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孤枕难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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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未央。
鼬倚在谷草堆成的小垛上，一觉醒来，发现此时距离天亮还很遥远。四周一片昏暗沉寂，仅能在白日点燃的炭火此刻只剩下了那灰丘顶上飘着的一缕轻烟，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光亮与温暖。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人一旦醒过来便真是冷到难以再次入眠了。
翻过身来，鼬平身仰卧着，透过天花板上的缝隙，他瞥见了那一道星河在恬静中缓缓流淌。
已经很久了，自己还没有等到“独眼面具人”带来任何下一步的动向。晓，依然是个神秘莫测，不可捉摸的存在。
此刻，一阵脚步声突然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迅速袭来，然后一双手臂径直而有力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身。
“瞳？”鼬心里先是一惊，慌忙扭过头。
“别动。”背后的女孩说着把手臂环得更紧了。
“放开我。”
“夜里怕走水又不能生火，你教我的那些依靠查克拉的流动来调节的办法也难免太麻烦了些，”她闭着眼睛，一边说着一边偷笑，“果然这样取暖更方便。”
趁着她胡诌的节骨眼上，鼬挣脱开来。
她这种故意使坏耍小聪明的性子总是改不过来，而且现在胆子也真是越来越大，不似当初那般忌惮自己了。
待起身后，他才感觉背上凉飕飕的——没想到自己刚刚已然无汗如雨下，连背后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这种无意识的生理反应，简直是太让人太难为情了。
“你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往日的谦和冷静。
瞳缓缓睁开眼睛，沉了好半晌才吭声。
“被我发现了”，她先是抬起手指了一下鼬，淡定地说道：“‘对手’的弱点。”然后再也憋不住，放肆地笑了起来。
对于这个恶作剧，鼬真的是无语。这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先前的确让他有些怄气，但还不至于到了触碰底线的地步，可今日她却巧借医学常识抓到了一个自己尚未识破的“弱点”。
“好了好了，”瞳终于笑到没有力气了，于是用手叉着腰喘气，“这其实也不能算是弱点，在医疗忍者眼中，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罢了。”说完便从草垛上翻下来，用手扫了扫身上的谷屑，继续回去睡了。
当空气仿佛要再次安静地凝固时，她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这是在问我吗？
这个没来由的问题还是让鼬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说，她早已知道自己要以叛忍的身份加入“晓”组织了吗？
这不可能。
于是他皱了皱眉，没有回应。
“你现在倒是一动也不动了，”瞳轻轻翻身，望着鼬所在的方向叹了口气：“当你那边传来声音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是要离开这里了。这种感觉，就像那一晚，我躺在陌生的床板上，看护我的人说：‘睡吧，玄羽，明天便带你回去。’我原本是要相信的，可从他的表情上，我却读出了这是一个谎言。果然，那天夜深以后，他摸黑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故事讲完了，可它那唯一的听众却没有半点回应。
“睡着了么？”瞳对着黑暗问道。
“没有。”
“那刚才……你都听到了吗？”
“嗯。”
这么简单就把自己好不容易酝酿的勇气和情绪给打发了？真是难为自己居然能够心绪平静地描述那个曾经最弱小的自我，而且还是第一次讲给别人听。
“……有什么想说的么？”她迟疑地追问道。
“就算是血亲也逃不过分离的结局，而现在的我是个可以做到一刀两断的人①。所以，这个故事只感动了你自己罢了。”
“不愧是选了你来执行那个任务，真够狠心的。”瞳一边说着一边落寞地转过身。不过她也懂得，当一个人说了太多谎言后，真相早已无法打动他人了。
在鼬面前，她也没少隐瞒很多事情的真相，所以他不相信这个故事，情有可原。
天月将白，今夜的对话到此也该结束了。
当瞳合上眼睛的时候，却只听鼬又补了两句。
他说：“以后只当我是这个故事的最后一个听众。以后你在夜里也不用总是疑神疑鬼的，安心吧。”
此后经年，这段经历成为了记忆深处的一页温暖。每每回想起来，瞳都会忍不住莞尔。
她笑自己那些曾经 “厚颜无耻”的鬼主意。
她感念那句忠告，并再没有将自己的故事讲于第三人知晓。你说的是真心话，可旁人只当是笑话。而身为忍者，就不能留给对手发现自己弱点的机会；想要变得强大，就必须将那个曾经弱小的自己抹杀藏匿。
她也曾经想过，或许就差那么一点，她和他的关系就有机会更进一步。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个带着“或许”字样的假命题。
在那之后不久，他便消失于天地间，杳无音信，而她则历经漂泊，终于辗转回到木叶。
“就算是血亲也逃不过分离的结局，所以现在的我是个可以做到一刀两断的人。”一直都是这样，他践行着他说过的每一个字，亦是毫不犹豫地将那份信任和默契拦腰斩断。
那不是一场不辞而别，而是一场锐利的交涉。
事实上，瞳对分别前后的记忆得并不真切，只记得当时的她刚刚从一场不知名的混沌中浑浑噩噩地醒来，眼见鼬要弃她而去，便想要拼尽一切阻拦他。
“我喜欢你，鼬。”
眼见那份来之不易的信任和默契即将付诸东流，于是便企图将爱情与之混淆，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单凭这样的羁绊根本无法挽留他的身影。
可他宇智波鼬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眼便看穿了她的谎言。
“但是，我不喜欢你。”他的口吻听上去充满了厌弃和决绝，是不想再容忍自己的捉弄与伪装。
鼬，你所谓的默契，大概如同止水与你断崖边诀别那般。他劝你不必为他落泪，你亦没有拦住他走向生命的终点。
鼬，你所谓的信任，大概如同泉与你相拥诀别那般。她丝毫不问是非缘由，就任由你手中的白刃贯穿她的身体。
而今当我明白了你的执念，可时间却已太过匆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孤枕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