据,二没线索,就算猜到了他在干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草菅人命吗?”
“我没有办法。”梅长苏抬头看着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我没有证据可以定他的罪,我也没法派人打入他的内部,因为这个项目是总统批准的,而这个选拔是玄镜司负责的。”
萧景琰瞬间一僵,背脊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全靠双手在桌子上撑着,内心不甘的同时,对自己有着深深的厌恶。
父亲批准的项目,不管父亲是否知道真相,这件事也与父亲有关。
因为父亲的批准,造就了这样冤魂工厂,萧景琰内心委屈又自责。
“庆国公的企业里有玄镜司的人把关,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情只要稍稍调查一下就能明白,而我们那位总统却默许了这种行为。”
仿佛是摸透了萧景琰的内心所想,梅长苏的这句话将萧景琰所有为父亲开脱的理由都封死了。
虽然十几年不曾亲近,虽然他们互相不喜欢,虽然他们之间有一道隔阂,可毕竟那还是他父亲啊。
指甲陷入皮肉的刺痛让他不至于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可是眼中的泪水在不断的打圈中终于是不堪重负落了下来。
梅长苏撇开视线,有些不忍。
一开始,这种话他并不想太早说出来,景琰误不误会他无所谓,可是他需要景琰翻案,那景琰就必须尽早明白萧选的为人,不能被存着侥幸心理认为的血缘亲情蒙蔽了双眼,犯下一些不该犯的错误。
景琰下水之前,他可以犯错,但现在景琰已经被他拉下水了,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他必须保证百分百的成功,才能保证景琰的安全。
“我就是个混蛋!”萧景琰猛地一锤桌子,带着些许隐忍的哭腔骂道。
父亲是个混蛋,那他的儿子自然也是混蛋。
梅长苏被萧景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整的有些懵,脑袋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这人是陷入了一个怎么样的逻辑,顿时有些黑线,这牛角尖钻的……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上去抱着他,给他一个安慰,让他觉得安心。
梅长苏能给他的,只有言语上的安慰。
“你是你,总统是总统,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人。”
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可我是他儿子!”
梅长苏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他的肩上,安慰他替他开拓的话到嘴边,却又顾忌着梅长苏的身份全都咽了回去,最后竟然只余一句能说出口。
“夏江是时候该放弃庆国公了,这几天江左盟的人会尽力打入内部,阻止他们害人的同时收集证据。”
果然,成功收获探长哥疑惑的小眼神一双。
宗主内心:这话题转移得好心塞。
梅长苏的手仿佛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萧景琰隐约听到了多年没听到的那句儿时经常听到的话——景琰,别怕。
于是他便真的没那么害怕了,就像多年前一样。
“夏江为什么要放弃庆国公?”
“这件事我只是打听而来,并没有实际证据。”梅长苏犹豫了一下。
“那也算是一种可能性,说来听听?”萧景琰反倒来了兴趣一般追问道。
“因为发觉到了赤焰一案的不简单,夏江作为当时的检察院院长,与这件事自然脱不了干系,于是我接着各种缘由将他周围的人都调查了一下,从一些零零碎碎的话语里,我整理出了一件事——夏江曾郑重地送出四把黑鹰马克□□,这四个人,分别是谢玉,庆国公,萧景宣,萧选。”
萧景琰倒吸了一口冷气,话中带了些许颤音,“这……能说明什么?”
“谢玉是接替前国防部部长林燮的人,夏江、庆国公、萧选、萧景宣的前职位就不用我一一赘述了吧?”
不用,这些信息他都查过。
庆国公他不太清楚,但是夏江、父亲和二哥,以及大哥林伯父均和那次事件有着莫大的联系。
似乎多年前的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猜想在隐隐浮现,萧景琰觉得有些头晕。
“你……还好吗?”梅长苏走到他身边,担心道。
“抱歉,我需要冷静一下,有事随时通知我。”
“欸小心……”
萧景琰逃也似的往自己办公室去,忘记了开门,直接撞了上去,踉跄了一下,幸而被后面的梅长苏给扶着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却见他看都没看梅长苏,丢下一句“谢谢”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岁月难的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黑夜默默降临笼上心头缠绵心窝。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人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叹,饱览足迹没人懂。
自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残烛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水干涸成血涌上眼眶,白雪纷飞终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