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chapter9 ...

  •   二人赶到饭店的时候,刚过饭点,店里稀稀拉拉的没有一个客人。

      “老板娘,好久不见,气色越来越好了啊。”

      梅长苏笑眯眯地对着年过六旬的老板娘放电。

      “哟,小苏啊!来来来赶紧坐!外面好冷了,阿姨我给你下碗面驱驱寒吧。阿福——两碗招牌面!多放点肉昂!”老板娘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乐开了花一般,丝毫未给二人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而示意萧景睿也不要客气后,嗔怒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来告诉我一声。”

      “前几天刚回来的,就碰上案子了,一直都没时间过来。”梅长苏迎着老板娘张开的双臂抱了抱她,扶着她坐在了软座上,“十三叔还好吗?”

      “嗨!他一个老头子在妙音坊里作曲管事,天天被一群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孩围着,能有什么不好?”老板娘翻了个白眼。

      空气里明明弥漫着一股酸味,梅长苏和萧景睿心里暗笑,喝口茶咽下笑意,只听老板娘继续说,“小苏啊,你不知道这老头子有多风流,前几天还去找那些小姑娘在房间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噗——咳咳!”梅长苏一口没憋住,慌忙转头直接喷了出来,吓得萧景睿和老板娘慌忙给他顺背。

      “苏兄你慢点!”

      “你这孩子喝水慢点啊干嘛那么急?”

      “我没事……阿姨啊,真是对不起啊,十三叔是受我之托去搜集信息的,”他将嗓子里的水咳出来后,摆摆手,顺了口气,歉意地笑道,“昨天DBI门口发生了起命案,已经查了一天一夜了还是没见到凶手的影子,所以才麻烦了十三叔,不想却让你们夫妻俩产生了误会。苏哲在此跟您赔罪了。”

      “嗨!”老板娘毫不在意的一摆手,反而责怪梅长苏的客气一般,“小苏拜托的事老头子去干是应该的,你要是再那么客气阿姨可就生气了!”

      说话间,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微醺着走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哎呦喂,你这死老头子!”老板娘嘴里咒骂着,心里却一阵心疼,慌忙扶着那人进来坐着,倒了碗茶,“喝那么多酒干嘛?想早点转生去找年轻姑娘啊?

      “噗——”萧景睿一口水没忍住呛了一下,喷了出来。

      这老板娘的关心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可为什么这关心偏偏非得用这么毒的话说出来啊?

      梅长苏则一幅早就见怪不怪的表情,喝了口茶。

      十三叔握了握媳妇的手,说,“是有人看到邱文远去了寺庙,不过不只是白马寺,还有天水宫,白马寺只是邱文远掩饰行踪顺便拜访的,最近被人看到的那次是因为带着大批紫色的千纸鹤,所以有人记得他。”

      “天水宫……不是祈祷产子顺利的地方么?”萧景睿敲敲脑袋,有些疑惑,“邱文远身边的人有人怀孕了吗?”

      梅长苏默默不语,他也想不通,为何要去天水宫,想了想,问道,“那些千纸鹤呢?”

      “差不多一个月一次,纸鹤放在香火钱箱上,还有一个装着一千元的白色信封,信封上写着‘焚化费’,纸鹤已经全被焚化了,而且第一次放上去的千纸鹤是黄色的。”

      梅长苏搓着手指,并没有说话。

      十三叔继续说道,“还有之前宗主你托我查的,邱文远的那个眼镜盒,是在这附近的一个叫‘格子铺’的饰品店买的,店主清晰地记得邱文远在几个月前的夏天去过。”

      接下来就是一阵常常的沉默,刚刚下好的面被伙计轻轻地端过来,放到桌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一室寂静,无人说话,只能听到隐隐的呼吸声。

      就在萧景睿觉得尴尬至极不知所措地时候,梅长苏突然发话了。

      “以‘格子铺’为圆心,派人下去调查那些折千纸鹤的纸是从哪来的,越快越好。”

      邱文远并没有折纸的爱好,而从半年前开始,每隔一个月便会有一百只千纸鹤出现在天水宫,所以邱文远一定会一次性购买很多,而同一时间他在这附近买了一个英伦风的眼镜盒,那么这纸的来源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可是,苏兄,”萧景睿疑惑道,“邱文远只是折了千纸鹤送去寺庙,为什么要查这些纸的出处啊?”

      梅长苏伸手拿了两双筷子,分给萧景睿一双,优雅地挑起一口面条,慢悠悠的吹了吹,吸溜了一口,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吞下去了一口面后,一股暖意从胃部升腾而上,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萧景睿自觉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也只好戳了戳面。

      突然耳边就响起那人一直如兄长般的温柔声音,“查纸的源头只是我的直觉而已,可能是白忙一场,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就永远找不到这其中的联系了,白忙活多了,侦查结果才有可能有变化,况且——”梅长苏盯着萧景睿,眼中精芒闪现,“破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明白?”

      眼前似乎闪过探长给他们训话时无数次提到过那句话的场景——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防患于未然,是DBI破案的原则!

      “……是!”

      线,得慢慢放;

      鱼,得钓大的。

      夜幕下,黑白警车悠悠地行驶,仿佛正在深思的人缓缓地在夜中漫步。

      好在已经十一点了,街上几乎没有人,萧景琰才敢如此走神地开车。

      先是景睿那边汇报过来的邱文远奇怪的行踪,再是豫津那边去学校的调查,之后战英那边的凶器调查还没有结果。

      今天在商业街排查过了,童路在一家家具店面试,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童路并不是约邱文远见面的人。

      可是童路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恰巧路过?恰巧遇到案件?又恰巧起了贼心拿了包?
      萧景琰想不通。

      邱文远打去新立中学的电话,找的是一位数学老师何敬义,邱文远的上司何敬中的堂弟,同时也是邱泽初中所参加的游泳社的顾问,据何敬义说,邱文远打电话找他是因为父子二人之间有些误会,邱文远觉得多次指导邱泽的何老师应该会更加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打电话来咨询。

      豫津还说,苏哲让他查找邱泽在校期间所发生的重大新闻。

      景睿说,邱文远会每隔一个月去一趟天水宫并带去一百只千纸鹤。

      天水宫……

      天水宫……

      天水宫!

      萧景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抓起车顶的对讲机。

      “总部,我是萧景琰,帮我接言豫津。”

      对讲机里的杂音闪灭之后,便是言豫津带着些许困意的声音。

      “豫津,”萧景琰眼神闪着灼灼的光华,仿佛一只嗅到了奖励的猎犬,“排查的时候任何与海源集团和新立中学有关的事件都不要放过,而且,一旦查到有关溺水事故的报道,无论什么时候,立马通知我!”

      “是!”

      萧景琰挂了电话,将车停稳在自己家门口。

      大部分人都认为,天水宫是为未出生的孩子祈福的,但萧景琰却知道,天水宫可以祈祷免受溺水。

      因为十二年前的萧景琰,每次在林殊去出和潜水有关的任务时,都会去那里一趟。

      被害人去天水宫祈福,遇害前几天与游泳社顾问通话,萧景琰隐隐觉得这是一条长线,将目前的胶着束缚起来,长线的另一端,隐藏着谁都料想不到的大鱼。

      下车后,一阵凉风袭来,萧景琰不由得裹了裹大衣,屋里灯火通明。

      回来时,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小家伙现在应该在等他把。

      萧景琰的眼角难得泛起了温柔,疾步走向自家大门。

      “汪汪汪汪汪——”开门声响起的瞬间,屋内的狗吠声突然炸响,继而响起的是一声脆脆的“叔叔!”

      开门接住扑过来的一大只,屏风后十几岁的孩子满眼都是开心的笑意,他抱住还在萧景琰怀里撒娇的拉布拉多,“叔叔,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快来吃饭吧。”

      “庭生,怎么那么晚还不睡,明天不要上学吗?”萧景琰略带责怪意味地说。

      “可是明天星期六啊。”庭生转头看着他,“叔叔你是查案太忙都忘了时间了吧。”

      萧景琰哑然,他确实只记得现在距离案发时间26个小时,倒真忘了星期几了。

      自从萧景禹与赤焰军一起失踪后,嫂嫂便抑郁非常,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不就便只留庭生一人,所幸那时的庭生还没开始记事,萧景琰便将他接了过来,对于父母的死,倒也没给他的成长带来多少打击与悲痛,对于庭生而言,最重要的人莫过于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叔叔萧景琰,时不时来看他的静姨姥,家里的佛牙,以及叔叔经常提及的、那个对叔叔而言最重要的人——林殊。

      萧景琰目光瞥到茶几上的果盘,其中一块的葡萄已经吃秃了,垃圾桶里还有一堆甜瓜皮。

      “家里来人了吗?”

      “嗯,是前段时间搬过来的邻居,今天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碰见有小混混欺负低年级的小孩子,他就帮我把那几个孩子救出来了。”

      听庭生这么一说,萧景琰才想起几个月前搬到自家隔壁却一直没有见到人的邻居。

      满意地拍拍小家伙的肩膀,“这次没有孤身犯险,保护了自己同时又救了他人,干的不错。”

      “多亏了飞流哥哥呢!就是隔壁人家的孩子,飞流哥哥身手好厉害,今天下午还教了我几招。”庭生眼里满满的都是仰慕。

      萧景琰轻笑了一下,随口问道,“和我比呢?谁厉害?”

      “飞流哥哥。”庭生老实又无辜地答到。

      萧景琰挑了下眉,“为什么?”

      “我不小心将杯子带到了地上,飞流哥哥在我对面却能闪电一样地过来将杯子接住,而叔叔你就接不住。”

      “……”

      萧景琰默默扒饭。

      庭生你这样无意实话吐槽你叔叔的水牛属性真的好吗?

      “但是如果我或者姨姥出事的话,叔叔肯定比飞流反应快。”

      很好,成功甩出去一枚傲娇的白眼后,一个幼稚的想法在萧景琰心中慢慢骚动——找个机会会会这个飞流,不能让自己的家长形象就这么受损啊!摔(╯‵□′)╯︵┴─┴

      秋夜冷风阵阵,穿过窗间的缝隙,掀开垂落的厚重帘布,透过单薄的衣料,舔舐着皮肤,与记忆中的那人有着不可逾越的沟壑。

      将自己裹成一团粽子的人下意识地又缩了缩。

      似是在睡梦中便能感受到外在的威胁,在另一个人的气息出现在室内时,睡梦中的萧景琰本能地绷起了肌肉。
      却在气息明显之后,又全然放松了,嘴里低喃出些许呓语。

      “小殊……”

      如果只是梦一场,那我愿此生沉溺温柔乡。

      梅长苏欲触及他睡颜的手生生顿住,仿佛抒情的旋律猛然停卡到某一帧上。

      突然他转手将一根银针插入那将醒未醒的人的睡穴中,刚刚还有些苏醒预兆的萧景琰一会儿就和着均匀的呼吸,再次坠入梦境中。

      梅长苏这才敢抚上那日思夜想的脸庞,放肆地描绘着那美好的线条与棱角。

      黑夜中只能看清物体的轮廓,视觉的欠缺使得感官更加敏锐,即便看不见,他也能感觉到睡梦中的人并不安稳的微动与皱起的眉头。

      萧景琰明白自己是在梦中,梦中的触感和现实有略微的不同,他也明白他将要做什么样的梦会带个他怎样的心酸与难过,可他还是甘之如饴,坠入其中。

      因为梦里有林伯父,有大哥,有嫂嫂带着小侄子,有小时候的二哥三哥,还有未当上国会议员的父亲,有赤焰的大家欢声笑语,有那个笑起来便让阳光失了颜色的明亮而耀眼的少年。

      林殊坐上他的办公桌,伸手按上他的眉头,碎碎念道,“景琰,你别老皱着眉头,DBI成天都是命案,你这么装严肃下去会憋坏的,来来来笑一个,我们的探长哥笑起来最好看了呢~”

      萧景琰心中的苦味打翻蔓延,却清晰地觉得自己挑起了嘴角。

      自己应该是笑了吧?

      脸上的触感消失,林殊笑意盈盈地与他对望,眼中的爱意毫无遮掩,萧景琰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了那其中的绵绵情意,有着些许惊异的同时却仍旧不敢去触碰,去挽留那双手,那种温度。

      他怕一旦碰到,一切便会如七彩的泡沫一般,纷飞破碎,离他而去。

      最后醒来又只余他一人,在黑夜中禹禹独行。

      突如其来的鞭声呼啸而来,一鞭砸下,掷地有声,林殊安静地跪在地上,迎着盛怒的林燮,虽然姿势屈居人下,眼中却有着年少轻狂时的狂傲不羁,执拗不服,鞭痕抽打在他身上,他喜爱的白衣早已血迹斑斑,破碎不堪。

      砸不掉他骨子里的骄傲与倔强,却鞭鞭抽打在萧景琰的心头。

      是了,就是这样的结局。

      萧景琰默默地闭上眼,似是逃避一般,眼角微湿。

      无论多少次梦到,心里总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握一般,喘不过气地难受。

      下一秒,他就会看到二位兄长眼中的鄙夷,大哥眼中的失望,父亲眼中的愤怒,母亲脸上的哀伤。

      纵然理解,纵然结局早知,纵然料到家人的反对,纵然明白他与他必会顽固地坚守,心中还是难免的失落与伤心。

      身体在不由自主的轻颤,他最怕的就是大哥对他的失望,和伤了母亲的心。

      突然,手中传来久违的温度,耳边响起那人熟悉的声音,依旧那么温热的感觉,少了些许轻狂,多了些许沉稳,不再如十二年前那般冲动鲜明,却仍旧保留着对他特有的温柔。

      景琰,别怕。

      景琰,我在。

      萧景琰紧紧回握着那团温暖,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手被那人握得发疼,梅长苏毫不在意,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擦拭着那静静滴落枕边的泪水,眼眶也发红了起来。

      ——景琰,别哭了……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恨自己,恨不得能将自己千刀万剐来给他的景琰赔罪!

      泪珠反而随着他的安慰愈流愈凶,似是要将这十几年的憋屈隐忍都发泄出来一般,汹涌不止。

      梦中的萧景琰拼命地张开了嘴,想要发出一些清晰的音节将自己从梦中唤醒,却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隐约间,他听到了房门扣合的声音,却也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不过终究还是醒了过来。

      梦中清晰感觉到的那人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耳边的鬓发已然湿透,连带着柔软的枕头也湿了一小片,压在床柜玻璃下的纸条上依旧是那龙飞凤舞的行楷字迹。

      只是梦醒人不见,徒留夜成霜。

      萧景琰睡意全无,索性起床倒了杯水。

      灶台旁放着一盒茶叶,萧景琰年年换新,是林殊最喜爱的普洱。

      萧景琰犹豫了一下,捏起一撮丢在杯子里,倒上开水。

      房间里的唱片机悠悠传出被刻意关小的歌声,浓稠的思念随着音符流淌,拉开房间的窗帘,白色的月光铺洒开来,似是漫长的夜色凝结而成的霜华。

      萧景琰靠在桌上,抿了口热茶。

      微苦的味道弥漫开来,萧景琰并不喜欢这种味道,却还是喝完了。

      口中的味道稍稍有点接近心中的感受,虽然并不及万分之一,却好似那口茶水在告诉你——我懂你的感受。

      萧景琰突然有点明白为何林殊喜欢喝茶了。

      不知是做了千百遍的梦突如其来的变异,还是梦里的感触太过真实,过往的一帧帧一幕幕随着悠扬而低弱的音乐或明或暗。

      过去的,小时候的,长大了的,无赖的,认真的,担心的,开心的……

      鼻子一酸,萧景琰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春风扬起你我的离别
      夏雨打湿孤单的屋檐
      秋夜飘落思念的红叶
      冬雪转眼又是一年
      在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听你我最爱的那首歌
      泪总是一不小心翻涌微笑的脸
      突然我感觉你没走远

      萧景琰嗅了嗅冰凉的空气,仿佛那人的气息还在一般。

      突然感觉,你还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