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双生花》唐竹英

26、相亲晚宴（二） 陆嘉俊的目

　　下午五点半，相亲晚宴在君悦酒店的豪华包间举行。
　　两大阵营安座落席。女方的莫少帆、莫倾国、顾红祖、莫少霞，男方的陆志扬、陆嘉俊、陆嘉仁。一般来说，应该是男方先到，女方后到，可是，莫少帆考虑到实际问题，主动先到了。
　　包间内灯光融融，空调习习，与外面的炎热天气大为不同，仿佛留住了春光。这样的环境，真令人想谈恋爱。
　　莫少帆正与陆志扬絮叨着客套话，生意场上的事情是绝对不谈的。顾红祖则微笑着听姐夫与陆志扬谈话。顾红颜去世后，莫少帆并没有冷淡顾红祖。顾红祖当然清楚，那是因为二姐的缘故。大姐是死了，可是，姐夫仍是姐夫，只是，以后怕是要改口叫二姐夫了。
　　莫倾国与陆嘉俊并没有说话，两人竟像从未见过面一般地疏远。只是莫倾国总忍不住去看陆嘉俊，眼光里充满浓浓的爱意。也许，正是陆嘉俊的酷惹动了她的那颗芳心。他越是冷而远，她就越是热而近。
　　莫少霞意兴阑珊，还在想着上午的事情。莫倾国当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状况，心下不悦，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陆嘉仁则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偷瞟着莫倾国，心里做着盘算。偶尔，他也会嘴角上扬，轻轻一笑，外人看来以为他是为手机里的内容发笑。实则不然，他在暗笑莫倾国的自作多情。陆嘉仁腹黑眼明，当然清楚陆嘉俊的心思。
　　顾红尘不还没来，菜上齐了，却没开筷。
　　“再等等吧。”陆志扬挥挥手，对服务员说道。莫少帆挺感激陆志扬的善解人意。
　　莫倾国则看了一眼莫少帆，把所有的不满都通过眼神传达过去。心想，这次宴会的主角又不是她顾红尘，她来不来，有多大的事。莫少帆则故意不去理会她，仍点头哈腰地与陆志扬亲切交谈。
　　顾红尘已经在来酒店的路上，只是不巧——她看到了身着警服行走在路上的莫倾城。最想破坏相亲宴会的莫过于顾红尘，她大着个肚子，无法实现愿望，就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莫倾城身上。她坐着车，故意从莫倾城就读的警察学院前绕个大圈圈，祈祷着能见到莫倾城。莫倾城的出现是个偶然，又不是偶然。
　　“倾城，你去哪儿？”她停下车，喊住莫倾城。“二姨，你怎么在这？”莫倾城着实有点惊讶。在此读书三年了，二姨可从未来过这里，今天怎么啦？“别说了，我大着肚子开车，遇到堵车，想避开，就绕了这么个大圈。哎哟，真有点累了，你能不能替我开车，送我回去？”她试着问莫倾城，眼睛里含满无奈与乞求。
　　莫倾城略一迟疑，道：“好的。等我把东西放回寝室，就来。”“别去放了，直接放到车上吧。我怕迟了，你爸会怪罪我。”“我爸有什么事吗？”“他有个饭局，要我从家里带两瓶好酒，时间早就超过了，你看——”
　　顾红尘言辞恳切，让莫倾城心软。她二话不说，道：“那好吧！”
　　顾红尘一路上不再说莫少帆宴会的事情，怕言多有失。她知道莫倾城是绝计不会参加那个相亲宴会的。
　　中途顾红尘接了莫少帆一次电话，只应声：“好，快了，就快到了。”莫少帆不再催她，毕竟，她怀着孩子。她答应莫少帆打的去的，因为莫少帆再三叮嘱，不让她开车。“倾城啊，到了后，你替我把酒抱过去，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身子重。”莫倾城点头答应。
　　到了君悦酒店门口，顾红尘要服务生去停车，自己则伴着莫倾城进来。莫倾城抱着酒，还要让顾红尘挽着手走。来到包间门口，顾红尘半推半搡地把莫倾城拥入了包间。看到满满的一桌人，莫倾城竟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哎呀，我来迟了。”顾红尘对着大家道着歉。陆志扬道：“不迟不迟，好事不迟。”莫倾国则一脸惊讶，她最不想让莫倾城来参加她的相亲宴，她偏偏就来了。看着顾红尘做作的样子，深悟此事绝对与她有关。
　　莫倾城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抱着两瓶酒站在那儿。与她一样呆着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陆嘉俊。他一时被身着警服英姿飒爽的莫倾城给迷住，不知如何安放自己的视线，把全部的目光都投向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令他有种浓浓的安全感。他不由回忆起第一次与她相见的情景，在她母亲的灵堂之上，她那双水灵含泪的眼睛，和他的双眼相对。电光般的惊颤，闪过全身，令他不能自持。
　　莫倾国悄悄移视过来，当然见到了他的窘状。她强颜作笑，招呼莫倾城道：“妹妹，你来得正好，快快来坐下！”莫少帆也笑笑道：“衣服也不知换换，真不懂礼貌，还不快点过来见见你陆伯伯！”
　　陆志扬是见过莫倾城的，忙笑笑道：“哟，好像又长高了！”
　　他故意要装出长辈的样子，把她当作小女孩。其实，她和姐姐莫倾国是一样大的。大家都清楚，陆志扬这是在没话找话。莫少霞见到莫倾城，回过神来，招呼莫倾城坐到她身边。待她坐好，相亲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莫倾城已在学校吃过晚饭，对桌上的饭菜根本不感兴趣，所以，思想也就一直在开小差。她当然注意不到陆嘉俊那双深情的眼睛，也注意不到姐姐那双怒火喷射的眼睛。
　　晚宴过后，陆嘉俊开车送莫少帆、莫倾国、莫倾城回家，他总时不时从后视镜中看莫倾城，总觉得与她同坐过一辆车。莫倾城则一脸自然，朝向窗外，看着城市繁灯，五月花开。
　　待他们到达莫家后，不久，顾红祖也开着顾红尘的车载着余人到达。
　　莫倾国想留陆嘉俊坐会儿，陆嘉俊道：“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办，今晚就不陪你了。”
　　莫倾国当着家人的面与陆嘉俊拥别，陆嘉俊则意气沉沉，似乎没有多少热情。他的目光一直在搜寻莫倾城，而莫倾城早已上至大厅后的楼梯。莫倾国明显感到陆嘉俊的心不在焉，难过得想哭。
　　顾红尘在暗中默然而笑。她就知道，只要莫倾城出现，陆嘉俊的心就会野。她早在顾红颜的哀悼会上就看出，陆嘉俊对莫倾城一见钟情。
　　笑着送走陆嘉俊，莫倾国立即转了脸色，怒气冲冲地走进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仰脖喝下。然后，借着酒劲，奔向二楼，去敲莫倾城的房门。
　　莫倾城正脱下衣服，准备洗澡。下午穿着警服训练，又是吃晚饭，又是出外买生活用品，都还没来得及处理那身臭汗，就又匆匆赴了一场宴会。这样下来，她都快受不了了。洗澡，赶快洗澡。在有人爱她时，在有人恨她时，在有人得意时，她却只想着赶快回家洗个大澡，好畅快畅快。
　　听到敲门声，她有点不耐烦，道；“谁呀？”“我！”莫倾国用一个字的回答来表达她的怒气。莫倾城已经听出来了。可眼下有什么比洗澡更重要呢？“我要洗澡了，有什么事等我洗完再说！”她急急地钻进了洗漱间。
　　莫倾国冷笑一声，使劲捶了一下门，心有不甘地下楼来。估摸着莫倾城洗完了，她又冲上楼去。莫少帆那时正从房间里出来，见莫倾国的样子，道：“倾国，你还不赶快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莫倾国没好气地说：“我还有事，你别管我！”
　　正说话间，莫倾城开门了。莫倾国一侧身就闯了进去。
　　“姐，有事吗？”“有没有事，你清楚！”
　　莫倾国指着莫倾城的脸，狠狠道：“你真歹毒！”
　　莫倾城一时不知怎么回事，没有说话。于是，莫倾国开始骂她。骂着骂着，竟见莫倾城在换衣服，忙道：“你去哪里？”“我回学校！”“你别走！”
　　莫倾城淡淡一笑，没有理她，提着自己的脏衣服，夺门而出。最近，她有太多不开心的事情，似乎都是由卓晓凡带来的。对于姐姐发的无名火，她只是觉得好笑。
　　姐姐竟然说陆嘉俊喜欢的人是她，简直莫名其妙。
　　回到学校，大门早已关闭。她好说歹说，门卫才放她进去。
　　莫倾国在莫倾城那里发泄了一通，内心还是很痛。她想找个人发泄，却见莫少帆、顾红尘、莫少霞、顾红祖都在花园里谈话。他们都在说着陆嘉俊的好，说着莫家的未来，仿佛一次相亲就决定了莫家的命运。
　　可笑，真可笑！原来，自己的婚姻真的只是用来改变莫家命运的筹码。她醉笑着走过去，想把每个人都骂一遍，却只模糊地听大家说：“哟，倾国醉了！”
　　之后，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陆嘉俊此时也坐在自家的花园里，放松一天的心情。他本来是要卓晓凡也来参加这所谓的相亲晚宴的，可是，他没答应。明明已经相识的两个人却还要来搞什么相亲，真是可笑。然而，这次相亲也让他隐约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以为自己很爱莫倾国，其实不是。他只是爱他记忆里的某个影子，而这个影子在宴会上仿佛出现过。他的眼前又闪现出莫倾城英姿飒爽的样子，她是那种能给人安全感的女子。他拢了拢自己的双臂，竟感觉五月的深夜有点冷。
　　陆志扬注视着儿子，交代助理，要他注意嘉俊的安全，自己则去卧室准备休息。应酬很累，可是，为了公司，他这把老骨头也得亲自出马。他还主动请人家相亲，毕竟，陆嘉俊的终身大事大于天啊！

作者有话说

　　很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