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双生花》唐竹英

25、相亲晚宴（一） 刚刚赵叔打

　　刚刚赵叔打来电话，向莫少帆汇报公司的情况。莫少帆眉头紧锁，对公司的现状无能为力。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一接，是陆志扬打来的。他像得到财神爷的召见一样，欣喜不已，连握住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不止如此，说话时舌头也不听使唤似的只知道应着“好的、好的、好的”“嗯、嗯”“啊、啊”之类的。
　　陆志扬竟然主动打电话来，要求莫少帆带着家人和女儿去参加晚宴。这不是相亲又是什么？
　　和陆家结亲可是莫少帆求之不得，筹谋已久的事情啊。
　　此时的莫倾国正在医院里向护士交待相关事项。显然，作为护士长的她对手下人员的工作是不太满意的，毕竟有些人办事太毛躁。这从她的表情和语气就可以看出来。
　　她在训人，措词严厉，语气高扬，表情很凶。
　　电话响了，没好气地一接。听过内容后，忙转换了心情，改变了语气和表情。
　　“谢谢爸，我这就去准备。”
　　她收拾好记录本，夹好笔，不顾那些还在呆立着准备听她训斥的护士们，哼着歌儿，迅速离开，搞得别人莫名其妙，目送她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些人才松了一口气，道：“喜怒随性，真让人难受！”！“哎，凶巴巴的！”
　　“谁叫人家是护士长啊！”
　　“散了吧，做事去！”
　　这些小护士们都才毕业不久，工作经验是不足，可莫倾国不也才毕业一年吗？大家有些不服气，但是，谁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表达心中的不满。
　　莫倾国换下衣服，补了妆，自觉满意之后，就径直去了陆嘉俊的单人病房。她满怀期待，却失望透顶，原来，陆嘉俊已经被人接走了。
　　“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她犹疑了一下，看了下手机，道：“这还早着呢。”她想跟陆嘉俊打个电话，可想了想，又没打。转而又想，自己晚上该穿什么衣服去赴宴呢？还是去购两年新衣服吧。主意打定，她又在想该让谁陪着去买呢？首先否定了妹妹莫倾城，更不用考虑二姨顾红尘，而舅妈尤珍池又是个多嘴多舌的。最后，她拔通了姑姑莫少霞的电话。她爽快地答应了。
　　“老女人反正没事，给她找点事她倒高兴得不行！”
　　对于莫少霞的爽快答应，莫倾国不仅没表示感谢，反而在放下电话后，脸露轻蔑之色，对其大加讥讽。
　　出院后的陆嘉俊并没有回家，而是到城北公安局去找卓晓凡。
　　卓晓凡见陆嘉俊没损一毫，精神爽朗地站在大门外，心下不快。可是，他是个善于隐藏自己内心的人，很快就把表情换成一副开心不已的样子。
　　“出院啦！哟，精神不错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紧紧拉住陆嘉俊的手，表情由高兴又变成愧疚。
　　“哎，那晚，我真是不应该劝你喝那么多酒，你看我也喝得不省人事！”
　　卓晓凡叹了口气，给自己撇着责任。陆嘉俊倒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道：“哎，我好久没运动，感觉都快变成废人了，要不，晓凡你陪我去打打篮球吧？”
　　卓晓凡很意外，忙道：“好哇！我正好有空！”两人约定去他们上高中的地方打篮球。正好是星期天，操坪上没有外人打篮球。门卫管得很严，周末是不让外人进入的。而卓晓凡，门卫是认得的。他们给门卫买了一条芙蓉王烟，把个门卫高兴得拱手揖让。
　　两人对着校园怀了一番旧，然后，运球热身。
　　“你身子骨行么你？”卓晓凡边运球边大声道。“行，怎么不行！”“那你来抢球啰！”
　　二人打了不多久，就都汗流浃背。卓晓凡脱了上衣，光着身子，陆嘉俊则脱下外套，只穿衬衫。有一段时间，二人只顾投篮抢球，没有说话。陆嘉俊终于累了，坐在球场边的石凳上喝水。卓晓凡也跟着走过来，接过陆嘉俊递来的水。待他喝好，陆嘉俊陡然道：“晓凡，我觉得我的那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卓晓凡一愣，道：“你认为不是图你的财么？”“不是。”
　　卓晓凡一时作深思状。陆嘉俊继续道：“我觉得那是一场阴谋，有人要害我。”
　　卓晓凡仍然没作声。他想听陆嘉俊说下去，他却停住不再说。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道：“这样吧，你先不要太担心，我去帮你调查一下。”
　　陆嘉俊笑笑，看着他，眼里充满信任。这种信任感在卓晓凡看来，却于衷不安。二人又打了一会儿，陆嘉俊终是体力不支，提前结束。
　　卓晓凡目送陆嘉俊归去，回到车里，他长吁一口气，抽出一支烟点燃。然后，给“虾仁”打了个电话。
　　莫倾国与莫少霞在鹤城商厦里已经买了两大包衣服。那些都由莫少霞提着。可她还不称意，仍在挑选着试穿着。她从试衣间里出来，却见坐在软凳上等她的莫少霞神色痴呆落魄，忙喊道：“姑姑，你怎么啦，不舒服么？”她没应她，也没看她。莫倾国循她的视线瞧去，惊讶地发现小舅妈的弟弟尤珍塘正和情人迟如烟带着儿子在逛商场。小姑姑深爱尤珍塘的事情，全家人都知道。她为了他，竟然选择老大不嫁。那个男人在外面有女人，却与莫少霞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这让莫家人极为反感。但是，你又不能说人家，谁叫莫少霞痴情过度呢？毕竟，人家从来都不打算娶她，并且明面上也说过。可以说，莫少霞对尤珍塘的爱纯粹是一厢情愿。
　　此时，他们“三口人”在一起，亲热无比。而这一幕又让痴情到绝对的莫少霞亲眼目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莫倾国看着尤珍塘，眼睛要冒出火来。而尤珍塘也显然瞧见了她们姑侄二人，却故意再不看这边，且对他的小情人表现得格外亲热。迟如烟撒着娇要买那件粉红色套裙，他则殷勤地取下来，要她去试尺码，然后又慷慨地给她买下。
　　莫少霞目睹全程，泪水往脸上猛淌。莫倾国怒其不争，道：“姑，你也买漂亮衣服去。你不能把钱给那样的男人，瞧，他正用你的钱养别的女人呢。”莫少霞却全然不动，仍是痴痴地看着尤珍塘。
　　过了没多久，迟如烟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莫倾国连忙对莫少霞道：“姑，我去一下洗手间。”
　　莫倾国走后，尤珍塘走过来，对莫少霞道：“不会这么巧吧？你也来逛商场？这衣服都是你买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
　　他伸出手，莫少霞知道他是向她要钱。她迟疑了一下，嗫嚅道：“没带在身上，你何时有空，去我那儿吧。”
　　“我会有空吗？我要应付这两个。”他瞧了瞧在一旁玩玩具的孩子，轻声低语，“等我有空，我就去找你。”
　　他说后面的话时，还是带有几分暧昧的。正是这点，给了莫少霞极大的期待与诱惑。她活着，她爱着，她等着，仿佛就是为了听他这些花言巧语。她有些心动，脸上漾出潮红。
　　“珍塘，珍塘！”一个尖利的女声悲凄地传来，他心一惊，立马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人看见迟如烟捂着脸，惊恐万分，边哭边跑。走近看时，见她捂脸的手指间渗出血来。
　　“怎么啦？你怎么啦？”尤珍塘关切至极，整张脸都写满心疼。
　　“我的脸、我的脸，我摔了一跤，脸——”声音急切而娇弱，真令男人心动又心痛。尤珍塘拿开她的手，见迟如烟的脸上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惨烈至极。他二话没说，抱起迟如烟就上了电梯往下跑。
　　莫少霞还在回味上一刻那两句话的温存，没料到就被下一刻的现实浇得透心凉。她所深爱的男人，此时正如一头英勇的狼，发出咆哮，保护着他的另一个女人，往希望之路上奔去。而这样的英雄壮举，这一辈子都不会实现在她的身上。
　　爱一个人好辛苦，却要含着黄莲，说爱情真甜。
　　远远地看着莫少霞痴呆悲切的样子，莫倾国冷笑一下：明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她却如此这般，这个女人真是愚妄至极！
　　这润滑液真管用，只往卫生间洗手台下滴几滴，那个高跟鞋女人就滑倒了。而清洁女工的铁撮箕，也真放的是好地方！哈哈！该笑时，那个蠢女人却在哭！
　　莫倾国白了莫少霞一眼，拎过包，继续去挑选衣服。每次计划如愿实行，都令她购物欲望狂增。
　　选好衣服之后，莫倾国出来找莫少霞，发现她已经跟过来了，脸上还淌着泪。
　　“姑姑，你怎么啦？干嘛这样啊，真是！”莫倾国假装安慰莫少霞，用手推了推她。“迟如烟受了伤，这下珍塘更没时间陪我了。”她呆呆地说道。听到姑姑如此一说，莫倾国火不打一处来，朝她怒吼道：“没这个男人你就不能活啊！那你去死死看，看他会不会像对待那个女人那样对你！”
　　莫少霞被她这句话劈得晕头转向，一时失了言语。是啊，即使自己用死来明志，也换不来这个男人的半点怜惜。女人跟女人的命是不同的，莫少霞吞下滴掉入嘴中的泪，默然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