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劫》夜浅温言

3、天帝的要求

　　“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这一句话，就如一盆凉水兜头淋下，让秦宣顿觉寒意刺骨。在来之前，秦宣就曾想过，一旦她将要求兑现承诺的话说出口，就很有可能会惹怒眼前这位天界的君王，三界的霸主，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之前她从不曾向曼水提及过此事，不是因为同她不亲厚，不愿信任她，而是不想让她被牵扯入内，惹上麻烦。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置身事外的，父亲信中的嘱咐她不能不顾，清源山安危她更不能不顾。清源山是座仙山，从不缺乏奇珍异宝，又是传说中上古天神的殒身之处，埋着他的神骨和法宝，向来为三界众生灵所垂涎。只是数万年前，她父亲秦重的到来，使他成了清源山的一座守护神，护住了这一方安宁。可如今她父亲不知所踪，一旦清源山的结界消失，那整座山的精怪们就会成为脱了壳的蜗牛，任人宰割；如果他们想要守住清源山，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就一定会奋起反抗，拼命厮杀，到时候清源山必定血染成河，死伤无数。无论如何，这种情况都是秦宣决不愿看到的。清源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都再熟悉不过了，她决不允许它就这么被人毁掉。
　　至于那个承诺，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明白这个承诺一定对他父亲或者是对她十分重要，不然他也不会临走之前特意特意留下一封信来嘱咐她，如果天帝不能兑现的话……
　　秦宣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给赶出去。她再次抬头看向天帝，目光里已经少了些畏惧，多了几分坚定。
　　“不怕。即便我父亲销声于三界已久，即便自我出生以来便没有见过他，但他始终是我的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陷我于险境，我信他！”
　　“我信他”三个字尤其铿锵有力，天帝闻言，低头沉思良久，忽然间就想起了在那段他快要遗忘的时光里，那个眉眼温和的男子沐浴在阳光之中，席地而坐，低着头目光专注的打磨着手中的木剑。阳光温温热热的，四周的风夹着石榴花的花香，他捧着个烤地瓜吃的热闹。突然，那个男人将一把古朴精致木剑递给他，冲他笑得如春风和煦：“给，你一定可以用这把剑冲出重围的，我信你。”
　　当时，他尚小，被人丢弃，被人追杀，于穷山恶水之中被围困。只是因为有他，那些日子竟成了他最安心的时光。
　　那时的风太暖，花太香，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忍不住沉沉地笑了起来，整个人的轮廓也为之柔软。
　　这一笑，让一旁的秦宣不由得看呆了，可她看着看着，突然打了个哆嗦，惊醒了自己，也惊醒了……天帝！
　　“咳。”天帝右手握成拳，掩在唇边轻咳一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他再次看向站自己面前少女，少女挺直了背脊，浑身僵硬着，额头隐隐的已经沁出了细碎的汗珠，咬着唇，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茫然恍惚，有些极力掩饰的紧张畏惧，但更多的，确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坚定和倔强。竟与记忆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奇异的重合在了一起，目光不由得随之柔和了些许。
　　一直笼罩在秦宣周身的压力也在这一瞬间骤然消散，秦宣措不及防下竟然腿脚一个不稳，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摔了下去。
　　眼见她整个人就要与地面接触，天帝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一股温和平稳的气流在秦宣周身凭空出现，挡住了她向下的冲势，将她的身体缓缓地扶了起来。
　　“咳，额…”刚才的一幕发生的太快了，秦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一股气流裹挟着站了起来，她看着天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
　　好在天帝也没同她计较，眼风过处扫到她身后不远处就有一张椅子，便抬手一指对她说道：“坐下吧，你自小在清源山长大，想必不喜欢天界的种种规矩，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时，可以随意些，不必太过拘束。”
　　既然天帝都发话了，秦宣自然不会拒绝，看着那把椅子就跟看见自家亲人似的跑一般的走过去了。只是一边坐下时还在一边狐疑的瞄了眼天帝，暗自揣测着他老人家的态度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
　　不过天帝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揣测他的心意，等她坐下，很快，天帝就又开口了，他说：“我是答应过你父亲一个承诺，不过要兑现这个承诺，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究竟什么时候才算到了时候？”
　　天帝话音未落，秦宣的声音就接了上来。那神情，真真的是迫不及待啊。
　　可是话音刚落，她就有点后悔了，在心里思量着自己是不是显得太过急切了，都没等天帝把话说完就插了上来，万一把再他惹怒了可就不好了。
　　好在天帝只是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回答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不可以预料的，而我答应你父亲的事情就是其中一件。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他，此刻有在你面前承认了这件事，就一定不会食言，你大可放心了。”
　　呼~~
　　秦宣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就就听到天帝又接着说道，“不过既然要我实现那个承诺，你就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几乎是下意识地，秦宣立即问道，同时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很简单，只要你留在天界，待在我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直到我兑现承诺的那一天。”
　　“什么？”秦宣看着天帝，觉得他的话有些令人不敢置信，她有些不理解。
　　天帝也看着他，沉默地。然后将目光缓缓移开，看着窗外，秦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窗外正对她们着地方，种着一小丛细竹，挺拔修长，翠色欲滴。
　　“为什么？”她问，她相信自己刚刚没有听错，也相信天帝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来同她开玩笑，他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理由。所以她问，她想知道。
　　“没有为什么，你说过，你信你父亲。”所以你也必须相信你父亲相信的人，他看着她，第一次对她放下了眼中俯视众生的倨傲和冷漠，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秦宣很肯定，只要她给出否定的答案，他一定会当这一切没发生过，让她离开。只是这样的话，关于那个承诺，恐怕也就至此再无下文了。于是她注视着天帝，一字一句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好，我留下。”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天帝您能够答应。”她紧接着又提出了一个要求，目光有些细微地闪烁，语气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说。”
　　“我想换一个住所，我喜欢宽敞明亮、华丽舒适的地方，那栋小院太小太冷清，或许我父亲喜欢，但我不喜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