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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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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萧景琰刚刚走到门口,言豫津便从漂移成功的摩托上跳下,急火火地向他跑来。
“咖啡——咖啡馆!”言豫津大口喘着粗气。
萧景琰无奈叹了口气,为他拍背顺气,“急什么,慢慢说。”
“商业区那个咖啡店,里面的店员说,她见过邱文远,而且还点了两份饮料!”
“两份饮料?”
“对,两份相同的饮料,不过那个店员没注意另一人长什么样。”
“那个店员叫什么?”
“……”言豫津犹豫了一会会儿,最终还是在自家老大注视的眼神下吐出了两个字
“宫羽。”
萧景琰瞪了他一眼,隔着空气戳了戳他,脸上分明写着“秋后算账”几个字,言豫津缩了缩脖子,最终他抿了下嘴,双手插兜,想了想,道,“豫津,你和战英一起,去排查凶器的去向。”
言豫津一脸吃了苦瓜的包子脸,却还是认命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毕竟人命关天嘛。
待萧景琰走后,言豫津正准备往里去,就被迎面而来的梅长苏给拦住了去路。
“小津啊~”
言豫津正在赔笑的脸随着这声音而僵住了,随即一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却还不得不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打招呼,“呵呵……检察官好……”
梅长苏笑意盈盈,态度要多温和有多温和,要多亲近有多亲近,可言豫津就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人不敢分神,只听他问道:“咖啡馆客流量如此之大,为什么店员会记得邱文远啊?”
“呃……嘿嘿……嘿嘿……嘿嘿……”言豫津面露蜜汁尴尬之笑。
梅长苏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仿若四月春风般和煦,然而那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中的眼神让言豫津好生畏惧。
最终,自知逃不掉的言豫津缴械投降,认命般地开口。
“好吧好吧,是我排查累了偷懒了跑到宫羽姑娘最近去打工的咖啡店里去喝饮料去了,邱泽又是经常去妙音坊听宫羽姑娘弹曲儿,邱文远又去逮过儿子,所以宫羽姑娘认识了邱文远……”
“豫津啊……”那人脸上那宠辱不惊的淡定让那些精通社交擅长察言观色的官场老油条们都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更何况神经大条做事全靠第六感的豫津呢?言豫津只是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妙,可又无处可躲,只听梅长苏说道:“列战英那边我会去跟他说,你帮我个忙,去新立中学,问一些老教师七年前到四年前之间发生过什么大事,如果问不出来,就去翻德城七年前到四年前这之间的所有旧报纸,把所有和新立中学有关的新闻都搜集出来,明白?”
言豫津那张笑脸渐渐皱成一团,“啊……可是,苏检察官,探长那里我不好交差啊……您别让我为难好吗?”
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回答,梅长苏桃花眼微微一挑,面带笑意眼中却无笑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威胁,修长的手指伸入内兜,夹出一枚刻章,“检察院派我来,名义上是联合查案,实则也有监督的意味,而我的其中一项权利便是决定实习探员的去留……”
话语在此刻意顿了顿,其间的意思稍微有点情商的人便不言而喻。
“我……我我去!我去!保证完成任务!”言豫津立马变了脸色,敬了个礼,马首是瞻地拍着马屁,正是应了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目送着跑去做任务的少年,笑意终于弥漫到了那微挑的桃花眼上,恶作剧成功一般得意地挑挑眉后便去追他的景琰了。
黑白相间的车子在路口人少处划过一道漂亮地弧线,刹在停车位上,随即,一双被仔细擦过的皮鞋落地,顺着顺畅的西服裤的线条再到精致的腰线,那人甩手关上车门,纵然面若冰霜,却仍是一副美景般的画面。
紧随着他下车的是个温婉的俊俏青年,低眉浅笑间尽显谦和,挺拔的身姿与那人相得益彰,似是一柔一刚,甚是相配。
萧景琰看都不看一眼刚刚死皮赖脸却还舌灿莲花有理有据蹭上车的检察官,生怕浪费时间似的直奔那间豫津说的咖啡店。
与不远处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妙音坊不同,透着古朴沧桑质感的厚木板上用黑色的花体字写着“COFFEE”,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后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白雾,却依稀看得清里面素雅的环境,宛若置身开满了兰花的幽谷。
推开门的瞬间,咖啡的苦香与西式点心的奶甜扑面而来,萧景琰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好吧他是挺喜欢这种味道的。
入眼是一排排素雅清淡的桌布图案,透明的玻璃桌面下楠木桌腿被精心地雕琢过,每张桌子都被镂空的红木屏风隔开,让人既有了私人空间被保护的安全感,又不会因为空间的封闭而觉得沉闷。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需要些什么?”银铃儿般好听的声音响起,萧景琰觉得这真是一副适合唱歌的好嗓音,不由得打量起声音的主人。
收银台后的女孩挂着招牌式微笑,柳眉凤眼,玉肌雪肤,温婉如玉,眉宇间气质端凝,尽管削瘦,却毫无娇弱之态,一身服务生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恍如深居幽谷与世隔绝的仙人一般。
“请问是宫羽姑娘吗?”萧景琰优雅却不失雷厉风行做派地问道。
女孩微微睁圆了那双凤眼,似是有些差异这个问题,“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怪不得豫津最近老往这里跑!
萧景琰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您好,DBI查案……”
“一杯卡布奇诺,一杯蓝山,一份榛子饼,方便的话请亲自送来,谢谢。”说完便推着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萧景琰找了一个靠里的座位。
“喂,苏哲你干嘛?”压低声音
“查案啊。”理所当然
“有你这样查案的吗?”气急败坏
“查案之余,享受一下美好的下午茶时光,感受生活的美好,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呢?”
“我没那么多闲时间!”
半推半就的,他的风衣就被梅长苏扒了下来,人也被按在了座位上,大庭广众的,他也不好弄得太尴尬,也就只能随着那人了。
没过多久,宫羽便端着梅长苏刚刚点的那些东西过来了,梅长苏对她笑笑,旁边留了一大块空地,“我们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不知宫羽姑娘能否指教一二?”
宫羽腼腆一笑,接受了梅长苏的邀请端正地坐在了那专门为她空出来的位置,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指教不敢,协助警方办案是我们公民的义务,宫羽必当知无不言。”
“你最后一次见到邱文远是什么时候?”对面的萧景琰立马开口问道。
“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宫羽想了想,“大概在昨天七点到九点之间吧。”
“他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一个人,因为邱文远先生要了两份喝的,不过我没看到那人。”
“邱文远经常来这里吗?”
“大概一个月来一次。”宫羽颦眉,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好像是从今年夏天,他就每隔大概一个月来一次。”
萧景琰看了眼旁边正在想着什么的梅长苏,视线从他不老实的手指上掠过时,不由得驻在了那上面。
梅长苏脑子里想着事情,根本没注意到对面的人有些微变的神色,他随口插了一句,“邱文远在这里的时候都会干些什么?”
“嗯……前几次他还会带旅游地图翻看,还写写画画,之后就一直在看报了,有时候也会折纸,不过全是千纸鹤。”
“折纸?”梅长苏疑惑地看向萧景琰,发现萧景琰也在与他对视,眼神中似是有些什么针对他的疑虑,梅长苏心里有些发虚,面上却是若无其事般问道,“看地图写写画画看报纸到还是能用兴趣之类的解释通,可折纸的话……若是邱文远有这种喜好,为何邱氏母子没有提及?而且家中也无任何折纸的痕迹?海源公司与这里相差甚远,为什么邱文远每次都会选这里?”
萧景琰收回注视着梅长苏的目光,望向宫羽,“谢谢宫羽姑娘的配合,抱歉打扰到你工作。”
“没关系,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请随时来问,我先去工作了,您们慢用。”
萧景琰端起咖啡,轻啜了小口,目送她的离去,咖啡的醇香微苦在唇间弥漫,浓郁的香气把他包围,恰到好处的苦味唤起了每一个他因忙碌了一天一夜而疲惫的细胞,瞬时觉得一阵清爽,冷不丁地他发声,看似很随意地问一句
“苏检察官在想问题的时候很喜欢揉搓什么东西吗?”
梅长苏仿若触电一般猛地放开了一直蹂躏的衣角,眼神有着瞬间的躲闪,也只是瞬间,他便镇定自若地开口笑着解释道,“只是从小到大的习惯,不少人思考的时候都会有这样或那样不受控制的小动作,是吧?”
他明显地感觉到对面那射过来的灼热目光里熊熊燃烧的希望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猛然地熄灭,继而眼中继续闪烁着如星星野火一般永不会熄灭的希翼,语气却有着无限的失落,“我还以为,苏先生你认识其他人呢……”萧景琰拿起碟子里精制的点心,修长的手指描绘着上面的浮渣,像是陷入了某段令人向往的回忆,“我认识的人里,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只不过他比你更……直率。”
一声轻笑从梅长苏鼻子里呼出,啜了口咖啡,似是毫不在意,又似是刻意回避地避开视线。
最熟悉萧景琰的,莫过于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林殊;最懂萧景琰的,莫过于默默守护了他十二年的梅长苏。
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梅长苏就知道景琰在想什么。
所以他没有点萧景琰最喜爱喝的摩卡,而是换了相比较而言对胃更温润一些的拿铁。
正如此刻他明白景琰的意思是,苏哲太过阴险诡谲,虽然他们阵营相同,他却不太适合这种充满正义感的职业。
萧景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错觉——无论自己表现出怎样的敌意,眼前这个人都一脸如冬日和煦的阳光一般的笑意,照接不误,宛若宠溺着自己这股向刺猬一般的无名火一般;而现在这般,就好像审问犯人时他们想要遮掩什么的时候,下意识做出的动作一般。
萧景琰是个遵循传统的警察,办案讲究真凭实据,按程序办事,兢兢业业,从不逾越,更不会尝试将那些从人类多变的心理问题中推测出来的结果作为证据来证明什么,然而这次,他却听从了自己的感觉。
“你在躲我?”
犀利的目光就这样直直戳进那人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仿佛一柄利刃,划破千万阻碍,抵达光芒照射不到的黑暗深处,萧景琰明显感觉到对面那人被层层伪装包裹住的面具有着明显的松动。
却也只如昙花一现一般,转瞬即逝,快到让他觉得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而已。
“很多人都说我是个深谙人心的老狐狸,游走于罪恶与权力之间,不知多少人盯着我这条命,稍不留神,就得去跟阎王爷报道咯~”梅长苏双手捧上咖啡杯,似是想在这寒冷的深秋汲取些许温暖,面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眼中却和手中的暖源一般泛着微苦,答非所问,“我本身就是个阴险诡谲之人,对人性有着更透彻的了解,所以我会另辟蹊径,将那些在你们看来歪门邪道的心理分析应用于实际并且百发百中……萧探长回去可以查查我破过的案子,问问那些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人,他们会给你一个最准确的答案。”
咖啡厅柜台的电话铃打断了这段谈话,片刻后,宫羽走来。
“萧探长,有人找你。”
一句话拉回了萧景琰对案件的所有注意力,只见他快步走向柜台,带起一阵风,没有片刻地拖泥带水,拾起电话。
“喂,我是萧景琰……”萧景琰边接电话边顺手拿过来一支笔在一边的便签上记上几个名字,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宫羽与梅长苏相互交换的眼色。
突然他脸色微变,侧头看了眼悠哉悠哉坐在那里喝咖啡的苏哲,点了点头,“好,知道了,通知萧景睿,让他来距离案发现场两百米左右的商业区里的一家咖啡厅,妙音坊附近,我马上回去。”
萧景琰回到座位上,梅长苏依旧微笑着看他,仿佛刚刚如咖啡般的微苦不过过眼云烟,吹吹就散了,他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却又狂傲不羁的检察官苏哲。
“让我猜猜啊~”那人一脸调笑意味,在萧景琰眼里却有股子运筹帷幄的感觉,仿佛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掌控一般,他说,“一定是我私底下让景睿帮忙调查邱泽的朋友圈有了结果,而同时你派出去调查限量版运动鞋出售的名单里与之有交集;去查整个商业街的戚猛也有了结果,对吗?”
萧景琰狠狠剜了他一眼,似是对他私自使唤景睿一事有着十二分的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愤愤道,“大差不差,还有一条,海源公司瞒报工伤,童路就是当时的受害人之一。”
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眼下的命案比他的情绪更重要,而苏哲又确实是难见的人才,总是千般不愿万般不满,他萧景琰都不会拿案子的事情耍花招,情报共享便是破案的基础,他也不会有丝毫的隐瞒。
“这是戚猛盘查的,所有邱文远和童路去过的地方,邱文远去过最多的是面馆,有人见他去过附近的寺庙,而童路则是到处打工。”萧景琰晃了晃手中的纸条,推了过去,“单子给你了,剩下的你用你的方式来查,我已经通知景睿过来帮你了,一旦有结果,及时汇报。”
“明白。”梅长苏举起杯子,眼中带笑看向他,“祝我们合作愉快~”
萧景琰白了他一眼,拿起风衣走人,脸上写满了“无聊”二字。
梅长苏无奈耸耸肩,自己喝下了这杯没人呼应的咖啡。
沸水倾泻而下,在圆润的壶身上撒下一层闪光的外衣,紫砂壶古朴的质感瞬间晕染上了一丝水晶的圣洁。稍等了片刻,那只好看的手抚上壶身,掀开壶盖。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
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刚刚推开门迎接扑面而来的暖气的萧景睿,在看到那人把玩着手中名贵茶具而引来周遭为数不多的客人的唏嘘声时,脑海中便只回荡着民间谣传甚是有名的这句诗词,愣是看着那人沏茶的样子呆呆地失了神,直到宫羽那声银铃般的声音唤回了他的动作。
“欢迎光临。”
对面的女孩微微一笑,十里春风都无法相媲,萧景睿回笑着,“宫羽姑娘,晚上好。”
“要点什么吗?”
“来杯最苦的咖啡吧。”萧景睿苦笑着揉揉眉头,“今天晚上我得加班。”
“来杯牛奶就好。”梅长苏稳稳地端着开水壶,清水泛着白气注入玲珑的紫砂壶中,他将壶嘴点了三下,紫砂壶中便满了,合上壶盖,拿起壶在手中微微晃荡了几下。
萧景睿坐了过去,一杯热茶便被推了过来,那人清冷却不失关心的声音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今天晚上不用加班,喝点牛奶,好好休息吧,最迟明天中午,案件会有一次突破性的进展。”
“苏兄怎么那么确定?”萧景睿端起面前的茶具,吹了吹里面浅绿色的茶水,慢慢地啜了一口。
嗯,苏兄沏的茶就是好喝,可惜身边不是像景琰哥哥那样不爱喝茶只爱喝水和咖啡的,就是像豫津那般啥都不懂就爱喝果汁的(っ╥╯﹏╰╥c)
梅长苏意味深长地挑起嘴角,萧景睿心下了然,却也不由得哑然,“苏兄在德城也有如此大的关系网?”
“兄弟们来自五湖四海,只是齐聚江左,德城犯罪率如此之高,投奔过来的兄弟自然也不在少数,江左富饶,接济接济这些人还是没问题的。”
没错,萧景睿认识梅长苏,在萧景睿还在警校实习,被扔到了外地出差,索性运气不错被分到了条件不差的江左地带,出去熟悉地形的时候恰逢苏哲破获连环杀人案追捕正在奋力逃脱的嫌疑犯,因为杀人犯的犯罪动机是为了给一家上下几十条人命报仇蛰伏了十几年,梅长苏肚子劝说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自首,若他乖乖配合,以江左盟的实力加上被害人确实无恶不作,顶多三五年就出来了,谁料到嫌犯突然失控不要命了似的逃跑,热血的萧景睿直接上去一股脑儿参与进了抓捕行动,害得飞流以为是同伙差点给一起打趴下了,所幸最后犯人被顺利逮捕,萧景睿却也因为梅长苏的下属以为四下无人的疏忽知晓了苏哲便是近几年家喻户晓的江左梅郎梅长苏。
但是萧景睿没有告诉任何人,一是因为江左盟虽然属于□□,但充其量只算是拉帮结派,并未干任何实质性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二是因为江左盟会向警方媒体提供贪官污吏的证据,惩奸除恶,劫富济贫;三是因为他与梅长苏确实挺合得来的,相处的时间久了,便也清楚他的为人,二人对茶道与音律方面的感情更是性情相投,这朋友情意也算是越结越深。
不过,一旦想到自己日后的所作所为可能会对眼前的这个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梅长苏的心中总是忍不住痛惜,心中的痛苦在眼中一闪而过,他却掩饰得很好。
“没跟萧探长汇报我的真实身份吗?”梅长苏喝着手中的茶,戏谑道。
“苏兄又没干什么犯法事,你只不过是另辟奇径侦破案件而已,我干嘛非得多事啊,自从林殊哥哥失踪后,景琰哥哥像是要把自己榨干似的拼命工作,做事一直循规蹈矩,要是让他知道了你背后的势力,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针对你的事情呢,到时候犯人没抓着我们还损失一个获取消息的绝佳途径……”
听着萧景睿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般说着萧景琰的状态,梅长苏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仿佛还是小时候,十几岁的他、景琰和霓凰领着几岁的景睿和几个月的豫津,小小的景睿嘴里絮絮叨叨地向他们抱怨小孩子的麻烦,手上却还是温柔的为小小的幼儿擦去嘴角的水渍,三个大孩笑闹着开着他俩的玩笑,豫津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就伸手抓住了眼前皱着眉头的小哥哥的头发,于是三人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而被小魔王吃的死死的景睿只有认命的份。
这或许是梅长苏在景睿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唯一一个作为朋友与兄长应该做的事情了,以前的林殊会不耐烦地拉着景琰跑到别的地方疯玩,而现在的梅长苏竟然深觉昔日时光温柔想要沉溺。
宫羽将冒着热气的牛奶轻轻放到桌上,景睿冲她点头示谢,她便欠了身退下。
收回刚刚过于发散的思绪,他问到,“明明只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凶手与杀人动机却拖了一天也没什么进展,苏兄那么确定明天,是有了什么消息了吗?”
梅长苏将一张德城地图推了过去,上面用环形针别着萧景琰走前给他的便条,“萧探长走之前,总部将商业街的排查结果汇报了过来,邱文远频繁出入这些面馆——他确实是个爱吃面的人,但是如果将这些面馆的地址放在地图上……”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纸面上点下,萧景睿跟着他的动作看着地图上已经被标注出来的地点,咽了口唾沫,抬头不可思议地问:“白马寺?”
梅长苏点头,“是有人看到邱文远去白马寺,但是据江左盟对邱文远的调查来看,邱文远并不是个信佛之人,那么,会有什么理由促使他从今年夏天开始频繁且有周期地出入寺庙呢?”
也得亏现在是萧景睿在他眼前,他才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江左盟的调查结果,若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是其他什么人,他必定得带着那个人将那几家店面逛一下再去邱文远的家确认一下,毕竟,苏哲可是个公职人员,和江左盟并无关系。
不过若是萧景琰,以他的吃货与活地图属性,直接在地图上标注可能也会很快。
想到心中人一闲下来便嘴不停的可爱仓鼠样,梅长苏便有些忍俊不禁,不过这幅似笑非笑的样子在对面一门心思听讲的萧景睿眼里却有种胜筹在握的感觉。(宗主:媳妇是我哒我当然胜筹在握啦╭(╯^╰)╮。景睿:O__O “…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的感觉,被喂了一口什么粮的感觉……。景琰:阿嚏——( ⊙o⊙ ))
“或许他只是有什么心愿想要实现?我也不信佛,但我还是会为了期末考和女朋友去拜一下佛的。”
“那只是过年的时候顺便吧!”梅长苏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平时你会为了这种事特地跑去烧香拜佛?”
“哦……也是哦……”萧景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梅长苏整个身子往后一靠,略显慵懒,“把你牛奶喝了,一会儿陪我去趟饭店。”
“饭店?”
“看见邱文远去了寺庙的那个”
“哦哦。”萧景睿喝了一大口热奶,顿觉从脾胃暖到了脚底,突然他抬起头,“苏兄,你是不是该运动了?”
梅长苏面露疑色,挑了下眉头。
“肯定是你最近太懒,感冒鼻音那么重,害得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你。”
想起第一次出现在DBI的场景,梅长苏轻笑了一下,笑骂道,“亏得我躲得快,不然早就被你俩熊孩子打成肉饼了!”
萧景睿低头老老实实地去解决牛奶去了。
梅长苏端起茶杯的手有些抖,他闭了闭眼,顺了一口茶。
明眸在心画江山,青山难掩是心言。
孤影归途无烽烟,昔年朱弓少年郎。
碧血长枪风起兮,铮铮铁骨死不屈。
布一场尔虞我诈,吹十载别离成曲。
故意的鼻音,只是为了掩盖一个早已面目全非的林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