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ufferin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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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吗？”
面对询问，我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指根，那暴露在空气里的五节白色骨茬，让我打心里感到尖锐至极的疼痛。但实际上，我的神经长时间接收着同一种信号，已经疲软麻木。
“回答我，idun。”
我虽然已经没了知觉，但仍旧点了头。肯定很疼，只是看着都疼。
“痛，就对了。记住疼痛背后的疼痛。”
咚！
面前的人用沾满血的小铁锤，朝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用力砸下。血液应声溅射在我颤抖的嘴唇上，温热的、粘稠的。
“记住了吗？”
我抱住他嚎啕大哭，拼命地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啊！
用身体都好好记着呢。
…
……
“天，你总算醒了！”
睁开沉重的眼皮，花纹繁复的天花板，还有oso首领惊喜的脸映入视野。
我偷偷环视一周，古欧式装潢的豪华卧房，土豪……
oso首领对我笑，捏我的脸，夸我很勇敢，很厉害。
和那晚高高的大背头不一样，他黑中泛红的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配着休闲的红色卫衣，年轻有为的□□boss和普通的大学生无异。
他安抚着我的样子，让我想起来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母，还有生死不明的ainz……我有听闻过，东洋□□有个规矩，成员会把自己的首领视为爸爸。
oso会是个好爸爸。
我扶着他结实的臂膀，忍受着皮开肉绽似的不适，强硬地从床上坐起来。我打量自己，浑身大大小小的青紫，还有粗细不均的鞭痕，手臂上有几个被烟头烫伤的印记。
脸上火辣辣的，我想我昨天晚上我被ichi扇了好几巴掌。
“我有让ichi妥协，只要你哭出来，他就会停手的。”oso仍坐在床沿，垂眼看我，惋惜道，“可你真是倔啊，小idun。晕了就被冷水泼醒，晕了又泼，晕了又泼……生怕你被打死了，我也跟着你受了不少罪呢，满脑子都是那种画面，我接下来会做好几天噩梦的！”
我发现oso首领说的话，基本都是半真半假的，并且有些恶劣。
不被这种人认可没关系，但一旦被针对上就会死得很惨。
我心里出现一个空洞，那是对oso首领的恐惧。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变大，但它绝不会消失。
ainz，我很想念他。有他在，我无须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瞻前顾后。他指哪儿，我就打哪儿，就这么单纯就这么简单。
“在想什么呢？”oso首领弹一下我的额头，“是不是饿了？”
我摸摸肚子，却摸到了凹凸不平的血痂……
“这个ichi…”oso首领皱眉，吩咐我躺下休息。
他披上黑呢子的大衣，说是要帮我找整容科的医生，跑得飞快。
我哭笑不得，结果扯着了很多伤口，疼得一动不动，只能躺尸。
兴许是身体还很乏，我很快又睡着了。依稀间，我嗅到一丝甜甜的香味……
梦里，我和ainz重逢，他借着身高优势狠狠搓我的头发，笑得眼纹都出来了。noyle站在旁边，公式化地微笑，仍旧不待见我。
被ainz拉着在大街上胡乱奔跑嬉戏时，我在一个岔路口瞥见了一个人，是昨晚像疯子一样虐打我的男人……ichi。
他看着我，脸上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温和，没半点昨夜的狂乱暴躁。
我不认识这个ichi……但是，我感到好奇。我问自己，如果昨天不贸然猜测他的性别，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下场。？
回答是否定的，因为他的哥哥——松野家的首领oso也默许，公式化的流程是得走的，拷问我是自然的事情。
不能轻易信任这个家族里的任何人……我得赶紧找到ainz，哪怕他已经死在昨晚的火拼里，只剩一具残缺的死尸。
我需要心理安慰和精神路标。
吱嘎…门开了，橙子皮的甘冽味道扑面而来。我睡不着，也懒得装，我转头，看向来者。
噢…黑墨镜，大金链子，是oso首领的弟弟们其中一个。
“哟，醒了呢，勇敢的girl。”他摘下墨镜，拎着凳子摆在床头，姿态随和地坐下。
他的信息素味道浓郁，不输oso的。我想他也是个α。
“你…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我不含糊，直接问。
他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无功不受禄。我没对你们家族做半点贡献，至少这么好的房间，我无福消受。”我坐起来。伤痛的身体留恋着舒适的床褥，但我逼自己忘记。
“不不不，idun。”他按住我肩膀，拧着眉要我躺下，“我们打算雇佣你，等你身体好了自然会给你安排任务的。”
他强硬又温和的态度，让我感到焦躁和不安，“那得等多久？先生，我的雇主哟，请你理解，我是杀人吃饭的，不是吃饭杀人。”
“……抱歉，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他似乎会错意了，为难地苦笑，“本来只是简单问问你就好了，毕竟是注册过的正规佣兵。但是ichi，我布拉咋老毛病一犯，谁都劝不住……让你受苦了，抱歉。”
我有些糊涂了，这人吃人的年头还有这么低姿态给打工仔道歉的老板？
“同情我，才打算雇佣我的？”我抓住重点，问。
“没有！”他极力否认，“是你的确是我们需要的类型。”
我，一个排名三位数的狙击手？我忍不住怀疑地瞪他，“ichi反复多次警告我，说自己是松野最厉害的狙击手。”所以你们松野需要我做什么？
“是的，ichi很强，把身后交给他我很放心……但他的身后让我很不放心。”男人絮絮道，粗线条的眉眼浮起一丝担忧，“你也知道的，他是Ω。”
我懂他的意思，“哦…Ω不适合打仗。”
“但是呢，布拉咋的pride不允许自己被排除在外。我很欣慰，也无时不刻不在担心。”
“保证随时携带抑制剂，又是远离第一线的狙击手…问题不是很大。”我回忆一下，并不是没有身为Ω的同行，有的甚至排名相当靠前。
“我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男人摇头，认真地注视我，“所以，经过我和兄弟们的商议，决定雇佣你。”
我的职业素质很好，同样认真，“请告知我详细的内容。”
“我希望你做ichi的贴身保镖。”
“……”我咬唇，低声道，“先生，我是狙击手。”
“不，不全如此。”伴着香蜂草的清新味道，choro依旧身着笔挺西装，信步走近。他鼻梁上，多了一副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很配他。
choro身旁还站了一个男人，是昨夜不停打电话的那个。他换了身休闲的白色小西装，领结是粉红色的。
他身上，有一股太妃糖的萌萌哒味道……但是，这和他整体的形象是能对上号的。
尽管是六胞胎，但是各有差异。
“小idun你明明很有近战天赋，为什么只想做一个狙击手呢？还是说，老拍档太过强势，自己根本没出场机会？”他嘴角弯弯，白瓷般漂亮的指头在屏幕上滑动，“虽然出风头、老逞强是α的通病，我深～有体会。”他瞥了一眼笑得略显吃力的墨镜男，继续看我，“但是β也可以很帅气强大呢，就像他……”他笑眯眯地看choro。
被暗中点名的choro推了一下眼镜，似乎在掩饰某种情绪，“提出需求是我们的自由，和你的意愿并不矛盾。”
“诶，不要装绅士啦，不带这么刷好感的。”手机男沮丧地扭头。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手机屏幕无意间朝向我……
正在无声放映的打斗影像勾起了我不堪的回忆。
噢，我被要挟了。
低头想了又想，我不得不缓慢点头，“我答应，但你们不能对我的行动指手画脚，尤其是武器。”
“Of course，lady。”
“……我还不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名字。”盯着散发着“我很帅我自我感觉良好”气息的墨镜男，我有些心疼自己。
“什么，idun你…”墨镜男似乎被打击到了，瞠目结舌。
你从头到尾有好好自我介绍过吗？我突然想一脚踢过去。
“那，我呢？我的名字呢？”手机男努着嘴，小鹿一般眨眼睛。
“……对不起。”我低下头。
“为什么！？”他的反应更大了，大呼大叫。他扯过choro，念念叨叨，“你肯定也不知道他！哼，ch、小瞳仁哥哥的存在感总是很”
“监督。”我出声叫choro，无视了陷入某种狂执的手机男。
“嗯？”他看向我，收起面对手机男时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我需要一些内服外用的消炎药，一支生物表皮因子凝胶、几片退烧贴。另外麻烦送一碗白粥……加一点亚麻籽油。”我平静地表达自己的需求，内容不过分，我也不是随意说说，“给我一天时间就好，明早我就能完全进入状态。你大可放心，我了解自己的身体。”
房内一片静谧，显得很压抑。
choro忽的一笑，他拽起墨镜男和手机男往外走，“好，期待你的表现，A138。”
我微微吃惊，对choro的看法有了些改观……但说不清是哪里变了，内心开始变得柔软。我喜欢他用我的排名称呼我，这才是对雇佣者该持有的正确态度，但如今很多雇主都忘了这条。
凭本事被青睐，以排名为载体。双方合作关系，仅仅止步于此。这对双方，尤其是雇佣者而言，是一种尊重。
我目送他，微笑。刚躺回去，我听见choro他们的脚步突然停下，我闻到了一股甜香…
ichi！
这种发腻的香芋味道我已经深深记住。顿时，脑子里充斥着自己皮开肉绽的疼痛画面，我立即坐起来，目光晦暗地侧目看去——
ichi，他换了身深紫色的运动服，穿着拖鞋，倚门，透过三个兄弟，盯着我。
我想起方才的梦，他平静地看我，神情甚至有点温和。
但事实是，他的确是平静地注视着我，眼里却有火苗在蹿动。
“你，起来。”他慵懒地开口，声音喑哑，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把嗓子吼坏了。
我迟疑一下，但还是下床，赤脚走向他。
遵循松野的要求，做ichi的贴身保镖。赚钱吃饭，哪怕一身疼痛也要咬牙坚持。
我要活着。ainz或许也和我处境相似，所以我得坚持。
“好孩子。”ichi摸我的头，把我当一只可以驯养的动物，“要是会哭出来，就更完美了。”
他用了一个晚上，把我差点打死了也没能成功。
“ichi。”墨镜男厉声呵斥道。
“我教育我的保镖，和你有关系吗？”ichi从背后抱住我，亲昵地耳鬓厮磨。他呵出的气流夹杂着香芋味道，全部喷在皮肤上。
湿热的触感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我想象ichi是一只吐着信子的大蟒，他用身体缠绕我，感受我……计算着是否可以把我直接绞死了生吞。
“你说你想喝白粥，饿了？”ichi拈起我一缕头发，搓捻着，“好呀，正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他用食指指头轻轻勾住我的，带我离开。
我盯着被勾住的手指，一阵心慌。其实只要彼此的步子稍不协调，就会分开。
松了，会出事的。我笃定地想。
“怕吗？”ichi自顾自地前进，从容地转弯、下楼、直行，同教养良好的侍从打招呼——他太熟悉这栋大得可怕的欧式建筑，如果手松开，我就是被他丢到这里自生自灭的。
怕？不怕？……我不知道怎么作答才好。昨晚我见识了他的善变与暴虐，对的错的、真的假的，ichi并不在乎——他单纯地只想折磨，一门心思钻研如何让人更加痛苦不堪。
我猜这是因为他的性别，他是六胞胎里唯一的Ω。或许因为这种仿佛被血亲背叛似的自卑感，再加上又是□□出身，他养成这种固执狂躁、阴暗狠毒的性格，并不奇怪。
我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结论，发起了呆。
……
最后，我是被ichi按在刺骨的水里，被呛回了神。
“咳！咳咳……”我趴在室内喷泉池子旁边，ichi按住我的后脑，不愿意让我起来。
冰冷的水几乎贴着我的口鼻，水波漾起来，我就会失去呼吸。
年轻侍从路过这里，纷纷侧目，窃窃私语。透过水面的倒影，我看见ichi用阴森的眼神警告他们。
人都被吓走了。
“好吃吗？这池子养了不少名贵的锦鲤，随便捞一条都比你的命值钱。这么贵的鱼，就算只是混着水，滋味也绝对鲜美，呵呵呵。”ichi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低语，笑得……像个魔鬼。
我不会被溺死，因为他还没能让我哭活着出来。他只会想着法子折腾我，就像现在这样。
………
很久之后，我被ichi灌了一肚子冰冷的水，才被放过。胸口衣料被打湿了，胸口和腹部的被鞭子笞出的红痕阵阵发痒、发疼，头也疼得厉害。
我明明明天就可以投入工作，但是……
ichi心情很舒坦地吹口哨，欣赏我狼狈的模样。
唉…我愈发认为这个Ω很可怜，不由得叹气。
ichi没在意我的叹息，挑起我的下巴，拇指摩挲着我发冷干裂的唇。
“听过K9吗？”
他深紫色的眼里，那蠢蠢欲动的黑泥快要溢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uffering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