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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wro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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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麻花的颜色很淡雅,一朵一朵簇拥在一起,像是蓝色的流星群落满了高原的草甸。
我躺在河滩边,眼睛望向没有一丝云彩的碧空,看着几株花茎纤细的亚麻随风摇曳,映衬着干净的天。
我看见了有鹰在高高盘旋,听见了牧羊犬的吠叫,酥油和熟肉的香气远远地飘来了……
亚麻是什么味道的呢?和它的颜色一致的纯粹柔美,还是如一场噩梦?
我忘了我原来的气息,只剩下了无果的遐想。就像我没有了前行的方向,一觉醒来,自己裹着单薄的绒毯睡在墙角。后背和脚都紧紧抵着坚硬的壁,上边贴着淡红色的墙纸,我仿佛蜷缩在一个冷冰冰的子宫中——
命运的母亲不负责分娩也不会哺乳,我需要一点点爬出狭窄幽暗的产道,自力更生。
左手还没消肿,我有些使不上力,慢慢站起来,环视书房一圈,这里空无一人,ichi不见了。我挪到窗台边,掀起纱帘一角——路灯淡黄的光艰难地在飘雨的夜色里发散。
我打开窗户,探出头淋了一会儿雨,清醒了些。
我得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靠不了谁的。
hey,girl…
有个醇厚的声音穿过雨幕,叫醒我耳朵。
我在雨帘中微睁眼睛,朝下望去。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抽着烟,通红的火星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和藏蓝的眼。
我认得这个男人,他是ichi的一个兄弟,柑橘皮味道的α。他目光柔和地望向我,我仿佛看见了没有雨的夜空——干净纯粹的深蓝里有小花茉莉似的星子。
他问:你怎么了,你的衣服呢?…是不是mybrother又对你做了什么?
我见他面色变得阴郁,急忙把毯子披上,摇头道:没,没事,就是把原来的湿衣服脱了…那个,呃…其实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他爽朗一笑,道:Kara,最闪耀的松野man!不要扭捏尽管为我倾倒吧!
为什么突然把伞丢了?墨镜是哪里掏出来的?肋骨好疼!还有叼着的玫瑰是哪里变出来的,为什么花瓣上还有金粉?
我倒吸一口气,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搭话。
Kara自恋了一会儿,恢复了正常,捡起伞后点了根烟。他随意地撩去额头的雨水,问:idun,你的左手…已经接好骨头了?
我试着摊开左手,不行,还是只能弯曲着。我回答:ichi帮忙接的,我一个人怎么做得到…为什么,他突然就……
Kara:我的每一个兄弟,都是天使。
我瞧见他得意欣慰的神情,打趣道:这是Kara你的主观想法吧,你心中的天使,搞不好是别人的眼中钉啊。
Kara没有答话,默认了,还是一副“啊就算这样我也爱着我兄弟”的固执表情。
我忽的有一丝动容,感慨道:我,真的做错了。
Kara问:怎么错了?
我笑笑:犯了各种各样的错误,真是一言难尽。
Kara注视我,片刻,礼貌试问:idun,能让我进房里听你慢慢讲吗?because我…阿、阿嚏——!
感冒了啊…我见他鼻子下掉着两条清溜溜的胶体,无奈道:你快点进屋吧……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在雨里散步?
kara故作魅惑地压低嗓音,道:因为这里有需要拼死保护的秘密treasure……就像idun一样幼小而惹人怜爱。
不不不,我打死都不要做你的treasure。我猛的摇头,飞快关窗拉帘子,我怕再多看kara一秒我眼睛会瞎。
雨似乎下大了,淅沥沥敲打在玻璃窗上。滴答滴答的乱弹,像是紊乱的钟声。
我犹豫小会儿后,拉开一点点窗,嘴对着往里边直灌风的缝隙,焦急道:kara帮我带件衣服过来!
雨声里,没有醇厚优雅的音色。
我掀起窗帘一角,果然没有发现kara挺拔的身影。
叩、叩。
敲门声后,有人进来了,是kara,他换了一身白马甲西装,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散发着暴发户的强烈气息。
他是不是动作太快了点?
我掐指一算,从进宅子换衣服再到我这里,只用了半分钟!我怀疑而惊讶地看他。
kara潇洒地打响指,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风格,来挑吧,idun。
风姿各异的女仆鱼贯而入、一字排开,人手一件做工考究的衣服:水手服、波西米亚长裙、桑巴舞衣、背带装、旗袍、赛车装、巫女服……甚至还有比基尼和高叉兔女郎装!
某种意义上讲,kara真是比女人还懂女人。
我无奈地扶脑袋,问:不好意思,请给我最基础的裤子和衬衣。
kara干脆地答应,让女仆给我拿了一套崭新的黑白职业装…外加透肉的黑丝袜。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换好衣服后,我看见kara坐在书桌旁,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一看见那深红的液体,我就想起oso首领,然后一阵火大。
kara抬头看我,俊逸的粗眉皱起,问:idun,你的味道…变淡了?
我仔细闻闻,米酒味儿的确淡了很多。
kara若有所思,道:Ω的特征在消失呢,会变成α吗?我还不知道你身为α的味道。
我想了想,摇头:不会,我会先变成没有味道的素人,这种状态也可以成为无性别状态。我身为α的味道,是下雨天的森林散发的味道,很潮湿,有草木涩涩的香气。
Kara闭上眼,想象一会儿后,笑:很美妙的样子。
谢谢。我欣然接受他的褒美。
Kara喝了两口酒,表情有些严肃的问我:idun,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和他对视,谨慎道:你先说是什么。
Kara放下高脚酒杯,直白道:我想让你留下来照看ichi。
我皱眉,问:又是贴身保镖?呵,我可以拒绝吗?
Kara摆手否认:不不,不是的……
他欲言又止,显得这种解释很苍白。我直觉他在犹豫,隐瞒着什么。
我问:Kara,除了ichi帮我接了骨头,你帮我找了套衣服。现在,我还欠松野什么?
Kara显得惊讶,有些局促,问: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不做掩饰,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这里久留,我有要不得不去调查的事情。
Kara不安地叹气,有些为难地请求:就不能,再给一些时间?
我有些无语了,用催促的眼神要他有话明说。
兴许说被我盯得心里发怵,Kara终于撑不下去了。他郑重地对我说:idun,我代表家族向你提出请求,希望你可以协助我们研发新型抑制剂。
我纳闷儿了,问:抑制剂?我又不是科学家,为什么?
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就反应过来了,天底下会用上抑制剂的基本就两类人:α、Ω。我既可以是Ω又可以是α,我特殊的身体就可以完成整个抑制流程,可以说是完美的实验体。
艹,去你的实验体!
勾起不好的回忆,我心里极度不爽,险些就要骂Kara、骂松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Kara急忙安抚道:冷静一下,idun,我那只是随口说说,只是希望如此罢了。我想让你在这里,多待一阵…这比较安全。
不安全,这里是狼窝。我深呼吸,暂时不想说话。
Kara密切观察着我,开口叙述:ichi,他…我的弟弟要暗杀Don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Don的实验结果会直接对家族造成不可估量的威胁…且不论他一直在行动,实际上没有任何族人是闲着的。但ichi这么做,更多的出于对自己的惩罚,他其实是想补救……
补救?我皱眉,等着下文。
他看着我,温和的神色里夹杂着一丝哀伤。许久,他对我低下头,沉重道:对不起,我没能制止前些日子里ichi对你所做出的劣行。更无法原谅的是,7年前,我没能帮他从Don的实验基地里救出你,然后看着兄弟一点点消沉下去。idun,对不起。我…谁都没能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