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欠》榕桑

13、最后一夜 “你就抱抱

　　当晚，江一伦脸上挂着彩，请TBT的队员们吃了一顿大餐。席间，一如既往地笑眯眯，也没有人敢多问他什么。

　　梁子叶喝了很多酒。
　　一开始是自己喝，喝嗨了就开始敬大家，本来有些拘束的气氛，因为她泼辣大方的表现而渐渐消散了。到饭局结束，几个不到二十岁的大男孩都被她喝倒了。

　　梁子叶自然是喝得够呛，进电梯时都是半倚在江一伦的身上。

　　虾仁红着一张被酒精熏过的脸，看着江一伦眉眼弯弯的表情，心里为梁子叶捏了把汗，忍不住帮她一把，对江一伦说：“伦哥，朱妮好像从医院回来了，是不是把叶子姐带到朱妮那里比较好……”

　　江一伦一手扶着梁子叶，眼睛只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终于跳到他们所在的楼层。
　　他低下头，看着虾仁微笑：“你刚才说什么？”

　　太可怕了……笑面虎什么的太可怕了……
　　虾仁硬生生把话咽进肚子里：“……没，我们先走了，伦哥早休息！”说完搂着一众兄弟，一溜烟儿地跑出电梯，各自回房。

　　梁子叶咯咯地笑出声。

　　江一伦没给她好脸色，一声不吭把她往房间里带。

　　都到房门口了，她却死活不肯配合，伸着胳膊，像小女生一样撒娇着：“抱抱！”

　　“梁子叶，你清醒点。”

　　“把我抱进去嘛。”

　　“抱什么抱！”他话音未落，梁子叶已经踮着脚，两只手攀上他的颈项。柔软的黑发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细微地痒。

　　她用很轻很轻，轻得近乎于示弱的语气，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就抱抱我啊。”

　　……
　　……
　　……
　　“抱抱你？”
　　江一伦手臂环着梁子叶的腰，往怀里狠狠一带，让她整个人撞过来。
　　“你确定要让抱抱你？我会很过分的。”

　　梁子叶“嗯”了一声，抱紧他。
　　这种行为就仿佛在说：我不怕。我要更过分的。

　　江一伦没再跟她客气，打横抱起，单手刷房卡，一进门就把她扔在床上。
　　梁子叶头晕脑胀，被自己身上的酒气弄得难受极了，江一伦却压住她，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

　　梁子叶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他的吻，心想连她都嫌弃自己身上的气味，江一伦为什么亲得下去。

　　这一场欢爱让她精疲力尽，无法从床上爬起来，最后是江一伦抱着她进浴室洗澡的。

　　他亲自帮她把身上擦干，用酒店自带的吹风机替她吹头发。黑色长发如海藻般搭在他的掌心，他吹得很仔细，直到它们又柔又滑地盖在梁子叶的后背。

　　“……好困。”梁子叶说。
　　她起身，还没完全醒酒，晃晃悠悠地往床边走，一头栽进枕头里。

　　江一伦在她之后上床，没折腾够，大手沿着她的后颈一路抚摸，他低下头，轻轻咬着她的肩膀：“别以为喝多了就能逃避，聂伯宇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你跟他还有联系？”

　　“没有……”梁子叶老老实实地答道：“真的是偶然，他居然跟你一样，也在关注电竞，我是第一次知道。”

　　“哼。”江一伦的声音低下来：“然后呢？你们之前见过面了吧。”

　　“见过。”梁子叶点点头。
　　声音因醉而断断续续，思维似乎还不清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他就问我。我们的确是在一起，上床、同居、旅行……两年前，你让我做你的女人，那么对我来说，我们就是在一起的。所以我就承认了。然后他……他就要包养我。可笑吧？他居然——聂大少爷居然——要包养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人就歪倒在床上，抱着江一伦的胳膊一动不动了。

　　“喂。”他推了推她的头，梁子叶毫无反应，彻底睡死了。

　　江一伦就嗤笑起来，他的嘴唇抵着梁子叶的皮肤，声音就从她上方传来，沉吟道：“梁子叶你不用说好听的，我知道跟我在一起你有多不高兴，但是你连一点点期望都不要有，我绝对不会让你去聂伯宇的身边。”

　　“……”

　　“我定了机票，天一亮你就走。”

　　-

　　夜里，江一伦一直在打电话。

　　她的行李被连夜收好，摆在房间门口。早晨，当其他人还没睡醒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出发了。
　　推着行李箱，梁子叶走到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的江一伦面前，轻声说：“那我走了？”

　　他一晚没睡，头不抬地用手机在跟谁发着消息，没搭理她。

　　梁子叶吃了个闭门羹，也不自找没趣，独自乘电梯去了。

　　刚走出酒店，她就看见了UN。在一辆轿车前面，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外搭短款的黑色外套，一头粉色的碎发非常惹眼。跟梁子叶四目交汇，他挥了挥手，接着打开后座的门。
　　“听说了。我送你呗。”

　　梁子叶没有叫车，UN送她，倒也方便了，于是欣然同意。

　　傻子都知道，江一伦是怕聂伯宇来了杭州，继续待下去会出问题，才让她回S市。在S市，有许多眼线可以利用，不会出现让他无法掌控的情况。想通了这一点，梁子叶心中一寒，先前她跟聂伯宇、苏蕾吃饭的事情，江一伦肯定早已知情，只是她那时是他笼中的一只鸟，他不担心她会飞走。
　　可是江一伦现在就有担心的必要吗？换言之，他为什么要担心她这只金丝雀的翅膀硬了。
　　她一无将公司夺回的志向，二无跟聂伯宇和好的意愿。最重要的是，江一伦……并不喜欢她。不该在意她的去留。
　　是她更怕他离开吧，毕竟如果江一伦不要她了，她的生活将会再一次变的一团糟。

　　总而言之，江一伦十分难搞，心思从不显山露水，让梁子叶离开已经是很激烈的结果了。

　　距离机场还有一段路程，UN的车上放着歌，Adam levine的一首《lost stars》。

　　“Please don't see
　　请别看透我
　　Just a boy caught up in dreams and fantasies
　　将我视为一个沉溺在虚幻梦境中的男孩
　　Please see me
　　请仔细看着我
　　Reaching out for someone I can't see
　　我是如此渴望地想抓紧那段虚无飘渺的关系

　　Take my hand, let's see where we wake up tomorrow
　　牵起我的手，让我们一起猜想明早醒来时会身处何方
　　Best laid plans sometimes are just a one night stand
　　毕竟有时候再缜密的计划也比不过一晚缠绵来得美好
　　I'll be damned, Cupid's demanding back his arrow
　　当丘比特无情地将他的箭收回去时，我的一切也随之崩解
　　So let's get drunk on our tears
　　所以就让我们沉醉于彼此的泪水中吧

　　……
　　……”

　　梁子叶看着窗外，轻喃：“这次来杭州，我哪儿也没逛呢。”
　　净顾着给TBT当领队了。

　　UN笑容灿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杭州？杭州你很熟啊。”

　　“熟吗？”

　　UN嘴角上扬，却做了个皱眉的表情，微微歪了下头：“嗯……我记错了？”

　　梁子叶回想过去的二十七年，来过杭州的次数着实不算多，一次是作为学生代表到杭州参加一个大学生辩论赛，一次是跟着爸爸来谈生意，加上这次，也不过三次而已。三次都来不及好好玩一玩。
　　“记错了吧。”她说，然后重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