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wh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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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了眼睛，所以确认了光亮的存在；有了耳朵，所以无数经典的乐章被传唱……很多美好的事物带给我们快乐和享受。
但是鼻子是个败笔，在信息素至上的社会里——
栀子花的一缕冷香，金黄秋田的丰实麦香，雨后春泥的依稀腥润……闭上眼睛，脑子浮现的是自然纯粹的风景；睁开眼睛，身前可能就只是孤零零站着一个人。
我不大喜欢这样，我心里是抵触“信息素至上”这种客观现实的。
Ainz倒不以为然，经常和我说：这样挺好，不用出花钱出远门就可以周游世界，比如和我待在一起就等同去了一趟青藏高原。
我对他这种自我催眠似的调侃有些鄙夷，难道和他在一起我就体验了一把当姜农的乐趣？
唉，我还是期待有一天，能亲自去看看高原上的蓝色亚麻花，我相信花朵和油脂不是相同的气息。
但从离开don的实验基地，到和ainz及noyle活跃在世界各地的任务点，我也没能去确认过。
到底是我实在腾不出时间，还是别的原因？
…
……
现在，是怎样的情景呢？我们只是接近，但是不亲近——
这是一个冷冷的雨夜，我和ichi站在同一把伞下。他搂着我，没有用力只是单纯把手搭在肩胛。我抬头看他深紫色的眼睛，慢慢明白了从前的我回答不出的问题。
做事情的时候，我总是要停下来环视一周，从来未果断地独自一人迈开步子：我心里有要顾虑的人，很久以前是don，再后边变成了ainz。
和don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想过要到外边的世界。
和ainz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想过要去触犯他的底线。
可现在，我因为ainz早就和don没了瓜葛，由于ichi连续两次抗拒了ainz。
我，可以改变、可以隐忍，只是为了某一个人。现在，这个人，可不可以是我，终于可以是自己了吧。
我需要，自己来做出选择了。
Ichi皱眉，问我：你哭什么？
我歪着头，一阵低笑：因为我真正自由了。
Ichi不解，死死盯着我。他冷不丁抬手凶狠地拽住我的腕，质问：你要去哪儿？
你不能为我轻易做主，ichi。我再次爆发出强烈的α气息，像是被森林中的风雨包裹，湿冷得叫人睁不开眼。
身为Ω的ichi是抵抗不住如此近距离的信息素风暴，他立即面色苍白地半跪在地，一脸不甘地看我，眼里又有些别的情绪。
我发现了嘲笑，却也读出了骄傲……
嘲笑我懂，为什么要骄傲？
Idun——！
Ainz来的格外突兀，他开着车粗暴地撞开了松野家的大门，打断了我的思绪。
为什么你…我大惊失色，ainz你不要命了吗？
让他们走。Ichi勉强地站起来，朝警卫低吼，随后淋着雨朝别墅里走去。
雨幕中，他的背影孤独却傲慢，带着绝不回头的固执。
Idun，走。Ainz拉着我上车，没给我片刻缓过神的机会。
路上，真的没有任何阻拦的人，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Ainz。我呆坐在副驾驶上，叫他。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是回去再说，我和noyle会一五一十地回答你的。
她也参与其中了？我感到惊讶，但很快冷静。Noyle那么听ainz的话，有什么不可能的。
虽然ainz不会理会我，但是我还是把心里话都吐了出来，管他听不听——
我渐渐回想起来了，自己和ichi是如何相遇，又是如何“背叛”ichi，和ainz离开基地的。
活着，和可能更好的活着。二者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单纯地陪伴ichi，和有实力陪伴他。二者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这是我选择离开的初心。
但随着混有ichi血液的药物残留在我身体里渐渐被代谢掉，这份心意也遗失在时间里。
这是don和oso的主意：实验失败，就算我还活着，只要ichi的血液消失，我就不会记得和ichi之间的联系。我们彼此的记忆就是协议书，遗失了，就自然失效了。
可没有人料到，ichi还记得这件事情。
他故意没有服用相应的药剂，他说自己绝对不会忘掉任何敢背叛自己的混蛋。我还记得他说这句话的眼神，是凶狠而脆弱的。
七年前，我真的很年轻，ichi也不比我年长太多。可我总觉得他比我还要幼小，或许Ω天生就能激起人的母性吧。
Ichi瞪我，手里的皮带像鞭子一样笞打地板，居高临下地质问：你在同情我吗？一个β而已，你很自满？
我早已经习惯他的怪脾气，又是疼痛半免疫的体质，他的鞭打真的一点没效果。我端正地跪在地上，语气却是轻松的。迎向他有些动摇的视线，我笑道：我也不会忘了ichi你的，再不会有人把我打得这么惨了，真是个恶魔。
Ichi也该是被我的随性态度弄得挫败了，他坐回椅子上，问：你就是这么和恶魔说话的？
我不一直都这样嘛，过得没心没肺的。我低下头，闭上眼睛，道：ichi你是少爷，不懂实验室里的生活。要在这里活得安生，就一定要心思单纯，别要有一丝贪念，能忘的都忘吧。比如惦记着今天午餐里多了一片培根，会让日后的每个饭点都很痛苦。
Ichi用手抬起我的下巴，问：可你刚才说，不会忘了我。
我眨眨眼，反问：ichi认为自己是应该被遗忘的小人物？
Ichi狠狠捏我的颚骨，冷笑道：你觉得呢？
我遵从现实，摇头道：对不起，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Ichi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我苦笑着说：我是don的实验体，也是你哥哥买给你的玩具。不过是don更懂医学科技上的把戏，还是你哥哥？
Ichi愣住了。
我叹息一阵，有些不甘地说：虽然未来由不得我，但我还是希望能记住你。这不是出于要讨好你免去皮肉之苦才说的乖巧话，你也知道我不怕疼的。我是由衷的想记住，真的。
Ichi的表情渐渐缓和，乌黑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了阴影。
唉，安静下来的ichi真是个天使。我没见过天使，但天使估计也就长他这样了。
Ichi，我有不好的预感。我回忆着近些日子出没在基地的两个陌生面孔，其中那个少年的话在脑中还挥之不去。我慢慢低头，把额抵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什么预感？
我面颊紧贴他的掌心，歪着头，看他平静而收敛的清秀眉眼，回答：我肯定会变异的，一如don的希望。
噢，这样不好吗？你本来就是因为这个才存在的。Ichi扶正我的头，撤开手，也不让我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
的确，要是没这个实验我就见不到你了。我站起来，揉着酸麻的膝盖，留意到了手上的鞭痕，我见怪不怪。伸了个懒腰，我郑重地对ichi嘱咐：我会变异，也会忘了ichi你的。
Ichi一下子恼火了。
我一把抱紧了ichi，我从来没有和ichi这么贴近过。他身子细瘦，却意外的柔软，香芋甜美的气息萦绕着我。
Ichi僵硬了，体温渐渐上升。
我试着抚摸ichi的黑发，发丝干净柔软。我在他耳边，轻语：我要离开这里，不然我为了你改变只是徒然。
Ichi慢慢回神，也没有推开我。他低声问：为什么是徒然，因为don？
嗯，你的哥哥虽然和他做了交易，但这里仍然是他的地盘。
……你在怕什么，觉得我没有那个实力？
冷静，ichi，我知道你要强，但是坚持的方向错了。我拔掉他一根头发，让他安分些。
Ichi身体一颤，气得牙痒痒，但还是没动手。
角落的监视器闪着红光，出于谨慎最好别有多余的动作。
小声些，就不会被监听到，好好听我说。我紧紧搂住ichi，心里一直掐着时间，我没法给ichi太多说话的机会。
Ichi，我呢，原以为我绝对不会因为对哪个人动了奇怪的心思就会想要改变自己的第二性别，但很不幸，你这个灾星出现了。然后更不幸的是，don才是灾难的源头。我得跳出他设下的这个怪圈，不然我的改变就没有意义的。没了你的血，我过不了多久肯定是会忘记你的，但是ichi你一定要记住一点，我为你改变的征兆既然已经出现，这个趋势就不会停下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给了ichi五秒的时间，他沉默了四秒，在最后一秒点了头。
我刚舒了口气，刚准备松开他，不料对方以蛮横的力道抱紧我，尖利的牙齿撕咬我腺体的皮肤，不属于我的气息涌进血管！
那是前所未有的剧痛，从来没有那么痛过！
我忘记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很久很久后，我冷汗淋漓地瘫倒在他怀里，我自言自语：不对…β被Ω腺体标记，怎么可能这么痛……？
呵，β？Ichi低低的调笑。
难道不是吗？我捂住流血的脖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空气变得湿润，有些凉意。是我的错觉吗？
轰隆…一声闷响后，地面摇晃，基地四处响彻着刺耳的警铃。
噢，那两人动手了，我也该趁机离开这里了。
Ichi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离开房间，没有跟上来。
我微微侧过头，只看见ichi狡黠的微笑。比起初次见面的狂气，这个同样奸诈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温柔。
我冲ichi比中指，大笑：就冲这份让人站都站不稳的疼痛，我绝对会记得你这个小混混Ω的。
就这样，我和ainz、noyle汇合了，与don和该死的实验基地断了瓜葛。
…
……
Ainz停下车，点了一根烟，没有抽，仅仅是安静地听我讲完了。
他有些晃神，似乎陷入了回忆。
杂着雨的夜风很冷，但是我还是打开车窗，侧过头故意去感受冬的寒意。
你的姐姐和noyle的家人都死于don的实验，所以你们不谋而合一直想报仇雪恨。你们很自然地就盯上了我，决定以ichi为突破口让我答应和你们离开基地。但是渐渐的，ainz你放弃让我过多的上前线，甚至强制让我不用刀。应该是担心我体内的α因子太过活跃，后期会让你驾驭不住吧，同时也容易让don察觉到端倪。我也渐渐忘记了ichi，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跟你们走到一块的。
Ainz沉沉不语，默认。
我继续道：或许一开始我们都各怀目的，但是最后，生活和时间都改变了一切。Ainz，你现在还想报仇吗？……噢，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的，我知道的。
许久后，ainz把头靠在我的肩膀，叹息沉重。他缓缓诉说：不过是don由于看管不力，丢了一个idun你这样难得的好苗子。松野家的人才不在意，但是有个人绝对不会忘记，那就是ichi。虽然你离开他的本意是积极面的，但这些都在你真的忘了他的时候被愤怒的火烧成了灰。这个男人的心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狭隘可怕。
但是温柔起来也很温柔啊。我突然插嘴道。
Ainz愣了愣，苦笑：你是不是被他打坏脑子了？打你一百个巴掌，再给一个枣核就觉得甜。
我跟着笑：可能是真的有问题吧，在实验室里闷出不得了的性格了。
Ainz不可理解地摇头，把话题引向正轨，说：后来，或许是我和noyle良心发现了，也兴许是大彻大悟了，找don报仇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决意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同时，我们也在商量，怎么让你也彻底和don的一切断掉瓜葛，这里边包含你和ichi的约定。我想你应该想问我，是否和ichi私下见过面。现在我来问答你，这是肯定的。他的存在，就是你改变的全部理由。我既然决意让你过上安稳平淡的生活，就不会再让他涉足你的人生。
我回忆再三，问：我记得下大雨的那天，ichi对你说，‘她没有选择坚持，而是选择了改变’。你们做了怎样的交涉？
Ainz：和我、noyle在一起继续愉快地吃吃喝喝，或者为ichi彻底改变而选择完全相反的生活……曾经的一切你都记不起来，甚至现在的ichi根本就不是七年前那个青涩、完全不够狠辣的小子，你都敢选择他…idun，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还是说，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好？
我发问：你为什么觉得对我好就能留住我？
Ainz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就是呀，其实我从来就没得到过你…噢，该死，这种在帮别的男人养女儿的感觉是什么？
我拧他一把，哭笑不得地说：胡扯些什么啊！什么媳妇儿女儿的！
Ainz和我嘻嘻哈哈闹了很久，直到我们没了力气。
Ainz揉我的头，看了眼表，凌晨3点半。
他说：日出，日出的时候，你就要做出最后的抉择。这是我和ichi最后的让步，但是都绝对尊重你的选择。噢，顺带一提，你不用在意don，这会儿noyle该得手了，让这家伙去他该呆的地方吧。
原来noyle没来是有原因的。我有些安慰，放心地问他：如果我选择你？
Ainz：我和noyle带着你远走高飞，折子上的钱够我们吃喝拉撒一辈子。Ichi也会彻底死心的，你放心。要是他被我逮住现行，他会很自觉地饮弹自尽，所以你放一百个心。
……你这说得反而让我很不放心。我打了个寒颤，继续问：那我选择ichi呢？
Ainz凝视我，半晌后，微笑道：那恭喜你，不忘初心。
我鼻尖一阵酸楚，我握住ainz温热的手，问：他肯定不会让我再见着你了。
Ainz无奈地耸肩，笑着说：谁让我不包含在你的初心里呢。
我很不舍ainz，但是……
不忘初心，才能方得始终。Ainz语重心长地嘱咐我。
我热泪盈眶，说不出一个字。
他拥抱我，温柔地抚摸我的头。
是你救赎了我和noyle，所以，这次由我们带你回到你真正想去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wh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