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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进退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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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子中央狭小的空地上,几块砖石零七碎八地围绕着正在燃烧的焦黑的木炭,淡红色的火舌伴随着光亮的火星活泼雀跃着,青蓝色的烟灰四处弥漫,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混沌。鼬伏在榻上,用余光扫了一眼这熊熊燃烧的火焰。它仿佛带着生命的力量,带给人温暖、光明和慰藉。女孩正坐在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反复擦拭着捏在指尖的纤长的针。
她刚刚为鼬施过针——是宇智波鼬在听说了排异反应给自己带来的困惑后,主动提出要做“试验品”的,也算是抵了他的失礼之举。
昨天午后他突然回来,撞上正在施针的自己,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果然是个在严明家教中生长起来的“大少爷”,不愿亏欠自己这个人情。
“我是无所谓的,”对于这个提议,女孩瞟了鼬一眼,“只是你不怕我在施针的过程中故意下狠手,废了你吗?”
“你是个心口不一的人,”鼬一边说着一边单手褪下上衣伏在榻上,“越是放狠话,就越不会这样做。”
“是吗?”她麻利地取出行头消毒,然后走到他身边,扫了一眼他肌理分明的肩背,“知道我口是心非还要信我,难道忘了是我陷害了你的挚友吗?”说着便用指尖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掠过,找准位置后迅速发力,将银针送入其中。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针尖透过真皮层中的神经网时,偶尔还是会带来些许胀痛,就像被蚂蚁轻啄一般。
“你……”鼬的这句话让女孩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的确没有将止水的计划和行踪报告给组织和上级,可却被反过来利用,成为了他们伤害止水的帮凶。连止水在最后都怀疑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有意接近他本人的,为何他的挚友宇智波鼬现在又说“你不是故意的”。
她始终认为,自己的确应该为止水的死承担罪责,但绝非有意为之。
可是你们能明白“根”组织需要掌控写轮眼的合理性吗?其他的氏族都是将十分优秀的有生力量投入到这个组织中的,为的就是构筑同等强大却可以在黑暗中保护木叶的力量。可这条“潜规则”,偏偏约束不了能够操控尾兽力量的宇智波。
“结束了?”见到女孩久久不动,鼬扭过头来看着她。
“刚才不过是小打小闹,”她回过神来,又抽出几根针迅速地刺下去,“而且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要多试验几个位置。”
这次还真是大动干戈了,鼬忍不住屏住气息,来对抗那四处蔓延的刺痛。
她是在故意报复我吗?他心想道。
“时间到了,你可以起来了,”现在诊疗结束了,女孩先是照例将那些针收好,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几支新的针既然已经给你用过了,以后我便不会再用了,只当是给你留着吧。”
鼬也坐起来将衣着整理好,“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再用到它们,但希望这种练习对你个人的治疗来说有所裨益。”
“如果我们一直待在一起的话,会有很多机会的,不是吗?”在团藏身边多年,女孩知道写轮眼使用过度的后果,也知道伊邪那岐来带的不可逆性失明。正是为了原先因使用了伊邪那岐而失明的右眼,团藏才会先用天藏去钓取直属暗部旗木卡卡西的写轮眼,然后又找准契机夺去了止水的眼睛。
更何况,如果在针灸治疗的过程中体会到明显的痛感,那只能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受损。
“跟我在一起只怕耽误了你。你很清楚木叶拥有他国无法轻易企及的医疗资源,所以回到村子里才能不断提高医疗忍术的修为。”
“宇智波鼬,下次当你再看穿了我的心思的时候,可以不要说出来吗?”她尽管这样怏怏不乐地怼他,但还是忍不住去想刚才的那个“重大发现”。
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应该还不是完全体,可已经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明显的损害。
“有心事?”鼬发现她的目光有些失神。
“唔……”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他,不禁一时语塞。
“我已经是S级的叛忍,最多把你送到国境附近,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回去了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她苦笑着蹙了蹙眉毛,小声嘟囔道:“我不想回到‘根’,他们也定不会再收留我这样一个叛徒;而组织以外,也再也没有人会关照我了。”
这是真心话,因为真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应该后悔当时头脑发热而不计后果地擅自离开村子追赶宇智波鼬吗?不,后悔其实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就算留下来,也不过是看着自己眼睁睁变成“根”组织的一枚“弃子”罢了。
当团藏得到了止水的眼睛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对上级和组织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与其让年华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被慢慢消耗殆尽,不如这边轰轰烈烈地疯一场来的更加痛快。
止水已经不在了,奈良一族早在族谱上将自己除名,而自己也实则没有理由一直和宇智波鼬纠缠不清。
宇智波鼬,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渐渐地,女孩魂不守舍地滑坐在床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自己的事都有操不完的心,居然还要去担心旁边这个始终不冷不热的“局外人”。如果宇智波鼬最后真的因为用眼过度而失明,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是宇智波一族的宿命,于她又有什么相干呢?
她正茫然地这样想着,耳边忽然响起鼬低沉的声音——
“跟我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