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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mi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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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世界的不是任何生物,单纯的,只是信息素。
所谓最高级灵长类,人类不过是一群光鲜亮丽、在性|激素面前却只能遵从原始本能的野兽。
在这种大环境下,Don的实验的确是破天荒的壮举——成功的实验体既可以充当无副作用抑制因子的完美供体,而自身更是有随时变换体质以应对各种突发激素性局面。
若只是如此,那Don应该是个英雄,他的实验体也可以成为英雄。
然而,最麻烦的事端制造者也诞生了。这一来,除了原子弹,世界上又有了可怕的武器——双性素人。一个成功实验体或许成不了什么气候,那成千上万的规模呢,在这个信息素至上的社会……
噢,真是空前绝后的灾难。
我倾听kara用大提琴般极富质感的嗓音,叙述着我熟悉却又意外新鲜的事情。我期待而忐忑,等待他的下文。
kara停下来,喝了杯酒润润喉咙,问:继续吗?
我点头,没有一丝迟疑。
kara飞快朝门口望了一瞬,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随后,他把7年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7年前,松野的势力并不如现在强盛嚣张,仍是一只飞不出日本国的囹圄之鸟。同年,六胞胎中最后一个男孩性成熟了——ichi,唯一的Ω。
另外的兄弟,都是α。
对还不够强大的家族还有另外五子本身而言,ichi的定性带来了挥之不去的危机感,他走到哪里都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意外。ichi天性敏感倔强,他的内心在这些无法控制的事故中受到了创伤。
渐渐的,ichi拒绝轻易打开心扉,性格变得乖僻甚至暴虐。五个兄弟纵容他肆意的行为,默契地用这种可以说是助纣为虐的方式,减缓心里的负罪感和苦闷。他们除了能让ichi物质上过得舒坦外,无法释怀他层层封闭的内里。
oso是天生的领导家,他指引着家族在快速扩张。工作也好、日常也好,单纯的放任纵容ichi已经不合适,需要有一个合适的人待在他身边担任缓冲协调的工作,同时也是事态恶化时最重要的急救者。
连形影不离的同胞兄弟都做不到,谁能担此重任?
……
我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kara明知故问:你认为这个人是谁?
是我啊。我默认了,闭上眼睛,不停回忆着、回忆着,但没找到任何与松野有关的过往记忆。我头疼地问他:我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我,但是…我想不起来!你确定这是真的,确实发生过?
kara藏蓝的眼里浮现出明显的愁绪和愧疚,他缓缓道:是的,idun,句句属实。知晓Don的实验后,我一直想阻止oso和他签协议。但是,我更在乎ichi,我真是个懦弱自私的人…面对你之后的遭遇,我只能选择无视。
我没有那段记忆,不知道自己过着怎样惨淡残酷的日子。但从kara难过的神态里,我对这段漫长的空白岁月感到了由衷的后怕。
我伸手,按住kara的,不料他的体温比我更加冰冷,我想此刻他的内心也是凉的。我愣了一会儿,手上用了些力,我向他提出请求,希望能听完这段故事。
kara是一个温柔真挚的人,他应允了。
从别人的口中了解自己的过去,是一件微妙的事情,何况这是戏剧而悲伤的往事——
Don的实验,仿佛是为了解决松野家族的问题而量身定做的。当时,还只是家族继承人和未来二把手的oso与Kara,同Don进行了灰色交易。两个长兄为自己重要的弟弟定制了一份“特殊抑制剂”。
就是我,idun。那时我刚性|成熟,属于不正常的早熟,所以是个稚嫩的β。我不懂自己的嗅觉为什么变敏锐了,目光也总是追随着Ω和α,然后下意识想激怒前者,并且欺负后者。
这不是β该做的事情。
我的异常很快引起了Don的关注,被救命恩人予以重视是很受宠若惊的,虽然他总会给我注|射让我难受的针剂,我甚至会埋怨他,暗地扎他的小人。可总体上,我是听他话的,因为我也不知道除了他我还能听谁的话。
不久后,Don和助理们把我和别的小孩隔离了,也不给我扎针开刀了,仿佛把我供养了起来。
……
我忍不住打断Kara,有些惊讶,道:就是这里,记忆从这里断开的。我被隔离后,就记不清事儿了!
Kara苦笑,道:那是因为针对你的特别改造已经开始了。
……
Don和助理们都认为,我很有希望进化成真正完美的双性素人。之前也有不少有潜力的孩子,都没有熬过第二次变性的难关。要么痛苦地死去,要么性别定格在Ω或者α,几乎都是前者。
我被他们慎重对待着……
正式签约的那天,是立秋。Don订了一间和式包厢,除了浓郁的红酒与柑橘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榻榻米特有的清香。
oso盘腿而坐,给自己倒了杯清酒,他对Don说:既然这孩子是给我弟弟定制的,那她的未来就是属于松野,是属于ichi的了。
kara正襟危坐,攥紧了拳头,制止道:等等,oso!我觉得还是得和idun谈谈,她的意见需要——
kara!oso厉声打断次男的话,深红的眼闪烁着暗沉的威胁。他顿了片刻,又恢复吊儿郎当的姿态,嘻笑道:抱歉啊,kara。太过在意可爱弟弟的事情,我脑子有点发热呢~
论领导素质,kara是唯一可以和oso匹敌的人。但在决定他人生死面前,比起长男,kara还是做不到绝对的冷酷和果敢。
所以oso会是家族继承人,绝不只是因为他是长男。
Don早就心里有数,他眉目淡然,嘴上噙着一抹公式化的微笑,静静等着两位还欠些火候的小少爷达成一致意见。
oso给Don倒了一杯酒,道:那个叫idun的孩子,就由松野收下了哦。
kara端着酒杯,垂头迟迟没喝。
Don扫了次男一眼,笑着与oso碰杯,点头道:很期待与松野的合作,希望以此为契机,我可以攻克二次变性的难题。
从那天后,我餐前必喝5ml的人血。没错,那是ichi的。
Don愿意和松野合作,是抱着赌博的侥幸心理的。选择以信息素载体为催化剂,有意识地引导我慢慢变性,这是大胆、荒诞的做法。
oso摇头,认为喝血还不如直接让我和ichi近距离接触,被直接标记了也无妨。
Kara立即反驳,责备oso的想法太过粗暴。
ichi已经知道了长兄的计划,并不看好Don的喝血实验,提出要到基地看看我。
既然是给我量身定制的,这家伙要死要活就该我说了算。
ichi临走前对两个哥哥这么说。他在笑,邪恶的、暴躁的、极其危险的。
……
Kara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识相地停止追问,也不去猜想ichi会对还幼小的我做些什么,反正绝不手软就是。我抚摸自己的咽喉,想象一股浓稠的、带着淡淡香芋甜味的血,滑下食道会是感觉。
没想到,我和ichi真正的初次见面,会是这样的。
窗外的雨声小了很多,但雷电轰隆隆的闷响又连绵了起来。
我摸了摸肿胀的左手手指,向Kara道了一声谢谢。
他摇头,释怀道:没,告诉你这些后,我也舒坦了很多……谢谢,idun,你活着真好。
我站起来,把叠好的绒毯递给Kara,请求道:麻烦把这个还给ichi,我欠他的人情,是会还的。
Kara有些困惑,没有接,问我:你…怎么了?
我把毯子放到桌上,朝他鞠了一躬,说:我要离开这里。
Kara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看我,半晌后点点头,唏嘘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打算留你了……根本留不住。
我笑道: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啊。
Kara问:那你要去你的归处?
我否认:不,我已经没有归处了。
Kara疑惑地问:那个叫ainz的,不是…?
我点点头,但不予肯定,解释道:我的确是要去找他问一些事情,但他可能不是我正确的归属了…从你告诉我的往事里,我察觉到了些端倪。
Kara装傻,歪着头。
我点破他,反问道:我的记忆是从你们与Don交易时开始有断层,又是在ainz出现的时候又变得连贯。然后我光明正大地成了雇佣兵,大摇大摆地杀人。你不觉得奇怪?
须臾,Kara微微一笑,不和我演戏了。
事已至此,我不信那时候ainz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让Don放我自由就算了,ichi会善罢甘休,oso会不管不问?
补全记忆后,我不禁对ainz报以莫大的怀疑。我曾经那么的、那么的相信他,宁愿ichi把我活活打死也不愿意违抗他不准我动刀的命令。
可ainz,你到底对我撒了什么谎?有多少隐情?noyle对你死心塌地,做帮凶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通过我得到什么吗?
我心里有千百个疑问,我迫不及待地要揪住ainz的衣领,要他毫无保留地坦白。
冲出走廊,跑下楼梯,推开大门的刹那,一个男人撑伞站在雨里,背对我。
信息素是香芋甜,这个人是ichi。
我思绪乱了起来,有些失了分寸。但我强迫自己无视他,和他擦身而过。
去了你会后悔的。ichi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有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问:我后不后悔,不关你的事。
ichi一步步向我走近,大伞撑起,隔绝了纷飞的冷雨。
我变异后的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敏锐。我轻易听见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身上馥郁的甜香浓度高得离谱。
ichi:我那个爱多管闲事的二哥,又多管闲事了。
我:Kara比你好多了,至少人家坦率。
ichi:噢…你是不是嫌我下手还不够狠?
我:你脑子里除了用刑和调|教,还有什么?
ichi:你。
我心口一紧,哑然。
ichi微凉的手像蛇一般在我身上游走,落在停在脖子上,指腹摩挲气管。他在我耳边低语:7年前,你就是这么一副倔死到棺材里的模样,那时候真想弄死你…呵,还好多管闲事的生姜男半路插了一手,不然前些日子我不会玩得尽兴,好久都没碰见你这样的命硬难啃的骨头了。
我咬牙切齿,好想甩他一巴掌。
啪!
抱歉,我没能忍住,真的甩了他一巴掌。那一瞬间,我身为α的特征——森林潮气的信息素如风暴、如海啸般拔地而起、汹涌四溢!
藏匿在黑暗中的松野家暗卫把我和ichi团团包围,黑洞的枪口和锋利的刀尖都对准了我。
ichi冷哼一声,虚扼着我脖子的手转而搂住我的肩膀,往怀里一扣。
滚。他对暗卫漠然下令。
黑色的阴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效率之高。
靠近ichi身体的刹那,我是惊愕又抗拒的,他这个动作让我感到猝不及防。高于我的体温和别样的气息,像是一枚钉子,即刻凿进我的心坎。
这是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不,这不是初次才对……
我怀疑地抬头,不料ichi也在注视我。那双深紫的眼依旧慵懒半睁,没有太多躁动阴沉的情绪,只是对我投以隐隐失落的视线。
ichi看着我,心里想着别人,或许是从前的我。
只凭Kara的叙述,我没法修复记忆的断层。那我和ichi之间,到底错失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