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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bud ...

  •   ainz驾驶的车行驶在高速路上,早已经驶出城区一个钟头有余。

      我疲惫地陷入副驾驶座上,眼皮沉重,但仍是不想睡去。我盯着没有半点困倦的ainz的侧脸,寻思着是否α的精神素质也同身体一样优秀。

      “搬新家了,还得花3个钟头才能到……我指的机场。”ainz说道,意思是我可以先打个盹。

      等会儿要坐飞机啊。我了然。

      “noyle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我从后座上捞了一条珊瑚绒的毯子,裹上,打了个啊欠。

      “她明天还得去帮人做一次商务谈判,过几天才回来。”

      “噢。”我觉得她肯定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你多心了,idun。”ainz悠悠然看我一眼,笑。

      我没好气地抱怨,“还不都怪你。”

      “喔,谢谢夸奖。”

      我郁闷地瞪他,“要点脸好不?”

      “不了,已经够帅。”ainz摇摇头,道,“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我发出嘲弄的气音,偏过头闭上眼,睡眠。

      对我,对我们三个人而言,住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同住的人。

      没有家,彼此就是归宿。

      如果ainz说今晚我们俩得去睡大街,我也会欣然接受,然后去某个公园或者桥墩底下,和当地的流浪汉干一架,再靠在一起,汲取着彼此温度,安心睡去……

      虽然在一个满是欺诈和掠夺的世界谋生,但我仍是个对美好怀揣着憧憬的年轻人——因为有ainz和noyle的强大庇护,我还有余裕和天真去幻想恋爱的模样。

      我能找到一个合得来的伴侣吗?

      我会问ainz这种愚蠢的问题,不止一次。然后他反问我:什么叫谈得来?

      我想了想,回答:你这样就挺好。

      ainz嘿嘿直笑:那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好了,我这种男人太少,绝版货。

      我不乐意了:万一我真的嫁不出去怎么办?

      他提议:嫁不出去,就娶一个。

      我摇头:要还是没人,咋办?

      ainz收起调笑,语重心长道:你有心思担心这个,说明三个问题——你太闲了,你太闲了,你太闲了。

      他立即拨打了一个电话,嗯嗯啊啊几句后,拽起我就往外走:好了好了,干活儿去。

      …

      ……

      冬夜的寒风,一刀一刀割着脸,生疼。

      我坐在车上,睡得并不安稳,我做了一个梦。

      神圣的教堂里一片静谧,ichi一身白西装,端正地站在耶稣像下方,微笑着向我伸出手,脸上中没有阴霾,只是单纯的邀请——

      来这里。

      逆光中,他的背挺直了,身形气质一下子挺拔夺目,完全不似他。

      我发现自己穿着花纹繁复的美丽婚纱,手腕上却盘着一串生锈的笨重锁链。我迈不出步子,因为脚边有颗硕大的铁球,它通过链子捆绑在我纤细的脚踝。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在这之前我已经戴罪,寸步难行。

      怎么不过来?ichi问我,可他不上前帮忙。

      我遥望沐浴在阳光下,那个英俊的男人。他慵懒的眼依旧半睁,里边有薰衣草色的暖流。我,实在无法将其和前些天的那个暴虐者重合。

      □□本身有记忆能力,每一个被摧残过的细胞都在抵触我前进的步伐。我只得和ichi站在红毯的两头,像是隔了一条深邃的海峡,遥遥相望。

      他甘美的甜香芋气息萦绕鼻间,我却觉得自己亚麻籽油的奇怪味道存在感更胜一筹。

      他是稀有珍贵的Ω。

      我是随处可见的β。

      他性情暴躁善变。

      我……

      不不不,怎么思量,我们不会有可能的。但为何他会入我的梦中?

      满腹疑惑地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我从干净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坐起,在满室阳光中,一下子瞥见了搁置在小茶几上的一套、正闪闪生辉的蓝珐琅茶具。

      虽然厨艺不精,但泡茶是我为数不多能拿的出手的爱好。

      房间打着暖气,我无所谓地赤脚踩在红木地板上,拉开窗帘——

      这是三层楼的独栋别墅,能一眼看见粼粼的蔚蓝大海,不知道这是哪处海岸。我在二楼的窗户俯瞰下去,看见了叼着烟修剪栅栏灌木的ainz。

      他穿着黑背心和牛仔破洞长裤,两只健壮的胳膊和部分胸肌都露在外边,面部的棱角更是英俊分明。阳光洒下,在ainz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块块赏心悦目的阴影,茶褐的头发上也有一圈柔和的光晕。

      我猜他似乎在哼着歌,那烟屁股随着嘴角一翘一翘,显得他心情很不错。

      不知多久后,我的目光和ainz相交。

      那一瞬时间是静止的。

      他立即停下手里的活儿,对我咧嘴坏笑,迎着阳光眯起绛紫色的眼。

      流光溢彩,无法移开视线……

      这个祸害!我突然呼吸加快,忍不住骂他,飞快用窗帘挡住他的笑容。

      要是换成noyle,这个病入膏肓的ainz迷妹该失血性休克了。

      “嘿,idun。”ainz冷不丁打开门,伴着辛辣生姜味一并流入房间的,还有海风的咸湿。

      “你就不能先敲个门?”我把枕头甩过去。

      “不该看的该看的我都看了。”ainz不以为是,他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空调还开不?其实这边气温不低,今天有25度呢。”

      我惊讶地看他。

      “我们现在可不在松野的地盘上,早漂洋过海了跨半球了,这边是夏天~嘛,肯定不是要命的热带。”ainz耸肩坐下,紫色的眼里映着我的身影,“你身上皮外伤不少,穿多了捂着痂反而不好。我和noyle就商量,干脆学候鸟吧。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其实这都是你的主意吧?”

      “啊哈哈,不愧是idun。”

      noyle,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啊。我掐了ainz一把,心里抱怨着。

      “好了,来说说正经的。”ainz怕痒,姿势滑稽地扭摆躲闪几下,又忽的神色一凛。

      我不由得心口一紧,在床上端正跪坐。

      “别绷着背,鞭子疤还在呢。”ainz摆摆手,让我随意。他看了看我,突然小声嘀咕。

      日|他个小兔崽子。

      噢,护短呢这是。我伸手揉他茶褐色的自来卷,纠正道,“松野六胞胎已经是二十三四的成年人了。”

      “成年个球。”ainz冷哼一声,直接掀起我睡衣下摆,指着粉红色的条状疤痕还有烟头弄出的烫伤,啧啧有词,“下手忒狠了,看下次老|子不玩死他。”

      ainz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说些杂着地方口音儿的脏话。但恼怒到极限的情况下,他反而会变得彬彬有礼,只不过脸上笑着,眼里是一片冷酷。

      所以,ainz目前的情绪,不算特别糟。

      他拧着俊逸的眉,像是拆礼物似的差点把我扒个精光,指着皮肤上各种各样的疤,把ichi连同松野家骂了个里外不是人。

      臭流|氓。我掐他脸,踹他一脚让他赶紧滚出去。真是的,说得他就是个正经人似的,明明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降灾瘟,ainz在道上有这么个别称。

      ***

      野牵牛缠绕着洁白的栅栏,蓝白的花朵迎风摇曳。柔软的瓣大大张开仿佛要勇敢接纳一切,但植株默不作声的模样,又让人感到些费解……

      人,尤其是女人,她们和鲜花,存在着微妙的共同点。

      ainz把餐桌搬到了室外花园,早餐连着午餐一起吃。

      喵~

      一只虎斑猫从茂密的紫蔷薇花丛里钻出来,跳到桌上,脆脆地叫了一声。

      “野猫?”我见它脖子光溜溜的,转过头问正在烤肉的ainz。

      话说一大早就吃得这么油腻真的好吗,虽然这很有情趣。

      “噢,这岛上的野猫不怕生人。”ainz对猫儿招招手,丢它一块生肉。

      喵呜…虎斑猫叼起肉,又讨好似的蹭蹭ainz的裤管,从涂白油漆的栅栏空隙里溜了出去。

      牵牛藤被牵动,蓝白的花簇纷纷抖擞两下。

      “唉,猫这种动物再黏人,也是喂不家的。”ainz把最先熟的时蔬烤串搁我盘子里。

      我闻着诱人的香气,胃口大开,捞起一串,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噢,烫死了!

      我立即把烤串原处放回,郁闷地盯着。

      “如果猫从小就被人养着,长大了不会恋家吗?”我问ainz。

      他往肉上熟练地撒孜然、刷油,抬头思忖半天。太阳把他长长的睫毛染成金色,泛着光,我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

      “idun,我这么问吧。”他转头看我,表情有些古怪,“是我打你痛一些,还是他?”

      我身体紧绷,神经细胞擅自回忆、对比……

      其实没什么好比的。我摇摇头,“呃,我不怕疼。”

      这是实话,我以前不懂事,仗着有天赋拿刀和人对砍,几乎每次都是我虐菜……ainz苛责我,把我狠狠打一顿,然后再残酷地自我惩罚——没有管教好我。

      我自己是不怕疼的,真正让我痛哭的是跟我一起受罚的ainz,他对自己下身狠辣。

      “是这样啊。”ainz别有深意地凝视我,“真的不怕疼了?……那以后,你也用不着麻药了吧,比如剖腹产什么的。”

      “滚滚滚。”我脸皮发烫,揪起一朵半开的蔷薇扔过去,“这是两码子事!”

      ainz长手一捞,轻松稳当地接住妍紫色的花,走过来。

      “干嘛?”我面色不善地瞪他。

      他不理会,绕我身后,拨弄我的头发,手指翻飞。

      “突然想给你编个辫。”ainz把蔷薇插发梢,又折了一节嫩枝丫固定尾端。

      明明戴花披叶的是我,可他得意的模样臭美得不行……偏偏这人长了副好皮相,噢,真讨厌。

      ainz把我的额发拨到耳后,像是在欣赏劳动果实似的观察我,仔细道,“我凑近了看,你果然在松野那鬼地方被养肥了…喏,双下巴都要出来了!”

      “一边去。”我反感地打掉他的手。ainz眼里的暗光看得我没有来的心慌,仿佛是蒙了层黑纱的月华。

      我直觉ainz心里有不好解开的疙瘩,关于松野家族。

      虽然我对此也仍有些怀疑,关于ichi……

      “idun。”ainz叹了口气,用上了有些受伤的口吻。他那双绀紫色的眼认真注视,如同铁锁一般铐住我。

      我嗅着变得些许浓郁的生姜味道,冷静地回望ainz……尽管心有点虚。

      自从离开松野家族,我和ainz之间出现了难以描述的微妙气氛。

      “你是β呢。”ainz忽的笑了笑,说不清是无聊的陈述,还是淡淡的嘲笑。

      我认为这是个警告,毕竟有这方面的“前科”。

      “嗯,我是个β。”我点头,大方承认,“亚麻籽油味的信息素,奇怪的个性。”

      “味道?反而我认为这很特别……你不会变吧,idun?”

      “……你指的,什么?”

      “这样就好了,你这样子很好,不需要改变。”

      ainz伸手搂抱我。

      辛辣的姜味,灼目的海洋,我浸没其中,不由得闭上眼睛。

      “你是β,是狙击手,一直守护我的背后。”

      ainz的轻语如魔咒似的在耳边萦绕。可只要我脑中浮现另一双色泽同他他同样暗沉的紫色眼眸时……我就听不到ainz说话了。

      我是β

      ——暂时如此罢。

      我是狙击手。

      ——但拿起刀就是夜叉。

      我守护你的背后。

      ——可不会永远如此。

      ainz的话,在我心里被一一驳斥。这是很稀奇的事情,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我半是高兴半是忧愁地心想:自己的叛逆期,来得可真晚——

      我早已经过了青涩烂漫的少女时期,甚至日渐苍老。但在这个一切都在趋于平淡荒芜的时刻,反常的悸动如入夏的骤雨般,眨眼间淋了我一身。

      我像湿|透了的幼禽,但待到云破日出,我想我不会再继续瑟缩。

      飞吧,试着飞起来。

      ……

      不,这不太对。

      其实我不该只做一只鸟儿,我的心里,明明住着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b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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