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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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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见很多让我心动的人,有男人有女人。他们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吐出的烟圈、描花的指甲、精致的纹身……
我会偷偷记住很久,不告诉任何人,也不表露悸动。
因此,我认为自己仍是没有遗失少女心的老姑娘。
……
粼粼的海一碧万顷,偶尔有灰白色的海豚跳出来,水面立即开出一朵晶莹的花。
“这种膏药,每天擦两次。睡前,要吃这种消炎药,一次5颗……”noyle穿着白色长风衣,一双美腿包裹在半透的黑丝里,诱人至极。
她快速吩咐,给了我一包药。
“谢谢。”我接过,点头。
noyle双手插入衣兜,眯眼侧身遥望远方,不多做应答。一阵海风吹来,她浓黑的长发和洁白的衣摆飘逸起舞,生出明暗缭乱的韵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noyle结束谈判任务回来之后,她身上白玉兰的信息素味道就浓了不少。
引人犯罪的甜美,馥郁得不似β。
同为β的我,在她身边更加像个陪衬。
“嘿,姑娘们,准备下船了!”ainz和水手勾肩搭背,对着我俩高高举着木质酒杯,“真的不来喝一口?超~赞!”
我注视他酡红的俊脸,摇头拒绝。
“ainz,还没到晚上。”noyle皱眉,但没真正制止。
ainz倚在甲板栏杆上,似醉非醉,“晚上,还能不能喝到这么好的啤酒呢…?”
noyle提醒他,我们的任务不是喝酒。
ainz不好意思地笑,总算把酒杯还给水手,又冲我勾勾手指。
我不是宠物。我反感地皱眉,还是走过去。
ainz不等我走近,突然伸手把我拉入怀中,粗暴地扯住我的发,迫使我扬起颈脖,海风伴着他浓重的呼吸洒在我的皮肤。
他的牙齿蹭刮着我的腺体。
“ainz!!”noyle惊愕地大叫。
“开个玩笑。”ainz迅速推开我,亲昵地揉我的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看ainz。在他绀色的眼瞳深处,我发现了尚未熄灭的烈火。
那是扑空猎物的野兽,发出的叹息。
被ainz浓烈的生姜味包围,我摸了摸沾着对方唾液的腺体皮肤,心想:刚才他是真的想咬下去的。
他在焦躁什么?
noyle妆容精致的脸有些扭曲,“ainz,这种玩笑不是闹着玩的。”
“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ainz用力拍拍我肩膀,对noyle坏笑,“还是说,noyle也想试一试?”
noyle脸上飞起两朵俏丽的红云,她又迅速恢复严肃,瞪ainz。
唉,要是换成独处的环境,你会直接扑上去吧。我盯着noyle激动得发抖的手指,心里好笑。
白玉兰的香气,悄然浓郁起来。
其实β也会发|情的,又不是冷冰冰的性|冷淡。只是发作起来的样子,没Ω和α那样堪称惊天动地。
然而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欲|火焚身又求之不得的焦灼感,尽管我成年好长一段时间了。
“idun。”ainz眯起眼,眺望景致愈发清晰的码头,“今晚你只管履行作为狙|击手的指责,得手了就撤,绝对不要进入晚宴现场……你也不想和他碰面吧?”
ainz口中的他,是个叫Don的黑医。他是我糊涂往事的见证人,或者说帮凶。
我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要他看见了…免不了一场身心疲惫的恶斗。
沉重地点头,我听话照做。
对于ainz的要求,我偶尔有小情绪,但我还是很服他管教的——他从不害我,就冲这点,我想跟随他。
和ainz并肩而立,我没发现身后的noyle水蓝色的眼里,蒙着一层剔透的薄冰……
话说她什么时候才愿意对我放下防备呢,明明我对ainz没半点非分之想。
***
红彤彤的太阳没入海平线,但有人的地方,太阳不会真正落下。总有别的替代,不管它真的暖不暖、亮不亮。
任务在一方富庶美丽的土地上执行,这里原本是夏威夷群岛的一员。现在它成了私人所有物,是西西里大佬和他朋友们的新宠。
傍晚过后,天上一直飘着小雨。我端着枪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淋了多久,感觉内衣都打湿|了。
挺冷的,但还好不影响我抠住扳机的的手指。
我专注地盯着一扇彩琉璃落地窗。按照计划,noyle会带着一位金发碧眼的优雅男士站在窗前,谈笑风生。
他是我的猎物。
不知不觉,雨下大了,水珠子淅沥沥直往身上洒。不一会儿,我浑身都湿|透了,衣服黏在皮肤上,像是撕不掉的口香糖。
迷蒙的雨幕和缓急不定的海风,给我的任务增加了很多难度。
吱呀…
我捕捉到了开门声!
不可能,谁会来这栋已经拆了大半的危楼?!
我小幅度动作,摸到腰间的枪,侧滚后猛地拔出对准声源——
喵。
我惊讶,竟然是一只从门缝隙里钻出的黑猫。
它炯炯有神的金色竖瞳警觉地盯我一会儿,这猫又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开了。肉掌踩在水洼上,荡起小小的涟漪,里边有血液的痕迹。
夜雨瓢泼,一只可能受了伤的猫与我在摇摇欲坠的破楼邂逅。
我很快就找不见它,但它在我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不安。这黑猫…
其实我一看见猫,就想起一个人。
我记得他的拷问室里就有一只黄色的猫,它很慵懒,喜欢趴在他的肩头。偶尔,他会给猫戴一副黑框圆眼镜,不知道为什么。
他偏爱猫,猫喜欢他。
现在我在执行任务,危楼狙击未果……我遇见一只猫……
“noyle,行动终止。”我下意识地命令。
“……what?”半晌,无线耳麦传来她吃惊的低语。
“我的直觉…相信我。”我不知如何解释心中的忧虑,自己也鲜在团队中发号施令。
noyle久久没有回应。
“OK~noyle,咱们撤。”ainz的笑语破解了尴尬。
他似乎在舞池狂欢,那边有热情的奏乐。
“收到。”几乎是他发号的下一秒,noyle干脆地回答。
……噢,我已经习惯这种区别对待。
快速收拾好枪支,我胡乱抹去脸上的雨水。侧目看去,在夜幕中辉煌闪耀的豪华别墅,在雨中散发没有温情的漂亮光晕。
每一个任务现场都是被鲜花点缀的乱葬岗,我是在骨头堆里讨生活的人。
ainz问,“idun,你在哪儿?”
“狙击点4楼。”我没有留恋,凭着记忆和摸黑快速下楼,“还有10秒落地。”
“慢点,黑灯瞎火的。”ainz关切道。
我心里一暖,笑了笑。
到了一楼,我嗅到新鲜的腥气。刚有几分怀疑,我就在某个拐角踩到一个软韧的物体,差点摔倒。
趔趄中,我听到一声细微的呻|吟,大脑条件反射地回想起那只黑猫。我心中警铃响彻:这里有个濒死的人,猫蹭到了他身上的血!
谁重伤了他?是他自己躲在这里,还是谁把他抛弃此处?
时间紧迫,不允许我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顺着风的流向,眼睛寻到一处细微的亮光,背起枪急急朝外跑。
唰!
一瞬间,黑暗中蓦地亮起无数幽绿的光,它们在或近或远的空中游移,好像是随风飘荡的火苗。
从来没遇见如此邪门的事情!
我忐忑惊恐地退后几步,脚踩到滑腻的地面,一下子摔倒,尾椎钻心的疼。
一对绿光朝我极速飞来,我竟吓得忘了闭眼。
…
……
那对火映入眼底,我才发觉,这不是火,是猫在黑暗里自动聚光的瞳孔。
站在我肚子上的,是楼顶的那只黑猫。它凝视我,我却读不懂它剔透犀利的眼神。
慢慢的,那些光点纷纷聚拢——很多猫儿把我包围了。
有种说法:猫,尤其是黑猫,是极为不详的象征。魔鬼喜欢透过猫的眼,觊觎着生者的血肉……
我心惊胆战地站起来,感觉身体要被猫群冰冷的视线戳得千疮百孔。
“idun,你人呢?”ainz突然问我。
在死寂的黑暗中,他的声音和呼吸像是一道闪电、一阵阴风,反而带来了更多的恐怖。
我不敢出声回答,因为听到了身后□□挪动的响动。
喘息,心跳…鞋与粗砺地表摩擦着,液体滴落的响声……
那个人的动静被幽闭的空间放大,最后竟奏出一支阴森的歌!
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温度的视线刺入脊骨,疼得我快窒息了。
不行,ainz他们还在等我!我狠咬舌头,鲜血四溢,热流直灌咽喉。
我急速转身,抽出腰间的枪——
铁锈味扑面而来,仿佛血的高墙轰然垮塌,重重压在我身上。
没有任何征兆,那个人面朝着我猝然倒下。我似乎闻到了淡淡的甜香,又寡得仿佛只是错觉。
这人是个年轻男人,我被压得有些站不住脚。
“idun!”ainz大吼大叫。
我鼓膜一疼,竟拔掉了耳麦。这下,我彻底听清了这个男人的喘息声。那瞬间,我眼前一片明亮——
阳光澄澈,窗明几净。他一身白衣,与我遥遥相望,眼里有紫色的暖流。
那一刻,他是让我心动的。
难怪这里会有这么多猫。我感慨着,和ichi以不协调的站姿相互倚靠着。
呼吸,沉默……
直到猫群开始不安躁动,因为属于人类的凌乱的脚步声撕破了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