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卑鄙的我 “你问问她 ...
-
梁子叶上一次看到聂伯宇，聂伯宇正和苏蕾在一起。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他只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之前抽完签在会场见到他，梁子叶还安慰自己说他是来调研的，与她无关。那么现在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她百分之一百确定，聂伯宇就是来找她的。
“你跟江一伦在一起了？”他问道。
现场大屏幕拍到他们的那一瞬，果然被聂伯宇看到了。
走廊上很安静，大家都在看比赛，但也有几个暂时不需要比赛的选手陆续去洗手间，路过他们的时候会好奇地看一眼。
梁子叶扯了扯聂伯宇的袖子：“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
看着她的动作，聂伯宇眼睛一眯。
她以前就喜欢扯他的袖子。
当年还穿着校服的时候，两个人读同一所高中，梁子叶是转校来的，又比他小两岁，他自然照顾着。
他是高三生，学业繁重，老师经常拖堂到很晚，每天放学出了校门，都能看到梁子叶在等他。久而久之，他的心里就生出一种怜爱的心情，想牵着她的小手走路。
梁子叶害羞，不肯给他牵，在他的一再坚持下说：“那你伸出胳膊。”
他伸出胳膊，把手掌对着她。
没想到她不去握他的手，反而把他的袖子从手腕上扯下来，就这样牵着聂伯宇的袖子走路。
如果不是梁子叶又一次做了这个小动作，他八成已经忘干净了。
然而此情此景，放在现在，该是多么心酸啊。
两个人来到大厅左侧一间空余的休息室，梁子叶一进屋就熟练地拿起两个纸杯，往自动奶茶机里投了两枚硬币。奶茶正正好好盛满了两个纸杯。
每个休息室都有这样一台奶茶机，原理简单，投一元硬币就行。前几天她做TBT的临时领队，闲下来就会买一杯喝。
当然此时喝奶茶并不是因为她渴了，而是她不想面对聂伯宇。
聂伯宇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再一次问：“你跟江一伦现在是什么关系？”
“……”
“……”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的关系。”她拿起一个纸杯，抿了一口奶茶，“当时我孤立无援，我妈被警察关着，还疯了，差点因为K.ON吞并梁氏而死。她受不了任何刺激了。”
“……”
梁子叶这才转过头来，把另一杯奶茶递给聂伯宇。聂伯宇直直地看着她，没有接过。她索性把纸杯塞到他的手里。
“你也知道吧？我本命年的时候，我爸车祸死了，一年后，我爸所有的亲信心腹都背叛了我们，董事会全员在同意把梁氏卖给K.ON的合同书上签了字。我最好的朋友……”
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会跟江一伦混在一起？我以为……”聂伯宇表情隐忍，话在嘴边迟迟未说出口。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对梁子叶而言都是二次伤害。
梁子叶语气很平淡，整个人都显得没所谓的样子：“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那家伙朝我伸出了手。虽然他让我跌进了地狱，但我那时候……看着从天堂坠下的绳索……想着哪怕我再也回不去天堂，现在只要抓住这根救命的绳索，就可以不必永远呆在地狱了，我妈也不会有事，一切都有着落……”
“是什么？”聂伯宇打断道，目光紧紧咬着她：“那根救命绳索是什么？让你一年无休做K.ON的苦力？让你去对手公司做间谍？还是让你在暗地里替他们江家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女人。”
他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梁子叶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将是她人生中最不堪的时刻。
“他让我……做他的女人。”
聂伯宇的眉心仍然紧锁着，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她，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还在等待答案似的，像没有听见她说话。
又过了几秒钟，他如梦初醒般缓缓回神。
他不再看她，目光无所适从地转向左右，四处都找不到定点，然后身体也撑不住了，慢慢倒退，直到腿部靠上身后的桌子。
“哈……”聂伯宇发出一声轻笑。扶住桌子的边缘，他的眼睛里忽地涌上了泪。
他看了一眼梁子叶，不到一秒就赶忙垂下头，他嘲弄地笑了一下，唇角又很快向下弯去。
就像只手足无措的、可怜的小动物。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这样就算是帮助你了么？”
梁子叶攥紧了手里的纸杯，不发一语。
聂伯宇狠狠地把奶茶摔在地上，茶色的液体甩着水花，撒了一地。
“那我也可以。”他看向梁子叶，眼底噬泪：“离开他吧，我来包养你就好了……”
……
……
……
梁子叶怔住，下一秒，她抬手将手中的奶茶全都泼向聂伯宇的脸。
至今为止，曾有过许多许多的委屈。
众叛亲离的生日宴、被江一伦触碰的时候、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看着梁氏在江家手里被搁置却无能为力……
可以上种种，都没有聂伯宇这一句“我来包养你”来得更凶猛、更难受。
这句话从聂伯宇的嘴里说出来，就像一个耳光，打在梁子叶的脸上。
她想，他们之间就是从这一句话开始，永远地没有了可能。
梁子叶逃也似的回到观众席，比赛正进入最高[X]潮，TBT极限翻盘，逆转了战局，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一片欢呼中，梁子叶坐在江一伦的身边，低着头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好看，眼泪是一颗一颗往下掉的，肩膀只是微微耸动，江一伦也许以为她在为赢得比赛而激动落泪，竟难得地伸手搂住了她，搂得紧紧的。
每次都是这样，但凡她对他喜欢的事物表现出一丁点的好奇甚至是喜爱，江一伦就会非常开心，从而非常温柔。
现在这样的温柔激起了她一点点的怨恨。
那时候，江一伦究竟为什么要背叛她呢——
归根结底，她还是希望有一个原因。可是她知道，背叛是不需要理由的，从一开始的接近就是在为背叛她做准备。
梁子叶更伤心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时竟记不起江一伦当初是怎么接近她的。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比赛一结束，江一伦就带着她到后台的选手休息室等待，UN翘着二郎腿卧在沙发里，正放松地在喝一瓶水。江一伦跟TBT的队员们逐一拥抱祝贺。
UN咬着瓶口，看着梁子叶说：“眼圈怎么红了？”
梁子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江一伦帮她圆场：“你第一次赢比赛的时候也哭了。”
“她就这么高兴么？”UN联想到自己当年，眼睛里温柔了许多。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对江一伦举起手掌，做出一个“give me five”的手势，两人颇有默契地击掌一次，UN说：“我有点事儿先回去，你请我的队员们吃顿好的？”
“这还用你说。”
接下来就要为决赛做准备了。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上吃点什么宰他们伦哥一顿，江一伦和梁子叶跟在后面，一行人刚走出会场，突然一个男人从身后按住江一伦的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狠狠把他拽到了面前，对着脸上手就是一拳！
路过的行人发出一声惊呼。
走在前面的队员们纷纷回头，看到江一伦的嘴角已经流出血来，身边站着呆住的梁子叶，和一个愤怒的男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嗬，是你啊。”江一伦微微偏头，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血，看着聂伯宇，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聂伯宇表情镇定，扬手又要一拳。
TBT的队员们就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再继续默许这个陌生的男人打他们的老板了。他们对视一眼，接着走上前来，一副“开仗”的架势。
这个空当，梁子叶挤进两人中间，把差点又扭打在一起的江一伦和聂伯宇拖开，她指着TBT的队员们：“你们还不走？要是出了丑闻，这次的比赛就白赢了。”
“叶子姐！”
“听我的！”
没有江一伦的话，虾仁他们当然不敢离开。小事儿可以听梁子叶的，但现在显然并不是小事儿。
江一伦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对队员们说：“你们先出去，别给我添麻烦。”
“可是……”
江一伦扬着嘴角，声音平静：“乖，听话。”
就这样，TBT的队员们虽然担心着，不过还是听话地退到了会场外面，时不时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江一伦用右手的拇指碰了碰被打的地方，目光轻佻地看着聂伯宇：“姓聂的，你想干什么？”
“这一拳是替梁子叶打的，你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好，我卑鄙小人，你是正人君子。”江一伦笑道，伸手扶着梁子叶的后背，把她往聂伯宇面前推了推：“你问问她，她喜欢你这个正人君子吗？”
……
……
……
一时间，异常的安静。
他料定她不敢承认，承认还喜欢着聂伯宇。
聂伯宇看到梁子叶低着头，极为难的样子，心里就像被刀绞一般难受，握着拳又要冲上来，这一次梁子叶什么也没说，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
……
……
“我也是个卑鄙小人……”她说：“我自私，懦弱，配不上你。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就不会后悔。你去找苏蕾吧，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卑鄙的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