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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耳出宫 明日便是晋 ...

  •   明日便是晋武公的殡葬之日。狐源坐在卧榻前,看着沉睡中的重耳,心中辗转难安。你们有没有听说,重耳公子出生时天象不凡,会有称霸诸候的命兆;你们有没有听说齐姜夫人的哥哥继位齐国国君,晋齐接好,齐姜要立为夫人;申生公子成为嫡长子,立嫡不立庶,那重耳公子怎么办;你们有没有听说···

      狐源静静地想着近来宫里流传的这些言论,反复地揣度,她不知道这些言论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空穴来风。若说是空穴来风,明天就是晋武公的殡葬之日,而诡诸并未明确下诏齐姜母子陪葬,此时齐姜的怡春宫依旧灯火通明。若是有人刻意为之,那明显是要挑唆重耳与申生的矛盾,狐源想到这里,不禁一身寒颤。

      “夫人,争与不争,都由不得您。”昏昏沉沉中狐源似看到扶荔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何才能想办法让重耳脱离这君权争斗中 ,哪怕只是暂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至少要能够平安长大。

      这一夜,狐源难以成眠。

      殉葬制度最早源于商代。那时的商人相信人死之后,灵魂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墓葬是墓主在另一个世界的居所,故奴隶主死后,都用奴隶为之殉葬,以供其死后奴役驱使。商以后,周、春秋皆有殉葬习俗。《西周杂记》中曾有记载:幽王冢甚高壮,羡门既开,皆是石垩。拔除丈余,乃得云母,深尺余,见百余尸,纵横相枕籍,皆不朽。《史记》秦本纪中记载:武公卒,葬雍阳。初以人从死,从死者六十六人。

      由此可见,殉葬制度再当时并不鲜见。晋武公遗命令齐姜母子陪葬,依后世之人来看,确是残忍。但于当时而言,这种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君主统治阶层铲除不驯之臣,以利于新的统治者更快更稳地执掌政权的一种手段而已。

      齐姜站在人群中,看着晋武公的灵柩进入墓道,然后各套礼器,各种牛羊猪祭品,各式兵戈、武器以及哭泣着的战争俘虏、嫔妾、侍从依序进入墓道,直到墓道的石门落下,撒上一层层的黄土封上,然后是举哀,阵阵的痛哭声。

      看着黄土之上燃起的熊熊火焰,看着那经曾经熟悉的宫人嫔妾已然掩埋住的躯体,看着晋武公身前的倚仗、车马一应物件都随着燃起的火焰化为灰烬,齐姜紧紧崩着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不是因为对死去的晋武公有多么着恋,而是终于逃过了晋武公加诸在她头上的那把殉死的刀。

      下葬完毕。晋献公乘座马车行在队伍的中间,群臣、嫔妾皆依序随着队伍向王宫的方向行进。
      行至半程,突然马蹄上扬,一声长嘶,然后是一声巨响,正在行驶着的马车发出咔咔的断裂声,晋献公在车内未有防备,一时身体歪倒在一侧。

      “保护君上!”随驾的毕万当即下令道。

      毕万原是晋武公时期的戎右,因其忠厚正直,晋献公时仍为戎右之职。当初,毕万占卜在晋国做官的吉凶,得到屯卦变为比卦。太卜郭偃预测说:“吉利。”屯,坚固;比,进入,这是公候的卦象。后,毕万受封魏地,太卜郭偃亦预言说:“毕万的后人必会昌盛。万,是满数;魏,是巍巍高大的名称。开始赏赐就是这样,那是上天的预兆,天子之象也。毕万的后代果然昌盛,成为战国七雄之一的魏国始祖,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毕万的话音刚落,忽然在道路两旁的树丛中窜出十几名蒙面的黑衣人,冲向马车。

      此时的马车车轴已经断裂,马车整个倾覆在道路中央。晋献公一身素衣,未有甲胃护身,又跌座在车中,见一蒙面人向马车的方向靠近,也顾不得君王颜面,大声喊道:“毕万,快救寡人。”
      说时迟,那时快,近身的蒙面人向晋献公面门刺来,晋献公身子向后一闪,那蒙面人收手不住,一剑刺向马车。

      趁蒙面人拔剑的工夫,晋献公连滚带爬地出了马车,奈何道路过于狭窄,又有马车拦在道路中间,一时毕万的随从靠近不得晋献公,毕万只能拚命抵抗,保护着晋献公向队伍的后面行去。
      这时的场面早已大乱,一名又一名的蒙面人向晋献公的方向围来。毕万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向刺客一剑一剑的砍去,一个又一个的蒙面人倒下了。此时的毕万早已满身是血。

      又一支长剑向毕万身后的晋献公砍去,毕万伸出长臂,将蒙面人刺过来的长剑格手一挡,长剑从蒙面人的手中脱手面出。就在这时,只见蒙面人右手一挥,一支短剑亦从他手中脱手而出,直扑晋献公的喉间。

      毕万大惊失色,抬起手来,欲伸手接住那枝飞出去的短剑,可太快了,短剑直直地从他手中飞过去,他的手空空地握着停留在半空中。

      “君上···”毕万发出一声惨烈的惊呼声。

      就在此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挡在了晋献公的面前,那支从毕万手中脱出去的短剑射向了那人的喉间。

      就在蒙面人愣神的刹那,毕万反手一剑,蒙面人应声倒地。

      此时的侍卫已经纷纷向晋献公身边靠近,将晋献公层层包围在中间。毕万看着从道路两旁不断涌出的蒙面人,抬手吩咐,弓箭手准备。

      无数枝的箭弩射出,蒙面人倒下了,纷乱中的侍从、宫人倒下了。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成名的将军背后,不知有多少家庭的眼泪,多少累累的白骨。

      “留活口。”空气中传来毕万又一声冷冽的声音。

      看着纷纷倒下的蒙面人、宫人、侍从,那蒙面人首领看着身边廖廖的二三个同他一样蒙着面的人,仰天长笑道:“尔等死不足惜,奈何有负主上重托。主上,对不起。”说罢,拔剑自刎,其余几人看到此处,纷纷拔剑自刎。

      狐源看着纷纷倒下的蒙面人,眼里露出了一丝隐隐地笑,但只是转瞬的,取而代之的是她脸上因为疼痛而越来越扭曲的容貌。

      “君上,我要死了吗?”狐源纤细的手指抓着晋献公的衣襟,道道的血迹印红了晋献公的一身素衣。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孤不会让你死的。”晋献公看着这个拚了命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越来越虚软下去的身体,纵使是心若钢铁般的男子此刻也化成了绕指柔般的温暖情意。晋献公半屈着身体,把狐源拥在怀里,竟是发出呜咆的哭声。

      “不许死,你不许死。”晋献公将头深深地埋进狐源的颈间,连呜咆声也变成了让人心痛的悲泣声。

      狐源抬起手,抚过晋献公凌乱的发间,心内暗自想道,至少此刻,这个俯在她身边的男子,不论他的身份如何,地位如何,这种悲伤和哀痛在这一刻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她情愿时光就在这一刻驻足,她对他曾经有过的喜爱、期盼甚至于怨恨,在这一刻,都随着这个男子真切的悲哭声,化为了灰烬。她感到自己的血在一点点地流失,她的生命在一点点地耗尽。

      “我就要死了吧。”狐源喃喃自语着,将晋献公的头扶了起来,眼神唤散地盯着她身边的男子,似要把他永远地记在心上。

      “我要死了,君上。对不起,不能在侍奉您了。我的孩子重耳还那么小,我放心不下···”
      狐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晋献公把头抵在她的唇边。

      “君上,您总是那么忙···我的孩子,我死后,就让他出宫去吧,交由我的弟弟狐偃···君上,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就好,君上···”

      狐源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的眼神更加的唤散,她的手依旧紧紧抓着晋献公的衣襟,发出似梦呓一样遥远的声音:“君上,对不起,妾先走一步了,我的孩子,拜托···”

      狐源的手松开了,狐源的头垂在了一边,狐源的眼睛闭上了。

      晋献公点了点头,起身将狐源抱在了马上,一起向前行去,第一次,晋献公把狐源的话放在了心上,但也是最后一次。

      葬过了晋武公之后,晋献公开始论功行赏了。

      荀息封为大司空,里克封为上卿,东关封为上大夫,将一军分上下两师,赵夙任上师主帅,毕万任下师主帅,杜原款封为上大夫,同时任申生的师傅,狐偃封为下大夫,但赏赐世子府居住。

      狐偃唯唯莫敢领旨,晋献公略显哀痛的神情道:“寡人对不起你的姐姐,这是寡人唯一能弥补你姐姐的地方。下朝后,去冰泉宫领上公子重耳,与你一同回府。”

      晋献公看着站在殿下低头叩首的狐偃,虽是二十二三岁的年龄,却有着一股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之气,不禁微微一笑:“公子重耳拜托阿弟了,好生教习。”

      狐偃喏喏地叩首谢恩。

      士蔿称病不朝,晋献公下旨免去士蔿上卿之职,居大夫位,准其在府养病。

      贾姬年老,又无子嗣,为保宫中地位,举荐自己的妹妹入宫服侍晋献公,时已为晋献公嫔妾。晋献公下旨贾姬之妹移居冰泉宫。

      成者王败者寇,齐桓公即位为王,那距离王位仅一步之遥的公子纠岂肯罢休,还有那亲送公子纠的鲁庄公又肯甘愿。这种矛盾,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既然这种矛盾不可调和,那解决这种矛盾唯一的方式就是:打架。于是矛盾双方高调的在一个叫乾时的地方打了一架,历史上称之为“乾时大战”。《左传》中如是记载:秋,师及齐师战于乾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

      一句话;鲁庄公败了,败得还很惨。惨败的鲁庄公接受了齐国提出的两个条件;第一,杀公子纠;第二,押回管仲。这时的鲁庄公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公子纠死了,管仲被囚车押回了齐国。

      我们常感动于“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牙也”这样的义气交情里。这种交情,不仅是鲍叔牙了解管仲,而更多的是管仲对鲍叔牙的感激之情。据《史记》记载,鲍叔牙极立成全管仲,而且甘居其下。相较于管仲的旷世之才,后世更看重鲍叔牙的知人善任。

      管仲与鲍叔牙自幼就熟悉。管仲家境贫穷,鲍叔牙是个富家子弟,平日里对管仲很是照顾。两人合伙做生意,本钱基本上都是鲍叔牙拿出来的,但到赚了钱之后,管仲却总是拿的比鲍叔牙多。鲍叔牙的家仆看不惯管仲的这种做法,认为管仲是个奸滑小人。鲍叔牙却对家仆说,管仲还要侍养老母亲,多拿一点是应该的。

      鲍叔牙认为管仲聪明,每次托管仲办事,但每次管仲都把事办砸了,但鲍叔不仅不生气,还安慰管仲不要有心理负担,事情没有办成,是因为时运还没有来到。

      鲍叔牙和管仲一起去打仗,每次冲锋的时候,管仲总是躲在最后;每次撤退的时候,管仲却是比谁都跑得快。众人都认为管仲是贪生怕死的人,但鲍叔牙却说,他不是怕死,他是要留着命回家侍奉老母亲,那是为人儿子的孝道。凡此种种,管仲由衷地感叹:“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牙也。”

      正是:叔牙谦让不妒嫉,举荐管仲入庙堂。提到小白称霸路,后人常叹管鲍情。

      押回国的管仲下了大狱,就等着齐桓公下令拉出去斩首的旨意。但管仲却沉着的在狱中,不急不慌。虽说他没料到那射出的箭会只是射中齐桓公的带钩,但此刻,他却相信鲍叔牙千里迢迢把他从鲁国押回来不只是为了让他蹲大狱。

      “君上,管仲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匡扶之策。他虽箭射君上,但那是各为其主,无可厚非。若您为他的君上,他照样会为您箭射旁人,甚至于箭射天下。”

      齐桓公本就是一个胸怀大志向的人,见鲍叔牙说到箭射天下,他眯起眼睛,似有所疑虑地道:“那与卿相比,何如?”

      鲍叔牙急切地回道:“君上若社稷安定,仓廪有余,那臣足以;君上若国富民强,称霸天下,非管仲莫属。”

      齐桓公沉吟道:“那好吧,依爱卿之见,就先见见再说吧。”

      也许真的是造化弄人,管仲自认为精准的一箭,没有射死公子小白,反助他快速登上了齐国君位,而他于齐桓公三天三夜、通宵达旦的君臣相谈,句句投机。

      三日后,齐桓公沐浴斋戒,告于太庙,拜管仲为相,且称为仲父。

      管仲首先向齐桓公提出“管山海”之策。所谓管山,即:鼓励铁矿开采,并且使民众承包,获取利润按一定比例分成:所谓管海,即管售盐。设管盐官,统一收购、统一运输、统一销售。“管山海”积聚财富于无形,不仅没有引起民众的抱怨,而且使财富迅速集中在齐国国君手中。

      其次,管仲提出“四民分业”之策。所谓四民分业,即:把国家人口分为士、农、工、商四类。四类人集中居住,世代承袭自己的本职且不能迁徒。这样,可提高工作效率,积累经验。“四民分业”使齐国的制造业迅速发展起来,比如“冰纨”、“绮绣”等高档丝织品,大量畅销各国,乃至天下之人冠带衣履皆仰齐国。

      再次,管仲提出“举贤”制度。管仲打破自周以来政治上的官位世袭制,规定布衣可以为官,凡有利于齐国的人才,一概不论出身,皆可委以重任。一时“朝为布衣,暮为卿相”的现状,在齐国屡见不鲜,吸引大量国外士子奔齐国的繁华景象。

      “国家大政,先禀仲父;有所裁决,任凭仲父。”齐桓公简单的十六个字,将管仲送上了权利的顶峰,也将齐国带上了霸主的地位。

      周庄王十五年,病危,他同他的父亲周桓王一样,宠爱庶妃所生之子,为此嘱咐为国、边伯、詹父、子禽、祝跪五大夫:“寡人喜爱少子姬颓,但周礼规定,王位要让嫡长子继承,等姬胡齐百年之后,兄终弟及,你们一定要谨记寡人之意,促成姬颓即位,且用心辅佐姬颓。”五大夫慨然应允。

      周庄王于同年驾崩,其嫡长子姬胡齐继位,史称周僖王。继位后的周僖王想到先父临终时的遗言,常自不安。恰此时,齐桓公谴大夫隰朋来朝恭贺周僖王继位,承上丰厚的贺礼,并向周僖王提亲,齐桓公有意结亲王室。

      周僖王想到几百年前周穆王以没有按时进贡为由征伐犬戎的故事,难免又想到眼前大半年都没有进贡的诸候,甚至他新王登基,也只陈、曹、蔡、邾等几个小国来朝恭贺,不免伤感。但恰于此时出现的齐国。有了齐国这个后盾···他想到这,黯然的神色不禁又敞亮了起来。

      他甚是痛快地接受了齐桓公的提亲,将王姬下嫁齐桓公。

      隰朋回国向齐桓公做了汇报,齐桓公很是兴奋,就以周天子的命令通知宋国、鲁国、晋国、陈国、卫国、郑国等,约定来年三月,共同到齐国北杏会盟,会盟事由:尊王攘夷,立定宋君。

      晋献公坐在朝堂上,手里紧紧捏着那张齐国使节送来的北杏会盟的檄文,暗暗骂道,什么尊王攘夷,立定宋君,他姜小白居心叵测,不过是打着周天子的名号,借机号令天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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