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挚交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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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霭依依。
荒原之上，黑发少年独自一人倚在萧瑟的木屋那歪歪扭扭的柴扉外。
他看着日出复活。一夜无眠。那眼眦边缘蔓延着的血丝，看着让人心疼。
昨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怎么可能睡的着。
他是个杀人犯，手上沾了族人，恋人，父母的血，又怎么能安然入眠呢？
“鼬，我们的痛苦只是一瞬的，而以后你将永远带着痛苦活下去。”这是母亲的临终遗言。
“鼬，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用害怕…”这是恋人的最后一句话。
就算濒临死亡，这些温柔可爱的人们，都无一例外地选择原谅。可正因如此，他就越是无法缓解这种负罪感。
鼬轻轻叹了口气，透过柴扉上上缝隙，向内窥视。草垛上躺着一个白色长袍的女孩。阳光从木板拼接的墙壁缝隙渗漏进来，斑驳有致地落在她身上。
这个不怕死的野丫头，看上去像个假小子一样。昨晚突然出现拦住他的去路，脱口便直接向他索要止水的万花筒，并用火遁回击他的忍术，还说出了灭族的真相。
若不是在刚开始交手的时候，自己绕道她背后，辨认出她肩上背的是止水的短刀，才没有一冲动就杀了她。
鼬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这个自己听闻了很久却从未谋面的女孩。
“这个药是我认识的一个友人制的，”当年，止水将治疗扭伤的药粉递到鼬手上，说道：“她说，用水化开敷在患处，三个小时内保证你可以恢复如初了。”
后来，鼬慢慢了解，这位医术精湛的“友人”，她的背景远比他想得要复杂。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活得远比他们都要压抑阴暗，就算是朋友在某些问题上也不得不划清界限，才能相互保全彼此。所以止水一直与她保持单线联系，无意让鼬与她再有任何过多的交集。鼬也曾在火影办公厅见过女孩几次，但每次都是神色匆匆擦肩而过，她的样貌几乎完全隐匿于白色长袍中，而且看上去心事重重，一点也不快乐。
族中政变的呼声越来越高涨，鼬也因此倍感烦恼。虽然止水和他在高层与族人之间左右周旋，却始终费力不讨好，而且分别遭到两方势力的猜忌。其实族中的质疑倒还可以暂且搁置，毕竟是同根同源，自己又是族长宇智波富岳的长子，这群乌合之众现在最多也就是背地里有些议论，也不敢闹到明堂上去。真正不好处理的是来自高层的施压——这份压力不是来自三代目火影，而是“根”组织的领袖志村团藏和一直支持其政治主张的两位高参。在处理政变的任务中，志村团藏也是自己在暗部队伍中的上级之一，他的命令也是必须要服从的，而且是无条件服从。
“村子现在把我们和族人逼得太紧了，”鼬对止水说：“父亲母亲那边我已经尽力说和，其他族人那边你也在尽力维护关系了，可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村子缓一缓，让双方都能退一步，再做打算。”
“你跟我这样讲，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止水一边擦拭着他的短刀，一边眉头紧锁地叹了口气。
鼬扫了一眼那把短刀，发现刀背靠近手柄半寸长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豁口。其实，这把刀，还是他当时为了答谢止水在自己扭伤脚踝时背自己回家的“谢礼”。
“这个口子是怎么来的？”他问道。
“嗯？”止水这才发现那个小小的口子，苦笑了一下，“估计是刚才被我认识的那个朋友弄的吧，她已经在练习的时候弄坏了好几把了，我真希望这是最后的一把。”
“止水，你有没有想过，找你的这位朋友帮忙……”鼬试探地问道：“毕竟她比我们更了解她的上级。”
“不瞒你说，我想过，”止水把刀收进鞘里，“鼬，造成我们眼下的困局的原因之一是，你我都对团藏了解太少。他不信任我们，我们的话每次都需要三代目大人转述，他才勉强相信。的确，如果我们能够适时掌握团藏的动向再来调整行动和策略，这件事就会有更多转圜的余地。”
“所以……”
“但是这样做，无疑还是太冒险了。”止水摇摇头，“虽说这件事有朋友的交情在，自然比只有路人般的关系更好处理，但她终究与我们非亲非故，而且很看不上族中那些狭隘的观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帮我是可以，可不见得会帮我保全宇智波全族的利益。”
鼬不得不承认，但凡一个有点水平的人，都对族中狭隘的观念侧目，包括他自己。当然，这可以慢慢被感化和改变，可是这需要时间。所以就现在的形势来看，他和止水都怨不得外人的指指点点。
一个和你宇智波一族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孩，还是从小在团藏身边教习长大的，凭什么临阵倒戈，死心塌地地帮你做事呢？
“不必了止水，有你我联手，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现在，这位“友人”突然间就离自己那么近了。昨夜她中了自己的幻术，不知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鼬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他端详着女孩的脸，其实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的脸。的确是个标致又伶俐的妙人，却又透着一股少年般爽飒利落的感觉，让人为之所摄。
那白皙的脸蛋上还挂着从眼角渗出后凝结的血痕，让鼬恍然想起止水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样子。
如果你同意与止水和我联手，是不是情况就没有那么糟糕呢？他不会死去，我也不会犯下滔天罪行，你也不会流落他乡。
临别前，鼬曾经问过止水，是否怀疑过女孩也属于团藏派来的间谍，是她出卖了止水，才让团藏有机可乘。
“与其说是她故意出卖了我，我愿意相信，是她被人利用，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出卖了我吧。”止水淡然地笑了，“其实刚刚是她救醒了我，才让我有机会赶来见你最后一面。”
“那……你有对她说些什么吗？”
“我知道她刻意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回绝了她提出一切想要挽回局面的策略，让她觉得我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选择决绝而不原谅，反而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这样一来，你也许会活的更加安心。
从开始止水便明白，女孩被“根”阻止灌输的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信仰，她心中所谓的“正义”实则是自己完全不认同的黑暗。可是，每个忍者都是为了自己坚信的“正义”而战，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呢？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去找寻唯一的标准答案，而在能够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事物，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
因此，我愿尽一己之力，让你看到这世界更多的可能性，而不是看你的思维被“根”组织禁锢，让你的生命始终贫瘠不堪。
但是，很遗憾，我无法将这件事继续做下去了……
止水先生，我还能为你的这份遗憾补偿一二吗？
鼬闭上双眼，在心里问止水，也在心里问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挚交之友
